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直男 ...
-
“几天前,你从咖啡厅二楼不慎坠楼,幸运的是,那栋楼层高低,恰好停在一层的餐车软篷起到了缓冲,你身体只有些许挫伤,但你摔到了脑袋,所以在昏睡了几天几夜后,今天终于醒了。”
“我知道你摔下楼,有我们吴家的责任,但你为了得到更多,就从楼上往下跳,胆子倒是大得很。”
“结婚前,我们就说好,我会给你提供稳定安全的居住环境,让你从此衣食无忧,并且有一个合法的身份。”
“前提是我们一直这样生活,不会离婚,除了做你名义上的丈夫,别的我都给不了。”
“医生说你伤到了脑袋,记忆上会出现一些问题,这些能够证明我说的话并不是在骗你。”
姜野行再次从昏厥中醒过来后,吴砚在语调温和地说着这些。
他听到一半,面露出惊恐的神色,几乎失态般破音怒吼,“我一个男的,怎么会有老公!?”
而吴砚在听到他这样说,甚至心平气和,看不出一丝愠怒情绪。
结婚证,结婚照,婚礼记录,身份证明,等等资料,铺开在姜野行面前,就像料到他会如此,已经在等着他来查证。
“@#¥%……&*@%#……”
随后,姜野行说了什么。
他耳朵嗡嗡作响,开始听不清自己发出的声音。
姜野行脑子有了一瞬的灵光,他突然意识到,自己是在做梦。
这是发生在三个月前的事。
他记得在说了那句话后,吴砚在始终平静的表情,终于有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想到这是在自己的梦里,姜野行的神经便不再紧绷。
他索性一头栽倒在铺满各种资料纸的床上。
那些印着各式字迹,盖着大小公章的纸张,一瞬间进入了升格镜头,又雪花般炸开在周身。
身心都放松的感觉,令他从头皮到脚心都开始有着酥麻的愉悦反馈。
好舒服。
暖烘烘的被窝好舒服。
脖子后面冰冰凉的手掌好舒服。
身体被什么东西密实地包裹着,也好舒服。
脖子后面体温适度,轻柔揉搓后颈的手掌,是吴砚在有着薄茧的手。
一起裹着被子包裹着姜野行身体的,是吴砚在有着厚实胸肌和结实臂膀的身体。
暖烘烘的知觉,来自姜野行埋在吴砚在肩窝里,嗅到的味道。
“小野……”
抱着姜野行的人,呢喃着唤着他的小名。
卧槽,吴砚在为什么抱着他!?
他摸我做什么!?
这大哥要干吗!?
他怎么知道我小名的!?
我可是男的!
直男!
哪怕是在梦里,姜野行也还是使出牛劲,奋力一脚——
使出全力被踹的是梦里的吴砚在,在梦里被失重感抱着下坠的却是姜野行。
惊恐和不舍交错,姜野行听见有人大声喊他的名字,只好被迫从舒心又诡异的梦里醒过来。
“姜野行!”
吴砚在大喊一声。
他只是把手贴在姜野行脖颈,想探一探在床上哼哼唧唧说胡话人的体温。
谁承想毫无防备就被睡梦中的人给踹了一脚。
被突袭腹部的吴砚在眼疾手快,擒住了姜野行的小腿。
他那一脚力气不小,吴砚在被踹得腹部酸疼得要痉挛了。
吴砚在咬紧后槽牙说,
“醒了就别装睡。”
吃得多的人,力气倒是够大。
姜野行清醒得极快,他瞪圆了双眼盯着面前的人。
摸着他后颈的温度消失了。
把他温柔搂在怀里安抚的怀抱消散了。
只剩下暖烘烘的气息还萦绕在鼻尖。
以及这会儿站在床边,还抓着他一条腿的吴砚在。
姜野行挣了挣,夺回了自己那条腿的自由,他一骨碌从床上坐起来,抖着手指向吴砚在,
“你扯我腿想做什么啊!?”
噩梦啊噩梦!怎么还噩梦照进现实了!?
话一喊出口,相当中气十足,一点都不像折腾了一夜的虚弱模样。
吴砚在顺势松开了手,抱着手臂站在那不动,只是居高临下看着姜野行。
原本还老老实实哼唧着睡觉的人,突然踹了好心照料他的人不说,一睁眼就是指责。
姜野行刚从睡梦中醒过来,估计是睡热了,整张脸都泛着不自然的潮红,连鬓角都带着潮气。
说话的语气,神态,跟三个月前从事故中刚醒过来时没有区别。
充满了戒备,警觉,以及不安。
却跟更早之前,一起生活了一年多时间里的姜野行,完全不同。
吴砚在见过很多演技或好或烂的演员。
显然姜野行并不是什么有演技的人。
吴砚在下意识要推眼镜,抬手才想起这会儿镜框根本没有戴,便重新收回了手,抱着手臂倾身向前,一字一句地说,
“当然是,该做的都做了。”
说完,吴砚在就不动声色的观察着姜野行。
他的视线从姜野行微瞪的双眼,移到汗津津的耳鬓,再到肤色白皙衬得红痕更暧昧不明的脖颈。
姜野行脑子不再混沌,更不觉得被热气蒸得难耐。
他自己一身神清气爽的舒服状态,哪儿还有昨晚的萎靡姿态,那个跌坐在吴砚在腿边时鬼迷日眼的仿佛不是他。
倒是吴砚在,站在床边一脸疲倦相,就连在组里拍戏熬大夜,脸上都极少出现黑眼圈。
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姜野行脑子飞速转动。
他只想到了一个可能。
“小吴哥,我对不起你!”
