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进协会就是第一？！》柒落不是猫

8、安心睡吧 三人组的高

　　虚无之中，两个柒落相对而立，同样的红发，同样的红瞳，同样的面容
　　唯一的区别，是眼神——柒落的平静如深潭，而对面那个“她”眼中翻涌着疯狂与饥渴，像是九年来被囚禁在这片虚无中的野兽
　　“很惊讶吗？”那个“她”笑了，笑容扭曲得不似人类，“也是，你大概早就把“我们”的事忘得一干二净了，毕竟你是逃出去的那个，我是被留下的这个”
　　柒落握紧了手中的笔，指节发白
　　“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那就让我提醒你。”对面的身影向前飘来，暗红色的能量在她周围聚集成触手，在空中舞动，“九年前的那个夜晚，影蚀能量撕裂的不仅是这座城市，还有‘我们’。准确地说——是你“自己””
　　她的手指轻轻点在自己的胸口
　　“当那股能量冲进家里的时候，为了保护那个哭泣的小女孩，你做了什么？你把自己的能力开到极限，想要用物质转化构建一个绝对防御的屏障，但影蚀能量最可怕的地方是什么？是它能侵蚀、扭曲、复制它所接触到的一切——包括异能，包括灵魂”
　　柒落的呼吸停滞了一瞬，一些破碎的画面在脑海中闪现——红色的天空，破碎的窗户，怀里哭泣的小女孩，自己全力释放的红色光芒，以及……从光芒中分裂出去的、另一个自己的影子
　　“你想起来了，对吗？”那个“她”的笑容里带着嘲讽，“你成功了，也失败了，你保护了小雨的意识不被完全吞噬，但代价是——你的异能核心被影蚀能量侵蚀，一部分“你”被剥离出来，和影蚀能量混合，变成了我”
　　她张开双臂，暗红色的触手在她身后狂舞
　　“我是你的恐惧，你的软弱，你所有想要逃避的情绪，混合着影蚀能量的恶意，诞生出来的“另一半”，而你，带着主要意识和剩下的能力，逃了出去，然后……很聪明地选择了遗忘”
　　柒落的嘴唇动了动，但没有发出声音
　　“这九年来，我一直在这里”那个“她”环顾四周的黑暗，“守着这个孩子的灵魂碎片，靠着吸取这些记忆里的痛苦和执念活着，每次有人靠近这里，每次有同源的能量波动，我都期待是你——期待你来接‘我们’回去
　　她的眼神突然变得凶狠
　　“但你一次都没来，你选择了新生活，选择了种花养草，选择了假装那一切都过去了，直到今天——直到你手臂上带着那个孩子的部分气息，终于走了进来”
　　暗红色的能量疯狂涌动，整个虚无空间开始震颤
　　“所以现在，”那个“她”的声音变得尖锐，“我给你两个选择。第一，留在这里，和我重新融合，我们带着这个孩子的灵魂一起，成为完整的新存在，第二……”
　　她的眼睛完全变成了暗红色
　　“我杀了你，吞噬你的能量和记忆，然后亲自出去，看看你舍不得离开的那个世界，到底是什么样子”

　　地面，核心区域外围
　　战况已经进入白热化，触手的数量不但没有减少，反而越来越多，雷烬的雷电网已经被突破了三次，每次都是寒锋用极寒冰墙勉强挡住缺口
　　“队长！这样下去我们最多再撑十分钟！”操控火焰的队员大喊，他的一条手臂已经被触手擦过，作战服下的皮肤呈现出不祥的暗红色——那是能量侵蚀的迹象
　　雷烬咬紧牙关，胸前的信标晶体正在发烫
　　他知道，那是核心在疯狂地想要回收子体的表现，他每多撑一秒，柒落在地下就多一分机会
　　但这样下去不行，他看向八百米外的指挥棚——透过层层防御结界，能看到葵娇小的身影正在设备前忙碌，黄色的双马尾在夜风中晃动
　　“葵！”他通过通讯器喊道，“柒落有消息吗？！”
　　指挥棚里，葵的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她的双手同时在三个屏幕上操作，琥珀色的眼睛紧盯着能量波形图，柒落进入核心后，信号就完全中断了，除了最基础的生命体征监测还在显示——微弱，但稳定
