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第三十二章 “那么你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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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丽丝有些惨不忍睹似的伸手扶额。
……大哥哥，你这……还不如别解释了。
面对这样冒犯的问题，理查德本人倒是显得饶有兴致。他头一歪，做出洗耳恭听状。
“那么，您能告诉我，为什么吗？”
隔着老远，爱丽丝依旧能够感受他话音刚落的那一刻，瞬间传来的浓烈杀意。那副“好脾气”的面具无声自破。
她原先还略有放松的身躯立刻紧绷起来，像是头警戒着的小豹子。
只要稍有风吹草动，她会毫不犹豫地割开敌人的喉咙。
理查德最讨厌别人说他“需要什么”……毕竟这个人，从来都希望是“别人需要他”的。
不过弗雷德里克看上去还是那样神态自如，并没有被威胁到一分一毫。
手中握着的匕首不知何时再看不见。
弗雷德里克抱臂交叠，漫不经心地抬眼扫过理查德，视线宛如看一个死物。
他没有立刻说些什么，反而就这样看着，盯着面前自认为的“猎人”。等到对面变得明显不耐烦，不再掩饰自己，向他跨出一步……
他缓缓开口。
声音清亮，宛若宣判：
“侍者快到了……大概还有两分钟。
“要不猜猜看，他会先撕了你，还是撕了我？”
像是要印证他的话。楼梯间幽暗的深处登时传来一阵呆板而克制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地响着。
爱丽丝已经从声音里判断出危险将近，她凶狠地转过头，死死盯着那片深不见底的黑。
一开始很轻。
啪嗒……
……
很近了……
啪嗒。
声音被按下了暂停，走廊也一同屏住呼吸。
“那么，你大可以继续选择在这里拖时间。
“我不会介意。”
弗雷德里克不紧不慢地将最后一句补充完。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弧度，和他昨天嘲讽卢卡一模一样。
丢下这句话后，他拽起爱丽丝的手，径直从理查德身边经过，看都不看他一眼。
理查德没有管，他任由自己的猎物从身边堂而皇之地离开，消失在走廊尽头……
不，那已经不是他的猎物了。
只因他自己也是猎物。
“……哈哈，原来如此。”
理查德像是想到了什么好笑至极的事。
原本停滞的脚步在弗雷德里克离开的一瞬间就再次被按下播放，理查德倒是全然不顾危险的逼近。
他站在走廊中央，肆意地放声大笑。
“好！好一个所谓管理层。”
“他们也只不过尽是，想拿命换赏金的家伙了。”
理查德一改癫狂，突然变得温柔似水，像是情人的呢喃那般，轻声说道：
“我们果然，本质是一丘之貉啊。”
“不过没关系……作为骑士，本来便是要为主人鞠躬尽瘁的忠臣，对吧？
“如果这就是您为我安排的终局。我当然，乐意接受。”
他对着无人的虚空，自言自语，看着像疯了。
这场寂寞独角戏令人费解，连带着侍者前进的脚步都犹疑起来。
理查德笑了。
“但是，很抱歉……我的狩猎可还没结束哦？”
他摘下头盔，露出那张英俊至极的脸，异色的瞳孔在黑暗中闪烁。理查德望着虚空，他知道有人在看。
细长的手指竖至唇边，挡住了他嘴角的痣。
声音依旧温柔，很轻……不过没关系，他听得见。
“还请你等等，好吗？”
理查德缓缓鞠下一躬。
***
侍者终于赶了过来。
听到那些客人的声音时，他的脸上全是扭曲的兴奋，原本就不太协调的五官更加病态难视。
他的身影撕开黑暗，一盏散发着潮湿气味的油灯被高举过头顶。
