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第二十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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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对劲！
陈静寒说不清楚哪里出了差错，可心里突突突跳着，不安达到了顶峰。
他一路奔到二公里外的最近电车站，边冲进检票口边给安茉发消息。
陈静寒：你现在在家吗？我在过去找你的路上。
消息一发完，那边没回，陈静寒沉眼瞧了几秒，随着身后进站行人增多，空间燥热喧闹起来，他赶紧收回眼，刷码进站。
一直到踏进去往安家方向的电车车厢，手里消停许久的通讯器终于收到了回音。
陈静寒低头看了眼。
安茉回道：你回去吧，我最近不在家。你来了也见不到我，纯浪费时间。
陈静寒双眉微蹙，目光凝聚在那一条消息上。数息后，他咬牙，坚持不懈给安茉回消息：那你现在在哪？
安茉似乎笑了：在赛巴斯。
“…………”
陈静寒暗暗骂了一句，立马哐哐敲动键盘：
安茉你别故意卖关子，我知道你在赛巴斯。我的意思是你在赛巴斯几号街哪栋建筑？
他忍着急躁耐心询问道。
消息发过去那边又陷入沉默。
陈静寒这次失去所有耐心，也可能是急迫地想要答案，所以不愿意给那人沉吟的机会，紧追不舍说道：安茉，回答我。
果然，两人从小一起玩到大，安茉对他的脾气十分了解，知道如果不回复，他能从安家一路寻亲问友找到埃尔家。
于是安茉回了两句短浅轻松的话，只是回了跟没回一样。陈静寒看着那个答案，甚至开始后悔自己为什么非要追问这个答案。以至于坚持不懈后拿到的竟是这样一个令他恐惧与悲恸的结果。
只一瞬间，心脏如同被利箭戳穿，痛疼难忍。
明明心里早有所猜测，并且他也揣测过这个真相，可当答案真真切切摆在面前时，他心里还是腾地一下陷入无尽空荡中。差点以为自己眼睛花了看错了。短短片刻，心境就仿佛过境寒风掠过青色草原，夺去一切绿意与生命。
好像有什么东西突然宣告远行，也要离他而去了。
陈静寒鼻尖酸涩地盯着通讯器屏幕上的消息，眼眶越来越模糊。
他第一反应是想哭，可眼里的泪掉不下来，下一秒他想笑，可笑容却带着苦涩与无奈。强行咧了两次嘴角，结果表情越来越难看。
晃荡的车厢里，一滴眼泪最后还是在重力的作用下不受控制地啪嗒一声砸在亮起的通讯器屏幕上，模糊了其中一句回复。
陈静寒垂头，白白的长指微微颤动着，用力捏紧通讯器，攥得指骨凸出，浑身无力地死盯荧幕。
安茉：我和孩子在埃尔家的床底下。
安茉：陈静寒，我累了，这次真的很累，很累。
…………
一个小时后。
尖锐的警鸣声划破老旧的小区街道，穿着黑色警服的几个Alpha握着铁棍与警戒线将看热闹的人群隔绝在事故现场之外。
人们探头探脑往昏淡的楼道看去，没多久，两名警察用担子抬着一个用白布遮盖的长条东西出来。
警察走出楼道时，正巧风吹过，掀起白布一角，因而白布下方用青绿色麻袋装着的已经没有任何生气的东西、连同袋子周围蜿蜒凝固的黑色血迹也一同清晰地映入在场所有人的眼中。霎那间，现场众人呼吸一滞，瞳孔不约而同狠狠收缩。
即便看不见麻袋里具体是什么东西，可有眼睛以及智力没问题的都能琢磨出那是一个……人。
透过袋子看体型，还是个Omega。
“这是发生了什么？”
“小区发生了情杀，一个Alpha把她的Omega杀害了。”
“听说那个Omega还怀着孕呢，真的太不是人了。”
“靠，简直猪狗不如啊，这种畜生就该下十八层地狱。”
“十八层地狱哪够啊？要我说就应该先交由人民千刀万剐，再剥皮抽筋，最后烈火浇身，永世不入人道。”
在耳边传来各种讨论以及打抱不平的声音时，楼道里，一个垂头丧气的Alpha双手被手铐铐在身前，由两个身材魁梧的警察架了出来。往警车上走去。
见到连畜生都不如的Alpha，现场谩骂声蓦然鼎沸，众人纷纷踏上前一步，指着Alpha的方向就连续不断地口吐芬芳，唾沫星子喷了一地。这时候如果拿盆来随便一接的话，大概可以浇灌三十亩菜棚。
任凭人群如何争吵喧嚣，陈静寒依旧手插着衣袋，像只没有灵魂的木偶一样面无表情地注视着中央的Alpha。漂亮的眼睛像片盛大的荒原一般空无。