　　但就在刚才，监测设备捕捉到了一次极其异常的波动，那不是影蚀能量的波动，也不是柒落异能的波动
　　而是……两种波动以某种诡异的方式，混合在了一起…像是两个相同的频率，在互相干扰、吞噬、融合
　　“雷烬队长！”葵的声音带着罕见的紧张，“核心内部出现了……两个柒落姐姐的能量信号！”
　　“什么鬼？！”
　　“我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但波形显示，现在核心内部有两个高度相似但相位相反的源点！其中一个在压制另一个！被压制的那个……生命体征在下降！”
　　葵的声音在颤抖，她看着屏幕上那条代表柒落生命体征的曲线——原本平稳的绿色，正在缓慢但坚定地向黄色、橙色过渡
　　“她需要支援……”葵喃喃道，然后猛地抬头，“雷烬队长！我要进去！”
　　“不行！”雷烬几乎是吼出来的，“你的任务是在外围——”
　　“但现在外围的任务已经完成了！核心的注意力完全被你吸引住了！”葵的声音突然变得异常冷静，那是属于S级异能者的决断力，“但光是这样不够！柒落姐姐在内部遇到了我们不知道的麻烦，她需要有人从内部支援，或者……至少需要一个信号，让她知道外面还有人等她！”
　　她从腰间的小袋子里掏出三个金属小球，握在手中
　　“我的能力是‘夺取与复制’，理论上，只要我能接触到柒落姐姐——哪怕是接触到她的能量残留，我就能暂时复制她的能力，如果核心内部真的有“两个她”，那我就能分辨出哪个是真的，然后……”
　　她顿了顿，“然后，帮真的那个，打假的”
　　通讯频道里一片沉默
　　雷烬看着胸前的信标晶体，又看了看周围越来越密集的触手
　　然后，他做出了决定
　　“寒锋，把通往指挥棚的路线清出来！”他吼道，“葵，我给你三十秒！三十秒内冲到核心区域边缘！我会用信标制造一次能量爆发，短暂地压制触手活动！在那之后——”
　　“在那之后，我就自己想办法下去！”葵接话道，她已经从指挥棚里冲了出来，娇小的身影在夜色中像一道金色的闪电
　　“好！”雷烬双手合十，全身的雷电能量疯狂涌入胸前的信标晶体，“所有人，准备迎接冲击！”
　　晶体开始发出刺眼的光芒，所有的触手，所有的眼睛，全部被这光芒吸引，疯狂地涌向雷烬
　　就在最近的触手距离他不到五米时——晶体爆炸了
　　不，并不是物理爆炸，而是能量爆发
　　暗红色的光柱冲天而起，将所有触手卷入其中，那些触手在光柱中扭曲、溶解、蒸发，发出无声的尖叫
　　核心的能量场，因为子体的彻底释放，出现了短暂的紊乱
　　就是现在！
　　葵冲过了最后一百米，她的速度比所有人想象的都快——那不只是体能，她“复制”了某个速度型队员的能力，虽然只能维持几秒，但足够了
　　她冲到了核心区域边缘，站在了暗红色最浓郁的地面裂缝旁
　　然后，她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没想到的动作——
　　她摘下了头发上那枚枫叶发卡，用力捏碎了它，红色的能量从破碎的发卡中涌出，包裹住她的身体。那是柒落预先封存的能量，此刻被葵完全激发，形成了一个薄薄的、红色的保护膜
　　“葵！你要做什么？！”雷烬在通讯器里大喊
　　葵回头，对他露出了一个笑容，虎牙在夜色中闪着光
　　“雷烬队长，记得请我喝奶茶哦！”说完，她纵身一跃，跳进了裂缝之中

　　虚无空间内，柒落单膝跪地，手中的红色水笔已经断成两截。她的左臂上，暗红色的图腾正在疯狂闪烁，像是电路过载。而对面的那个“她”，正站在不远处，手中握着一把由暗红色能量凝聚成的、和柒落的笔一模一样的武器——只是更大，更狰狞
　　“还要继续吗？”那个“她”歪着头，笑容残忍，“你的每一分力量，都在成为我的养分，你越抵抗，我就越强，因为说到底，我们本就是一体的不是吗？”
