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下有妖》远山璟

5、第五章 温絮之死（二）

　　李辰的房间在赵三娘隔壁，屋内陈设简单，只有一张床，一张桌子与一只凳子。桌上堆着几摞账本，其中一张账本正摊开放在桌上。
　　司徒渊拿起账本略略扫过便往后翻去，李辰字迹工整看起来倒也不费神，略略翻过几页司徒渊忽然顿住了。视线落在一行字上。南宫玉见状朝那行字看去，只见房客那一栏，莫隐的莫字下面的大多了一点变成了太。
　　司徒渊朝后匆匆翻过几页，发现李辰将所有的大字下都加了一点。
　　南宫玉道：“大概是手癖吧，怕是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
　　司徒渊不语，合上了账册转身朝楼上走去。
　　司徒渊的房间大概是最整洁的，床铺平整连一丝褶皱也无，就连烛台里的蜡烛也未曾点燃，活像是无人居住。
　　南宫玉惊讶道：“阿渊，你不睡觉就算了，连蜡烛也不点吗？”一个人摸黑在凳子上坐一晚上，南宫玉一想到他在黑暗中坐着观察其他人整夜就感到脊背发凉，眼前人真的是跟他同行月余的司徒渊吗？此刻却格外陌生，像蛰伏在暗处的鬼怪等着给人致命一击。
　　司徒渊面色如常解释道：“我的眼睛可在夜间视物，不习惯点灯。”
　　南宫玉只觉得司徒渊的身份一定很厉害，不仅懂人情往来，更有绝佳体质。想到这不觉有些安心，有他在凶手一定能找出来。
　　不知不觉中两人行至月亮的房间，房间内摆满了各种香料，司徒渊在一堆瓶瓶罐罐中精准拿起了一只白色小瓷瓶递给南宫玉：“你闻闻。”
　　南宫玉打开瓶塞，一股甜腻的香气散发出来，南宫玉猝不及防被呛到连忙盖上瓶塞递给司徒渊：“咳咳，这也太浓了。”
　　司徒渊唇角勾起一抹笑意：“这是香露，滴一滴就够了，你凑那么近也不怕是迷药。”
　　浓烈的气味在空气中弥漫开来，南宫玉从空气中嗅到一丝淡淡的甜香。这味道有些熟悉，南宫玉思索片刻突然想到，这不就是青荷身上的味道吗？他在她旁边坐了那么久，对这味道有些熟悉。
　　捕捉到南宫玉的神情变化，司徒渊又递给他一只青色瓷瓶。
　　南宫玉这才吸取了先前的教训，离得远远的打开瓶塞，保持好距离轻嗅空气，一股冷冽的木质香混杂在空气中传来。
　　司徒渊接过瓶子放入那堆瓶瓶罐罐中，转身朝下一个房间走去。
　　南宫玉跟上去疑惑道：“阿渊你是怎么在一堆瓶瓶罐罐中找到那两个瓶子的？”
　　司徒渊笑道：“当然是——看到的。”
　　“看到的？”南宫玉喃喃道，难道司徒渊真的晚上不睡觉偷窥大家吗？他是在是想象不到那个画面。
　　下一个房间是那位名为天余江湖侠客的房间，他的房间同司徒渊一样整洁，只有烛台上剩下的短短一节蜡烛房间主人的彻夜难眠。
　　“阿渊，看来昨晚有人陪你一起了。”南宫玉打趣道。
　　司徒渊忽然道：“没想到一个小小客栈，竟卧虎藏龙。”
　　南宫玉不解道：“何出此言？”
　　司徒渊朝烛台轻昂下巴：“其他人的烛台只燃了少许，你看他的烛台燃了大半，况且床铺整洁……”
　　触及南宫玉迷茫的神色，司徒渊无可奈何的叹息道：“你刚下山，自然不懂其中弯弯绕绕，不管发生什么事你按我说的做便好。”
　　有那么一刻，南宫玉忽然觉得司徒渊和散尘真人有些相似，他们在面对他时神态中的怜悯与无奈还有许多复杂的情绪如出一辙。他们总是高高在上知晓一切，怜悯他一个无知的人。
　　见南宫玉没动，司徒渊又担忧的唤道：“阿玉？在想什么？别担心，有我在。”
　　南宫玉回过神，闷闷道：“我是不是太笨了，总给你添麻烦。”
　　司徒渊狭长的眸子露出笑意：”怎么会呢？阿玉只是太善良了，这不是你的错，有我呢。“
　　南宫玉点点头，两人一同来到了二楼最后一个房间——王氏夫妇的房间。
　　房间正中放着两个背篓，一个背篓中装着麦芽糖，拨浪鼓与泥人等小玩意，另一个背篓中则是扇子与手绢。
　　司徒渊伸手拨开扇子与手绢，下面是许多五彩绳编成的坠子，南宫玉有些眼熟一时却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接下来，只剩下三楼的死亡现场了。
　　入目的温絮的尸体，她穿着紫色的衣裙仰面躺在血泊之中，一张美人面安详平静，似乎只是睡着了一般，白皙的脖颈处有一道触目惊心的伤口。
　　一旁墙壁也被染上点点猩红，在浓重的血腥气中夹杂着似有若无的冷冽木香，这香味似乎有些熟悉。
　　一把剑滑落在温絮手边，从剑身上的血迹不难看出这把剑便是凶器，红色的剑穗也染上斑斑血迹呈现出暗红色。
　　除此之外桌上还有一只白色瓷瓶，与月亮房中万千瓷瓶一模一样，
　　瓷瓶倒在桌上，似乎是谁匆忙间带倒。
　　桌子紧贴着窗户，此刻窗户半开，司徒渊朝窗外瞥了一眼随即收回目光，转身对正在书架上细细寻找的南宫玉道：“走吧，我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两人回到一楼，赵三娘正为大家呈粥。每个人面前都摆着一碗热气腾腾的白粥，桌上还摆着几碟咸菜。
　　见两人回来，赵三娘道：“回来了，先吃饭吧。”
　　南宫玉点点头，坐了下来。赶路许久，一来客栈又摊上这种事情，此刻面前这碗热气腾腾的白粥对南宫玉有着莫大的吸引力。
　　一碗白粥下肚，温热香甜的米汤滑过食道，南宫玉从下山到此刻终于有了实感。
　　一旁司徒渊喝了两口便放下碗，南宫玉盯着他的白粥道：“你不吃吗？”
　　司徒渊将白粥往他面前推推：“昨夜吃过了。”
　　南宫玉“哦”了一声接过白粥慢吞吞的喝着，一旁的天余忽的站起：“到我了。”
　　南宫玉邻座的月亮匆匆喝完最后一口笑嘻嘻着追上去：“等等我呀，大侠……”
　　接下来是王氏夫妇，最后是赵三娘与李辰，落单的青荷在赵三娘的陪同下依次查看了房间。
　　待到青荷与赵三娘回来，已是暮色沉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