Alpha明显也看见了他，并且猜出了是谁报的警。她陡然恶狠狠地扭头过来死死瞪着陈静寒的眼睛，咬牙切齿道：“你给我等着，要是我有出来的一天，一定会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刚说完就被一旁的警察不耐烦地踢了一脚，Alpha膝盖弯了下去，单膝嘭地跪在雪堆上。膝盖连同裤料一起陷进积雪里。
“草你祖宗的，给老子闭紧嘴巴，都死到临头了还不老实。”警察呸了一声骂道。
Alpha对警察的话置若罔闻，只用一双阴狠的眼珠子直勾勾钉死在陈静寒面上。
陈静寒站在原处，眸光看不出温度地放在艴然不悦的Alpha身上，然后眼睁睁看着她被押上车。
警车徐徐启动，人群给车让出一条道，警车穿过道路出去，朝着街道的方向越走越远，那颇负威严的警笛也逐渐变得微弱。
人们像是完成了一场习以为常的人生任务一样，任务一结束便自然而然地切换到下一个任务，相互讨论着今晚应该买什么菜以及孩子的学习情况，拥挤欢笑着散去。刚才的事就跟没发生过一样。
寒风凛冽地从楼道外吹进来，跌撞着拍打在陈静寒脸上，恨不得刮下一层皮。
他却跟被雪冻住了一般，未做出反应。
“陈静寒，谢谢你。”
身后，与陈静寒年纪同样大小的青年跟以前任何时刻都差不多，笑容弯弯，模样单纯姣好，朝发愣的人说了一句。说完，他也一直望着警车驶过的路段，眼神深邃复杂。
这声音熟悉又遥远，陈静寒薄得几近透明的眼睑终于动了下，他抿抿嘴，努力松了一口气，才故作镇定地扭头瞧向身旁盯着街口发愣的人。道。
“我也谢谢你。”
在短暂的岁月里，他们曾是好朋友，几乎无话不谈互帮互助地度过了许多快乐的童年时光。
而最后，分别前他们同样帮助了彼此。都把对方拉出泥潭。
所以，现在都到了要离别的时候了，是要说声谢谢的。
谢谢对方来过以及能来，给平平无奇的生命添加光彩与趣味，让前进的路不至于太过孤立无援。
友情是无法因为生命的消逝而彻底终结的，这是条永恒的绳索。
冰天雪地之间，安茉闻言将视线从远处收回，看向陈静寒，道：“陈静寒，我会替你守住这个秘密的。”
话音伴随着青年的消失一起消散在寒冷的空气里，转瞬间，世界一片寂静，只有风声与飘雪呼呼的声音。
陈静寒失神地注视着安茉消失不见的地方，静静看了好久，久到双腿麻木，皮肤冻僵，他才机械地眨了眨眼睛，僵硬地抬着步子跟行尸走肉一样离开。
没多久，清瘦的身影摇摇晃晃的，也消失在巷口拐角。
…………
陈清石给的地址在第八号街第207号餐厅十七楼。
这条长街所有楼馆都是为服务富人而建，安保系统极为严密，每处都布满视觉系统可观测得到或是无法察觉的监控、人工警卫员、防御机器人和攻击型机器人。
防卫系统严格得路过只苍蝇都要拿大炮轰。
陈蘅在电车上拿着通讯器不语，明明已经到了地点了还未有下车的动作。
苏用宾坐在前排，发现自家老板迟迟未下车，好奇地转头过去，刚要开口告诉她已经到了约定地点，谁料就见平日里对什么都无动于衷的老板似乎在发呆。而且比较诡异的是正在握着通讯器愣神，模样看来莫名有种像在等人消息的痴情种。
不过这词才刚在脑子里冒出来，就被苏用宾飞速否决。
他摇摇脑袋，心说等下班了去买两包核桃吃吃，补补脑。
老板？痴情种？
他是脑力消耗得有多严重才会把老板跟这个八竿子打不着的形容词放在一块来说的。
真是荒谬至极！
“老板，已经到了老夫人说的地点了。”他笑道。
窗外灯光低调奢贵，冷色质的光点亮色浅淡，斜斜投在陈蘅侧脸上。
她把眼神从通讯器屏幕上收回，拇指按灭了亮色，抬眼嗯了声，就在安保贴心的开门服务下一脚踏下车。
正巧，她刚下车，迎面见到的就是从另一辆车上下来的陈清石。
陈清石因为年纪太大，腿脚不便，走到哪里都需要人搀扶。因此徐行算是她身边一个最佳得力助手，走到哪都需要带着。
陈蘅站在原地，十分贴心与懂辈分礼仪地等她们过来，
“还不错，不仅不迟到，还来得挺早。”陈清石由徐行扶着走到陈蘅面前，颇为赞赏说了一句。
陈蘅笑笑：“毕竟这是奶奶您安排的，我怎么好意思迟到？”
陈清石见她今天晚上听话得很多，也没什么可针锋相对的，丢下一声“嗯”便径直走进楼馆里。
陈蘅回头瞥了眼陈清石远去的背影，平静良久，也抬脚跟上去。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第二十一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