　　柒落咳出一口血……血是暗红色的，里面混杂着细小的能量结晶
　　她说得很对，在这个空间里，影蚀能量无处不在，柒落每一次使用异能，每一次调动力量，都会被这片空间吸收、分析、复制，而对面那个由影蚀能量构成的“另一个她”，天然就能利用这些被复制的能力
　　就像在和镜子里的自己战斗，永远不可能赢…除非……打碎镜子
　　柒落闭上了眼睛，脑海中，闪过许多画面：阳台上的秋海棠，在阳光下舒展叶片，文具店里老板娘问她“是不是练过乐器”，雷烬被她一拳打飞时震惊的眼神，临渊说“你的眼睛里有光”
　　以及……葵把枫叶发卡别在头发上时，那双亮晶晶的琥珀色眼睛
　　这些，是她九年来小心翼翼构建的“新生活”，是她选择“继续往前走”的证据
　　她重新睁开眼睛，红瞳深处，有什么东西燃烧了起来
　　“你说得对。”柒落缓缓站起身，断掉的笔从手中滑落，在虚无中消失，“我们是一体的，所以……”
　　她抬起双手，左臂上的图腾完全亮起，右手的掌心开始浮现出同样的暗红色纹路
　　“——如果我毁掉‘这一半’，你也会消失，对吗？”
　　对面的笑容僵住了，“你疯了？你想自杀？！”
　　“不算是自杀”柒落平静地说，“是一个选择，选择让‘柒落’这个存在，以我认为正确的方式结束”
　　她的双手开始合拢，左右手的暗红色纹路开始互相吸引、缠绕、融合，她在调动体内所有的能量——不只是异能，还有生命能量，还有记忆，还有情感——全部灌入这个即将完成的“自毁程序”
　　“你……你这个疯子！”那个“她”尖叫起来，暗红色的触手疯狂涌向柒落，想要阻止她，“停下！快停下！你会真的死——”
　　话音未落，一道金色的光芒，刺破了这片虚无的黑暗
　　光芒中，一个娇小的身影坠落下来，黄色双马尾在能量乱流中狂舞
　　是葵，她落入虚无空间的瞬间，就感受到了两股几乎相同但又截然相反的能量波动，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她扑向了跪在地上的那个柒落——真正的柒落
　　“柒落姐姐！停下！”
　　葵的手按在了柒落正在合拢的双手上，下一秒，她的琥珀色眼睛完全变成了红色
　　能力发动——“夺取与复制”
　　不是夺取柒落的能力，而是……暂时切断柒落对自己能力的控制，同时复制了她此刻的能量状态和信息结构
　　葵的身体表面，浮现出和柒落一模一样的暗红色图腾，但那些图腾在浮现的瞬间就开始变色——从暗红，变成金色，再变成纯粹的白，她在用自己作为“中转站”，强行将柒落体内的影蚀能量剥离、转化、净化
　　“你……你是谁？！”对面的那个“她”惊恐地看着葵，“你怎么可能……这是我和她之间的事！”
　　“我才不管你们之间有什么事！”葵咬牙喊道，她的身体因为承受着两股能量的冲击而颤抖，但声音异常坚定，“我只知道，柒落姐姐是好人！她让我离危险远点，她想要保护所有人！”
　　白色的光芒从葵体内爆发，与柒落的暗红色能量交织
　　“所以！”葵抬起头，琥珀色的眼睛此刻亮得像太阳，“我不准你伤害她！”
　　光芒吞没了整个虚无空间，在那个光芒中，柒落看到了很多画面——九年前，她分裂出去的“另一半”，在黑暗中抱着小雨的白色光团，用最笨拙的方式，试图温暖那个冰冷的小小灵魂
　　这九年来，每一次有人靠近核心区域，“她”都会紧张地护住那个光团，害怕再次失去
　　以及，就在刚才，当葵跳下来时，“她”的第一反应不是攻击，而是疑惑——为什么会有第三个人，愿意为了柒落跳进这种地方？
　　原来如此……柒落伸出了手，穿过葵的白光，穿过翻涌的能量，她的手，轻轻按在了那个“她”的额头上
　　“对不起。”柒落轻声说，“让你一个人，在这里待了这么久”
　　对面的那个“她”愣住了，疯狂从她眼中褪去，取而代之的是茫然，然后……是某种孩子般的委屈
　　“你……你不恨我吗？”她小声问
　　“我恨的是影蚀能量，是那个夜晚，是命运”柒落说，“但你……你只是想要回家而已”
