199、失控 一同坠入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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莱安娜睁开眼时，还以为自己仍在制作诅咒的地下室。
满脑子都是刚才制作诅咒时看到的影像，美好的过去衬得现实更加绝望。
眼前模糊，脊背发冷，这时却有暖意从双手传来，昏暗中有人握住了她的手。
她下意识开口轻唤那个名字：
“阿纳托利……”
“我在。”
熟悉的声音响起，让她瞬间安心下来，掌心和指尖传来的温暖催动心里也生出暖意。但转念又想起这不过是种下诅咒看到的幻象，开心转瞬既逝。
眼前的阿纳托利只是个虚假的影子罢了。
仿佛印证她的猜想，诅咒的印记开始发烫，魔力的律动杂乱无章起来，她捂住心口。
眼前的爱人是虚假的，她和阿纳托利在现实里毫无可能，她的至亲友人也相继离去，还有弑神的复仇压得她难以呼吸，疲惫、恐惧将她吞没，连手上的温暖也无法消解此刻刺骨的寒意。
“怎么了？”
阿纳托利握着她的手关切地询问，像是察觉到了她的恐惧，哪怕周围昏暗，莱安娜也能想象到他明亮的眼睛和温暖的目光。
幻影吗？那也总比什么都没有好。
她将对方的手拽得更紧。
“你不要走。”
“我不走，我一直都在。”
像是得到了许可，阿纳托利挪近了一些，小心翼翼地俯身抱住她，轻拍她的后背。
“我不知道你昏迷时梦到了什么，但现在不用害怕了，我在这里。”
他凑在耳边低语，温暖的话语和呼出的气息让她耳朵都要化了。心口那诅咒的印迹开始变得愈发滚烫。心脏那里像是有个空洞，催促着她用什么东西去填满。
她抬起手环上了那人的脖子，将脸埋到了对方的颈侧。
反正都是诅咒的看到的幻影，那她哪怕肆意妄为也没关系吧。自己的亲友死了大半，而现实的爱情也是妄念，至少在幻影里她不想再一个人了。
想到此处不自觉哽咽起来，那人察觉到了脖颈处的泪水，立刻去查看她的情况，手掌覆上了她的颈侧。
“你的魔力波动怎么会这么乱？”
他语气十分担忧。
“莱安娜你是不是魔力紊……”
没等他关切的话说出口，莱安娜就环着他的脖子吻了上去。
昏暗的房间很安静，呼吸交错的声音格外清晰，她和他贴得很近，心口之间仅隔了单薄的衣料，像是能感知到对方的心跳。
她全然不管对方已经僵住，任性地去撬开他的唇齿，无所顾忌起来。
唇齿相碰的瞬间是快乐的，但转瞬即逝，她很快便觉得难过。
她竟然只能在幻觉里才能表明心意，现实里憧憬幸福像简直是妄想。
就在她心里泛起难过时，阿纳托利终于回过神来，开始回应她。
他的指尖穿过她的发丝，然后捧起了她的脸，献上了一个绵长又热烈的吻，灰色眼瞳里覆盖上了浓烈痴迷的神色，莱安娜不确定那是不是爱意，如果是就好了。
“如果这不是诅咒带来的幻影就好了。”
她这样想着，收回了挂在对方脖颈上的双手，拽着对方的肩，借力按住了对方，低头去吻他。
心口处诅咒的印迹已经像是燃烧的藤蔓，不仅烙得她心脏疼，还在朝着全身蔓延。她的呼吸更加急促，行动也愈发肆无忌惮起来。
绵长频繁的吻激发爱意的滋长，氛围逐渐变得热切浓重，化成烧滚的蜂蜜，浓稠又冒着热气。
这样下去，发生什么都会顺理成章。
但分不清真实和虚假的人是莱安娜，不是阿纳托利。
在逐渐升温的热情里他还保留了一丝理智，他注意到了莱安娜不对劲的状态，温柔乡近在眼前，拼尽全力才没有放任自己一步踏入。
在她又一次的俯身的拥吻中，他别开了头，轻轻挡住了她。
“我们不能这样。”