姜野行鸭子跪在床上,一脸虔诚地搓着手,嗫嚅着几乎不敢开口的模样,他向前挪了挪,一把抓住吴砚在的手。
“你放心,我会对你负责的!”
吴砚在被他这一连串的反应搞得莫名其妙,但他并没有需要太久,就立即听懂了姜野行的“负责”是什么意思。
他直接大笑出声。
吴砚在的手被姜野行抓在手里,他的视线从姜野行湿润干涸的嘴,到鼻梁上的一小块疤痕,再到过于恳切的眼睛。
“好啊。”吴砚在回答说。
接下来一整天的其他时间里,吴砚在都在书房里。
下一部戏已经定了,是一部知名小说改编的年代剧,这次他多了很多页戏份,提前看剧本和原著是他进组前的习惯。
午饭时吴砚在订好了餐,他打算喊姜野行起来进食补充能量,推开门却发现他又沉沉睡了过去。
睡梦中的姜野行蹙着眉,睡得沉却不安稳,看起来还是很不舒服。
吴砚在便没有叫醒他,用保温汤盅装了汤,又给已经凉掉的水杯重新换上温水,轻轻放在了他床头,就轻轻关门离开了。
这个可怜的Omega,似乎根本不懂得怎么照顾发情期的自己。
就像刚刚进入青春期的毛头小子。
明明已经25岁了。
吴砚在并不介意偶尔照顾他,毕竟他们名义上还是夫妻。
没过多久,姜野行就醒了。
他躲在自己卧室,做贼一样听着屋外的动静,但他根本不敢开门出去。
姜野行其实根本不记得昨天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他最后清晰的记忆只停在吴砚在说,他发情期到了。
随后身体的不适迅速将他吞没,被吞噬的同时包括原本就混沌的大脑。后面发生了什么,说了什么,做了什么,他完全想不起来。
姜野行对这个世界的了解只有三个月而已。
以他不多的知识储备来理解,Omega发情期会身体发热,无力,像生病发烧一样不舒服。
Omega和Alpha靠近会有一些特殊的生理反应,这是因为双方信息素的影响。
姜野行仔细回忆着,不太能把自己的身体状况跟发情期对上号。
但他敢肯定,自己确实病了,只要靠近吴砚在,他的心脏就跳得厉害,甚至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在疯狂奔涌,时而过速的心跳让他只能靠吞咽口水来缓解不适。
他抚着胸口,怀疑自己是不是还没等到离开这个荒谬的世界,就要完蛋了。
这三个月里,他几乎每天都在跟吴砚在见面。
不管是剧组里的朝夕相处,还是不需要工作时两个人在淞城的这栋房子里。
姜野行从来都没有这样不自在过。
更没有像这样身体难受过。
更糟糕的是,他竟然把吴砚在给睡了!
他甚至根本不记得细节!
尽管对方是个男的,但这可是他直男生涯里珍贵的第一次啊!
不过什么Alpha还是Omega的,这些有第二性别的奇怪人,简直是禽兽啊!
天啊!
满脑子都是这些的姜野行,昏昏沉沉地度过了漫长的一天。
直到晚饭时间,两个人才坐在餐桌上,一起吃了顿饭。
除了吴砚在从餐厅叫的清淡饭菜,还有一锅汤,是那一大煲从吴家带回来的鸡子猪腰生蚝汤。
两个人沉默着吃着晚饭,姜野行觉得自己应该说点什么,却始终张不开嘴。
他还没交过女朋友,但他觉得,作为一个合适的情人,哦不,哪怕是炮友,他也应该在事后好好关心一下对方的身体和感受。
而他竟然蒙头大睡,躲在房间不敢出门,还需要对方去照顾他。
对面细嚼慢咽的吴砚在看不出有丝毫影响,姜野行根本不敢去想日后两个人要怎么相处。
虽然他们对外扮演着恩爱的夫妻,但那是假的啊是假的!
吴砚在根本不是他的老公,是他的房东,是他的老板啊!
姜野行啊姜野行,你想娶老婆想疯了吧!
姜野行你真有本事啊,睡了自己老板!
你可真是个渣男啊!
在心里一边痛骂自己,姜野行一边默默拿起汤碗,盛满了一碗鸡子猪腰生蚝汤。
他把汤碗推在吴砚在面前,露出有些许讨好的神情说,
“小吴哥,受累了。”
挑眉看向姜野行,吴砚在也盛了一满满一碗汤,放在姜野行手边。
“你也是,多补补。”
他含着笑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