　　她将那个“她”拉进怀里，就像九年前，她抱着哭泣的小雨那样
　　暗红色的能量开始从那个“她”身上剥离，化作光点消散，她的身体变得透明，轮廓变得模糊
　　“我……我可以回家了吗？”她问，声音越来越轻
　　“可以……”柒落抱紧她，“我们带小雨一起回家”
　　直到最后一个光点消散
　　虚无空间中，只剩下柒落，葵，以及那个悬浮在中央的、小小的白色光团
　　葵瘫坐在地上，大口喘着气，身上的白光正在慢慢褪去
　　“成……成功了吗？”她虚弱地问
　　柒落点点头，她走到白色光团前，伸出双手，小心翼翼地将其捧起，光团在她掌心微微跳动，温暖，柔软，像一个终于能安睡的梦
　　然后，柒落看向这个虚无空间的深处——那里，是影蚀核心真正的“信息中枢”，一个由无数痛苦记忆编织成的、不断重复着九年前那个夜晚的诅咒循环
　　现在，诅咒的源头——小雨的执念——已经被解放
　　这个循环，该结束了……柒落抬起手，用最后的力气，在空中画了一个圈，一个完整的、闭合的圆
　　圆圈发出的红色光芒，开始吞噬这个空间的一切——黑暗，记忆碎片，扭曲的能量，所有的一切，都在被这个圆吸入、解构、化为虚无
　　就像用橡皮擦，擦去纸上错误的笔画，当最后一个黑暗角落被光芒吞噬时，柒落抱紧了怀里的白色光团，拉住了葵的手
　　“葵，闭上眼睛”她说
　　葵听话地闭上眼睛
　　下一秒，光芒吞没了她们

　　地面
　　雷烬半跪在地上，胸前的护甲已经完全碎裂，暗红色的能量侵蚀已经蔓延到他的肩膀，触手还在涌出，但数量明显减少了，动作也变得迟缓
　　“队长！核心的能量波动在减弱！”寒锋惊喜地喊道
　　就在这时，核心区域中央，那道裂缝中，涌出了纯白的光芒，光芒中，三个身影缓缓升起——
　　柒落站在中央，怀里抱着一个小小的白色光团，葵被她牵着左手，已经昏了过去，但呼吸平稳
　　而柒落的右手，握着一支全新的笔，不是之前的黑色笔杆，也不是暗红色的那支，而是一支半透明的水晶笔，笔身内部，能看到红色和白色的光点在缓缓流动，像是星空，又像是梦境
　　她落在地面上，光芒逐渐收敛，核心区域的暗红色已经完全消失，地面的裂缝开始自行合拢，那些残留的触手在空气中化为灰烬
　　终于结束了……
　　雷烬挣扎着站起来，走到柒落面前，他看着柒落怀里的白色光团，又看了看昏睡的葵
　　“她……”
　　“只是体力透支，睡一觉就好”柒落说，然后看向雷烬肩上的侵蚀痕迹，抬起手中的水晶笔，在他肩上轻轻一点
　　红色的光点从笔尖涌出，渗入伤口，那些暗红色的痕迹开始褪去，皮肤逐渐恢复正常
　　“谢……谢谢”雷烬低声说
　　柒落摇了摇头，她抱着白色光团，走到一片相对干净的空地上，蹲下身，将光团轻轻放在地面上
　　光团接触到泥土的瞬间，开始生长，不是植物，也不是动物，而是一株小小的、半透明的、发着微光的树苗
　　树苗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长大，长出枝叶，开出一朵朵小小的、白色的花，那些花在夜风中轻轻摇曳，散发出淡淡的、温暖的香气
　　那是小雨最后的意识，以这种方式，留在了这个世界上，不再是被囚禁的痛苦记忆……而是自由的、纯净的、新的生命
　　柒落站在那株光树前，看了很久，然后，她转身，抱起昏睡的葵，走向外围的指挥棚
　　雷烬跟在她身后，走了几步，柒落突然停下，回头看向那株光树，在树的最顶端，一朵白色的花正在缓缓绽放，花瓣展开的瞬间，似乎有一个小女孩的笑声，在夜风中轻轻响起
　　很快乐……很自由…
　　柒落闭上眼睛，嘴角第一次，微微上扬了一个几乎看不见的弧度
　　“晚安，小雨”她轻声说
　　然后，继续向前走去，在她的口袋里，那支水晶笔微微发着光，笔身内部，红色和白色的光点，像心跳一样，温柔地闪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