莱安娜不解地看着身下的人，只见他调整着呼吸，随后继续说：
“你刚摆脱昏迷状态，魔力波动乱得厉害，我怀疑可能是因为猎场里毒素还有残留，你才会……”
等等，猎场，阿萨特的阴谋……这不是过去！
莱安娜瞬间回过神来。
这不是诅咒的幻影，她刚才亲的是真的阿纳托利！
她立刻伸手捂住了自己下半张脸，脸颊瞬间和心口处的诅咒一样滚烫。瞬间僵住，无地自容。
而阿纳托利还在继续说：
“因为毒素你才会有些……过于活泼，你这样是毒素的影响……”
他有些磕巴。
“你不清醒，我们不能这样，不能就这样稀里糊涂地……”
他还在继续说，但莱安娜心里无地自容的尴尬已经被难过取代了。
不清醒？
是啊，情不自禁的人是她而非阿纳托利，真正动心的人才会沉沦，对方这么冷静自持，他的感情不是显而易见的吗？
她眼神一点一点冷了下去。
她曾以为这人是喜欢她的，但在年少时他从未表明过心意，她成为主教后再也没有主动联络她，他还在那时爱上了别人，给别人求婚了……
因为以为这是诅咒的幻影，她做了很多出格的举动，和直白地示爱几乎无区别，但他推开了她，
“你不清醒。”
咀嚼着这句话，她心里泛起难过。
“我不清醒，就你最清醒。”
语气冷涩，像是在挖苦，阿纳托利把头转了回来，灰色的眼睛蓦然睁大。
只见她低着头，眼里蒙着雾。
“你当然可以保持清醒，毕竟你又不爱我。”
说出口后，她心里虽然仍有些难过，但松快了很多，像是将积累许久的不满一吐为快，丢给了对方。
她垂眼看阿纳托利，他灰色的眼瞳竟然在发抖，看着委屈极了。
好笑，他委屈什么？
她正觉得莫名其妙，对方手却覆上了她的腰，随后便被对方扣在了怀里。
他抱得格外紧，莱安娜连抬头都有些费劲，下意识想挣脱，他却禁锢得更用力。
“求你，不要这么说。”
他的声音都有些颤抖。
“你不能这么冤枉我，你不能这么折磨我……”
一边说一边用脸颊来蹭她，语气格外可怜，但力道却没有放松，双臂圈得越来越紧。随后她觉得额头一暖，柔软的唇瓣和温热的气息落在了上面。
“我爱你的，我明明一直一直都很爱你。”
言语间像是被辜负一样可怜，莱安娜酸冷地开口：
“呵，那你的爱还真是寡淡，让人察觉不到分毫……”
咬着牙刚骂完，她便觉得天旋地转，被换到了下面，肩膀被摁住。
她不满地瞪着对方，他眉毛皱得很深，露出被刺痛的表情。
“我说错了吗？”
像是她冤枉他一样。
他如果爱她，为何这么多年杳无音讯，为什么在卡萨德拉没有说明？为什么后来又给别人求婚？
在她最幸福的时光里，他犹犹豫豫、缄默不语。在她最难熬的时光里，他不见踪迹，好一份不动声色、不着痕迹的爱情。
“你凭什么用这种眼神看着我？明明有错的人是你，我早就努力过了，我很努力了！是你犹犹豫豫、优柔寡断，我们才会……”
她想劈头盖脸地指责他，还有一堆抱怨在肚子里，但说到这里时却不自觉地哽咽。
“说来说去，就是你的错。
“明明就是你不够爱我。”
压抑着有些打颤的尾音，她鼻尖有些酸。
他当时怎么想的？再等一等，等一个好的时机，等未来尘埃落定，等着等着就没有未来了，什么都没了。
又想到了卡萨德拉星空下的离别，她立刻别过脸去，不去看那双眼睛。
就这样吧，把那通陈年烂帐翻出来细数，反正他们不会有结果，那分别前就好好扎一下彼此痛处。
心口处仍灼热刺痛，魔力紊乱的不适仍在加强，但这些都没有此刻她内心的悲哀来得强烈。
垂下眼睫，她不想再面对让人痛心的烂账，但对方却不答应。
下巴被轻握住，那人执拗地把她的脸转了过来。莱安娜不满地睁开眼瞪着他。
他低下头，先是落下如鸟雀轻啄般细碎的吻，像是在试探，又像是在描摹，从额头到眉峰到眼睫，从鬓角再到鼻尖到双唇。
