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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谁罩谁 是鱼姐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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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暴雨。
池鱼踩着水坑激烈地跑着,她时不时回头看,脸上带着些微病态的激动,但细看却会发现这激动下的惊恐。
瓢泼大雨从头浇到尾,池鱼通身湿了个遍,但比雨更可怕的是人,她跑得又快了几分,一脚踩进一个深坑,另一脚抬起时不知被什么绊住,瞬间失去重心砸入泥水里。
池鱼仓促地爬起来,看了眼身后,顿时松了口气,追她的人早就不见身影。
她这才有时间看绊倒自己的“东西”,那“东西”也在瞧着她,专注又有几分阴湿。
面前的人平躺在泥水里,雨水还在“啪嗒啪嗒”往下落,毫不留情地砸在他的脸上,但莫渊仿佛感知不到,眼睛睁着一眨不眨。
他的肤色有些偏白,像是易碎的纸片,偏偏这纸片上染了几抹鲜红,被雨水晕染开来。
见池鱼一直盯着他看,莫渊微启唇吐出一个“滚”字。
“哦”,池鱼不屑地回应,猜测此人心情不佳,或许是和她一样被人“追杀”,比起自己,这人不太幸运,被人逮住挨了揍。
她也懒得与莫渊计较,从包里掏出一把雨伞,不将雨伞举在自己头顶,却伸长手用伞去遮莫渊。
当前的景象有些好笑,莫渊像条脱水的鱼一般任人摆布,池鱼则直接把伞松了,于是伞直接盖在莫渊脸上。
莫渊气极,伸手把伞打到一旁,伞折了两下,得益于良好的韧性,最终恢复原样。
池鱼站在他面前,眼睛瞪得圆圆的,很是无辜的模样,或许了解她的人会知道,她就是颗黑心汤圆。
莫渊对着这样的池鱼也做不出伤人的动作,只是似有些凶狠又有些无奈地瞪了她一眼,随后又懒得看她一般闭上了眸。
一秒,两秒,池鱼踮着脚走到一旁轻巧地将伞拿了回来,又像先前一样把伞盖到莫渊脸上。
这次等了很久莫渊也没有任何反应,池鱼探头去看,不能看出个所以然,便用手试探地戳了戳伞面,仍是没有动静,她胆子便大了些,手探进去捉住伞骨,想要举高些看,也是这时,一只大手迅速而精准地擒住池鱼的手腕,此时伞掀开了一点点,池鱼正好对上莫渊饱含怒意的眼睛,往后一挣,直接跌回了水里。
“靠,吓人”,池鱼捂着胸口,脑海里莫渊幽怨愤怒的眼神反复上涌。
说完这句话她便和脱力了似的,飘飘乎乎地瘫在水里。
莫渊被烦狠了,撑身坐起,那伞也随着他的动作滑倒莫渊的腿上,刚刚戏耍他的女孩现在瞧都懒得瞧他一眼了。
“找死”,他嗓音喑哑,显然不耐烦到了极致,池鱼瞥他一眼,如果不是一脸的伤,还真有点狠得让人害怕。
“哦”,池鱼又是轻飘飘的一句,下一瞬头顶忽然变得沉重昏暗,靠,这人幼不幼稚,居然学她把伞盖人脸上。
池鱼在伞下翻了个白眼,也不反抗,她大声问,“喂,有人欺负你吗?”
莫渊也躺了回去,有些怀疑女孩是不是脑子有问题,不然怎么会以为他这样无恶不作的人受了欺负。
池鱼还以为是戳中了他的伤心事,自顾自接着说,“喂,你要是被人欺负了可以来找我呀,高三七班,池鱼,我可以帮你,不收保护费那种。”
对面依旧没有动静,池鱼抬脚轻轻踹了他的脚跟一脚,瞬间遭到对方反击的一脚,“关你屁事,小弱鸡”,莫渊上下扫了她一眼,极具侮辱性的眼神。
“最好别求着我罩你”,池鱼嘟囔了句,声音瞬间被暴雨声打散。
雨还在下,嘈杂纷乱,可一种声音里,心却变得无比安静平和。
再次见到莫渊是在学校的天台,当时池鱼慌不择路跑到了条死路,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近,而天台的门紧闭,就在那群人和她四目相对时,身后的门开了,一双手将她拉了进去。
池鱼仰着头堪堪看到莫渊的下巴,他动作果断,伴随着一道清晰的落锁声,紧随其后的是门被人疯狂敲打的声音,犹如索命的恶鬼。
莫渊低眉看了她一眼,没什么表情地将她推开,力道之大,池鱼退了两步才稳住身形。
看着莫渊立在围栏边沉默的身形,池鱼暗自唾弃了下,装什么装嘛,明明躲在这里,脾气还那么大,池鱼觉得自己被追杀很无辜,但莫渊被打实在是很合理且正确。
池鱼两三步走过去,“喂,你一般都躲在这里吗?”