漆黑的眼珠滴溜溜地在他凹陷的眼眶中打转。侍者扫视着这片环境——
没人。
目光所及之处是被暗光扫开黑雾的地面，四周只有无趣的木地板和墙壁。
他不死心，狰狞着在每一处可能藏人的角落搜寻。
但幽深的走廊仿佛会吃人。
除了他自己粗重的呼吸和脚步，再无他人。
仿佛，刚才的“食物”都只是他饿昏头出现的幻觉。
***
侍者呆板的脚步终于远离，听上拖沓，应该很不死心。
爱丽丝紧贴着门，确认真的走了之后，她才稍微放松些警惕，快步走向弗雷德里克。
噩梦睡得很熟，对外界那是一无所知——也可能是因为它正处于被一顶礼帽盖着的状态。
而且还没盖全。鸡的下半被排除在外，怎么看怎么滑稽。
鼾声回荡在狭小的空间之中，来回碰撞早出的混响效果不可谓不好。甚至在外面听，功力也是分毫不减。
换个什么活物，睡在这里面估计不是被自己给吵醒就是被闷死。
爱丽丝左看右看，倒也没见这大胖鸟有要醒来的迹象。不得不感慨一句真是能睡。
可能是嫌吵，弗雷德里克没有靠近房间中的那张大床。
他靠着墙，不知在垂眸沉思什么。
“弗雷德……”
女孩的呼唤将他拉回现实。
他揉了揉眉心，示意爱丽丝继续。
她叹了口气：“能和我说说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吗？”
“他被抛弃了。”
弗雷德里克垂着眸，眼底无波。
“现在他的处境，和你我是一样的。”
“但这依旧构不成合作的理由，他可不是什么好东西。我们这样做，下场只能是农夫与蛇。”
弗雷德里克没有接话。
房间里有一把椅子，他拉过来坐下。随后他冲爱丽丝摆了摆手：“先睡吧。”
他话音刚落，上眼皮和下眼皮就已经自动贴合上了。
爱丽丝：……
要不再敷衍一点？
她知道弗雷德里克很大概率是在装睡——不想理人的表现。
但她拿他一点办法没有。
屋内没人说话，被噩梦巨大的鼾声充斥。
爱丽丝依旧没能想明白弗雷德里克的用意。他这样打谜语也不是一天两天，今天都算是开窍，会解释两句。
爱丽丝只能理解为是暂缓之计……她早习惯了自己解读。尽管解读出来的和弗雷德里克真正的意思总是大相径庭。
就算是习惯了也当然会感觉很不平衡啊！更何况自己那个哥哥总是能猜对，她想起来就气愤。
噩梦就在她旁边打鼾。
爱丽丝幽幽地盯着。可能是怒从心头起，女孩伸手扣住礼帽，使劲摇晃了几下，却只是把鼾声变得断断续续，没能弄醒这只胖鸟。
她坐在床沿。
人越晚睡越是睡不着，爱丽丝倒也算是有经验，没有强迫自己闭眼，干脆盯着落地窗外发呆。
不过窗帘都拉起来了，想看也看不到什么。爱丽丝自然是没有去打开的兴趣。
她回忆着今晚的遭遇，感觉是有些突兀——甚至是糊涂。到了现在，她甚至有点搞不清楚事态的发展。
不过，她制造的麻烦可是足够了。
爱丽丝靠着墙，脑袋里千奇百怪的事都过了一遍，渐渐睡了过去。
***
噩梦醒来时，感觉自己呼吸困难，脑袋也晕晕的。
鉴于它才刚醒，处于开机状态，因此它并没有过度思考原因。
……就是感觉有点闷，它想。
它咕哝一句“好热”……它发现自己发出的声音是咕咕声。
？
房间里有别人？
噩梦一下清醒不少。它习惯性抖了抖翅膀，结果没抖成功，翅膀撞在边缘，发出沉闷的响声。
噩梦：？
这是……在哪？
如果说先前的噩梦只有七分清醒，那它现在可是十分清醒了。
噩梦再次抖动翅膀，这回是故意的，在那黑漆漆的“墙壁”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音——它听见外面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下一刻，光洒了进来。
噩梦没躲，它看见了弗雷德里克，背着光。
弗雷德里克面无表情的样子依旧好看。灰色的眸子里倒映着毛乱糟糟的乌鸦。
他直起身子，手上拿着的是那顶硕大的礼帽。