“对不起，我的错，是我的错。”
他抵着她额头轻声说，但这并没有消磨莱安娜的不满，她正要挖苦，他低头又贴了上来。
“我爱你，至少求你不要否定这件事。”
细碎的吻开始变得绵长深重，像是在追问她的内心，又像是在虔诚地诉说歉意。在呼吸交换之间，魔力竟然在流动，魔力紊乱带来的不适都仿佛平静了些许。
“对不起。
“我爱你。”
这世界上一切的委屈大抵最需要的就是这两句话了。
他直白的示好和剖白让她有些触动，但转念想到她自己那近乎不可能完成的任务，心又冷得发颤。
现在说又有什么用？她很可能不久后就要为了复仇而死了，要带着遗憾死掉了。
如果直接告诉他，他会是什么表情？
他们的遗憾或许从卡萨德拉的星空之下就已经无法更改，一时犹豫就是永远错过。
想到这些，她立刻捂上嘴，但仍有两声哽咽从缝隙中泄出，阿纳托利注意到了她的异常，凑了下来：
“你怎么了？”
她不可能告诉他女神的阴谋。面对对方的追问，只能给汹涌的难过找个其他借口。
她开始迁怒起这个人当年的踌躇：
“全怪你，胆小鬼……”
阿纳托利没有反驳，只是抚上她的脸，指腹擦过脸颊，然后低头去吻她的泪。
“求你不要这么难过，过去那些事不会再发生了，我不会像之前那样畏畏缩缩。”
“那你又能做到什么程度？你只是在夹缝中求生的人，难道你可以为了我去忤逆伊莉雅……”
“我可以。”
他的语气没有半点犹豫，惊讶令她僵住片刻，他不放过任何一个间隙，低下头继续去吻她，随后又伏在她耳边：
“我不是过去那个犹豫不决的蠢货了，所以能再给我一次机会吗？”
莱安娜抬眼对上那双热切的眼睛，她很清楚对方在问什么。
理智在警告她及时停下。
但她已经太累了，四年的如履薄冰、瞻前顾后，紧绷的理智终于在此刻裂开缝隙，碎成满地狼藉。
如果未来都烂透了，那沉溺当下不算罪过吧。既然性命、未来都不属于自己，能不能在这时不管不顾地沉溺在幸福里，短暂地满足自己的私心？
她正思量着，阿纳托利握住了她的手。
“原谅我，再给我一次机会。”
一串串吻虔诚地落在手腕手背上，分明是在催促她做出决定。
魔力紊乱的程度其实比最初还要剧烈，不适感如浪潮连绵不绝，诅咒的痕迹像是要把她心脏烫出洞来，但她此刻反而不再觉得焦躁和难受。
她准备不管不顾地坠入无序，而在下定决心的瞬间她意外的平和。
“你愿意吗？”
他垂眸询问，莱安娜没有回答，他有些灰心地垂下脑袋，但随即脑袋被胡乱揉了揉，他抬起头，脸颊上便落下一个蜻蜓点水的吻。
“证明给我看。”
她在他耳边低语。既原谅了他过去的犹豫，也宽恕了他之后的放肆。
他立刻俯身和她紧紧相拥，这一次的吻不再如之前那样小心翼翼，显然更加热情缱绻。理智与克制就此被抛诸脑后。
或许因为诅咒的原因，阿纳托利在和她接触的过程中，能抚平她的魔力紊乱，这让她对彼此的亲吻和接触都更加上瘾和热切。
而阿纳托利则像是被她刚才的话语刺伤，在诉说爱意、证明真心上产生了执念，无论是在拥吻时，还是去吻她的脖颈后背时。他抓着每个间隙在她耳边反复剖白爱意。
当一切归于宁静，他们互相依偎，莱安娜心口处的刺痛已经消失，魔力紊乱也被抚平。抱着她的阿纳托利还在耳边低语，但她已经无意倾听，也无力思考了，眼皮越来越沉。
作者有话说
第199章 失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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