莫渊侧头看她一眼,稍稍拉开了些距离,“聒噪。”
池鱼简直想跳起来打他,一点也不会聊天,净说些人不爱听的,要不是没人和她玩,她才不找这个毒舌怪说话。
她撇了撇嘴,“你挨打其实不是没道理。”
莫渊脸上其它的伤口已经结了细细的痂,唯有眉上的口子还渗着血,一看便没好好处理,池鱼在心里叹了口气,算了,再怎么坏也是个小可怜。
她经常被赶得鸡飞狗跳,因此时常受伤,从裤兜里一掏便掏出一片创口贴。
莫渊早瞧见她的小动作,装作没看见,嘴角却翘起一个讥笑的弧度,要是她刚把这玩意往自己脸上糊,他一定把池鱼揍得连亲妈都不认识。
池鱼也察觉到他灼人的目光,想到什么强忍着笑,“快看,飞机。”
莫渊没上当,看着池鱼的样子像是要吞了她,只因为刚刚扭头的瞬间,池鱼“啪”地一下把创口贴糊他额头了,甚至在他额头上留下了个不轻不重的红印子。
“蠢东西”,他几乎是咬牙切齿地说出这句话的。
池鱼倏地站直,翻了个白眼阴阳怪气,“怂包。”
莫渊欲言又止,眼里写满了你简直不可理喻,那种一口气吊在那随时会气死的模样。
“你有见过谁这样贴创口贴的么?”
池鱼也有她的道理,又怂又勇,“你有见过谁这么不配合的么?”
“靠”,莫渊气得锤了下栏杆,铁栏杆似乎也凹陷了个小口,当然莫渊的手也好不到哪去,“老子有说过要贴吗?”
池鱼像是看不见他的暴躁,格外平淡地陈述,“你也没说不要呀。”
“而且我刚刚想起,你好像也没说不要我罩着,我决定,大人不记小人过,不计前嫌,以后鱼姐罩着你。”
“有病”,留给池鱼的是一声巨响的关门声。
连着几日,池鱼阴魂不散,美其名曰,友爱同学,行侠仗义。
渐渐地,她似乎代表了莫渊的一部分,见到了池鱼,不出两秒便能看到臭着脸走出来的莫渊。
闲言碎语当然也有不少,每次两人结对而出,总有路过的同学窃窃私语,每当这时,池鱼就会用力拍一下莫渊的肩膀,“老兄,抬起头来,现在你不用夹着尾巴做人了。”
莫渊总是用看智障的眼神看着她,但不再争辩了,可能是因为察觉到了此举是在降低自己的智商,因此只木着脸看着池鱼拍过的地方,半晌伸手掸一掸。
池鱼还会贴心地靠近他安抚,“不要怕,我会保护你的”,她必然以为自己很帅很酷,莫渊能从她臭屁的表情中看出。
他眸色一暗,收回落在池鱼身上的目光,不知谁又惹了他,又是一副戾气很重的模样。
“喂,莫渊你真的很没道理哎”,池鱼坐在阶梯上,背后靠着天台的门,不论威逼利诱,里面的人就是不开门。
她叹了口气,骂了句,“臭小孩。”
身后瞬间没了倚靠,池鱼直接摔了进去,莫渊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半晌缓缓弯下腰,“你再说一次。”
“我说”,池鱼憋了口气,硬生生把要说的话憋了回去,“我说我又怎么惹了你?你很过分哎,把我锁外面,万一她们找到这,我们都完蛋。当然,还是我先完蛋。”
池鱼撑着坐起来,莫渊踢了她的脚一下,她识趣地让了个位置,莫渊刚坐下就损她,“哦,鱼姐怕过谁啊。”
池鱼指着他,嘴巴像条小鱼鼓泡一样嘟起来,随后泄气地吐出一口气,别过脸,“算了,不和你计较。”
“切”,莫渊话音刚落,池鱼迅速一个转身凑到他面前挑衅,“臭小孩”,说完根本不给莫渊反应的机会,又用后背对着他。
“呀”,池鱼一个踉跄,落了两个台阶才稳住,再看莫渊,脸上阴云密布,就差写上心情很差几个大字了,他面容阴险,宛如古代的奸臣,“滚”字和门甩上的声音几乎同时传来。
池鱼扶着扶手站起来,双手叉腰喊道,“莫渊,我今天不守着你了,你就担惊受怕去吧。”
哼,要不是她每天费尽心机地引开那群人,莫渊怎么可能这么久了脸上都没添新伤,该死,这人就是这么对自己的大哥的。
莫渊的臭脸下一秒就出现在眼前,池鱼还保持着叉腰的动作,放也不是,不放也不是,尴尬地打了个招呼,“你怎么又出来了?”
“你不是要滚么?怎么还不滚?”莫渊的嘴依旧可以和管制刀具齐名。
本来莫名心虚的池鱼瞬间上头,鞋子踩得“哒哒”响,貌似很有骨气,“我这就滚。”
走了两步才反应过来不对,在莫渊似笑非笑的眼神中跺了跺脚,“我现在就走,你最好不要后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