噩梦就算是个乌鸦，反应再迟钝，也知道是啥玩意儿盖着它了。
它看起来非常愤怒，咕咕嘎嘎了半天，连毛也顾不上整理，上蹿下跳的。
弗雷德里克却像是听懂了一样，轻哂一声：
“你打呼噜的声音也太大了。”
噩梦：……
它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不咕嘎也不上蹿下跳，看起来蔫蔫的。
爱丽丝正扒在房门往外看，沉默着听身后的动静。知道噩梦被制裁，她毫不留情地嘲笑道：“大胖鸟。”
噩梦又动了，只不过它是在生气地蹦跳。
爱丽丝狡黠地笑着，很快收敛笑容，转头看着弗雷德里克：“听起来，门口还挺多人的。”
“侍者呢？”
“早走了。”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把刚醒过来还没搞清楚现状，好不容易清醒点的噩梦又给说懵了。
它有好多问题，可有限制加上不知道问哪个。
那干脆先理毛吧。
弗雷德里克点了点头。他身上披着那件大的斗篷。弗雷德里克理了理头发，把帽子往头顶上扣——
“噩梦。”
他叫道。
噩梦抬起头。它发现弗雷德里克正看着它，嘴角噙着点意味不明的笑意。
“走吧。”
***
噩梦是停靠在弗雷德里克肩膀上和他一起走的。
它没想到爱丽丝也跟着堂而皇之一起出来——规则里不是明说了不能两人同住一间房吗？不怕被抓到？
噩梦想不明白……那干脆不思考了，做一只快乐的乌鸦。
昨天还寂静清冷的走廊里确实多了些人，他们大都穿着和弗雷德里克他们相似的装扮，也是同样的看不清脸。
有人正靠在房门前交谈。弗雷德里克和爱丽丝一起出来无疑是匪夷所思的。因此，他们大都都表露出对他二人的狐疑。
不过没有证据，他们只能隔着那遮挡面容宽大的帽檐，暗自观察，渴望能够抓到一些可疑的尾巴。
二人并排下了楼。
楼下早已聚集了不少人。他们有些带着如他们一般的帽子，有些戴着面具。
弗雷德里克扫过一眼：除去主人位，还有12把椅子。
和他想的一样。
餐桌前围着不少人，却无一人落座。
餐厅里处于一种诡异的寂静状态。
人们互相暗自打量着，找寻潜在的敌人。
看身形，这里的女性大概有五名。
虽说看不清面容，但仅凭衣服上的挂饰，弗雷德里克还是能够认出她来。
特蕾西的身材放在她们之中居然算得上高挑。
对方也明显认出他们，冲二人的方向略微点了点头。
遮盖面容的方式不止一种，系统自然也能考虑到。
人群之中，四个戴着面具的人称得上鹤立鸡群，自然也吸引了不少怀疑的目光。
弗雷德里克没能在人群之中找到卢卡，不由得沉思起来。
正巧，一位着侍者服饰的人走了过来。
他颧骨深深凹陷，面色灰白，散发着的阴冷气质叫人不得不避让些许。他恶毒的目光扫视一圈，在爱丽丝身上停留数秒后，开了口：
“诸位客人，落座吧。”
“今日主人有事，不能亲自招待，很抱歉。还请各位多多谅解。”
他丢下这句话后立刻转身就走，像下定了某种决心。
侍者话音刚落，有几人就拉开座椅，对面前的食物大快朵颐起来。
更多人选择鄙夷地看着，或是转头和侍者一起离开。
侍者阴鸷地看了他们一眼，没有多话。
爱丽丝作为场上唯一的小孩，吸引到的目光不在少数。她倒是压根不在意，就和在自己家里一样自如。
桌上吃食不少。她随手拿起一片烤好的面包，还颇有讲究地抹上点黄油。
随后，她笑眼盈盈地将面包递给身后站着的人，也就是一直没说话的弗雷德里克。
“吃吗？”女孩的声音清脆。
弗雷德里克没接。她悻悻地耸了耸肩，自己吃了。
桌面上，一张规规矩矩摆放着的餐巾无风自动起来。它慢慢地，慢慢地……最后它蹭到了桌子边缘。
没有人在意到这一张小小的餐巾纸，它顺利滑向了桌底。
作者有话说
第32章 第三十二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