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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我叫白朔,朔月的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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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朔正趴在课桌上做着教安砚中文的美梦,手都快摸到人的脸了,突然感觉有人的手指顺着他的后背滑了下去,然后轻点了两下。
午休结束了。
他睡眼朦胧,被教室的灯晃得睁不开眼,胡乱朝后面那只手挥了两下。
那人还在点他。
“啧,谁啊!”
别人还在趴着,他压低声音回头吼了一句。
瞟见安砚拎着书包从赵宇琛后面换到了自己后面,他顿时喜笑颜开:“你想通啦?”
安砚勾唇浅笑。
“我来,你坐,我给你拿。”白朔困意全无,身后好似长了对翅膀,没人按着就要起飞。
“白朔。”班主任进班古怪地看了他一眼,“跟我出来。”
白朔把安砚的杯子顺手掳走,回身朝人抛了个媚眼:“帮你接水去。”
班主任平时很少露面,国际高中平时上课流动性本来就大,再加上这帮学生一个个非富即贵的家庭背景,就算想管也是有心无力。
“咋了老师?”白朔第一次被单独叫出来,心里难免没底。
班主任坐在办公室里,声音不大:“赵宇琛是班长,一开始把安砚安排到他后面也是为了有个照应,人家家长特意选的位置,但是午休的时候他主动跟我提要换到你后面。”
白朔尴尬地笑了一声。
班主任:“老师知道你性子活泛,我就一个要求,不许把人家教坏了,什么上课偷玩手机,翘午休去打球,在班里搞什么代沟技术套利的——”
白朔连忙打断:“老师我知道了。”
班主任叹了口气,又说:“好好学习,你是个聪明孩子。”
言外之意,你肯定知道老师这么说是什么意思。
白朔点点头,拿着杯子给后桌接水去了。
他们学校很少会有家长特地让老师给安排一个好座位的,就算有,也大多会被老师搪塞过去。
安排了一个学生,就不得不照顾好“每一个”学生,毕竟老师们也不想得罪任何一家。
这个安砚到底什么来头,能让班主任专门来嘱咐自己一通。
回到班里的时候,大多数人已经醒了,他听到赵宇琛说话:“你怎么坐这儿了?”
“诶诶诶,别在这儿坑蒙拐骗啊。”白朔大步流星走进班,把杯子往安砚桌子上一放。
安砚用手背贴了贴杯壁,是温的。
白朔直接把杯子塞进他手里:“能直接喝。”
这可是自己精准控制过的水温,既不会烫了人的舌头,也不会冰得一激灵。
不过他也想知道安砚究竟为什么要换到自己后面。
赵宇琛和白朔两人一左一右站在他的桌侧,一个好奇、一个期待。
安砚抿着嘴唇纠结了一阵,才指了指赵宇琛,慢慢说道:“他高...我看不见。”
他又指了指前面的黑板。
“嘿!”白朔叉着腰,被气笑了,这是拐着弯儿说自己长得矮。
后来,有一次白朔给安砚解释中文词汇的时候又问了一次,少年眸光闪烁,一字一顿说:“我当时想学中文,只有你愿意教我。”
安砚说得含蓄,白朔却是明白的,他拽着校服袖子说:“下次你可以直接说,因为白朔人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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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吧。”
白朔随便披上毯子,脑袋低垂,显然没从方才的怅然若失中出来。
“第一,”Alston在他眼前打了个响指,面前的人缓缓抬起头,眼神重新聚光,吊儿郎当地扯了抹笑,“不许碰我。”
“什么?”白朔懵了,他还是第一次听这种要求,怎么,对人类过敏啊?
Alston过滤掉他的诧异,继续说:“第二,不许出门。”
“什么!”白朔声调都拔高了一个度,拍着床问他:“这是限制人身自由,违法的你知道吗,国内国外都违法!”
Alston眯了眯眼,沉声反问:“你跟我讲法?”
白朔脑子里闪过几道回忆,只觉得自己无异于羊入虎口。
“想出去也可以,你的死活也跟我没关系。”Alston语气平淡。
白朔突然笑了,唇红齿白,从他颓态的身体里居然绽出灿烂的生命力,Alston蹙眉,不知道有什么好笑的。
“你分明就是在意我。”白朔说得铿锵有力,“嘴上说着要我死,却又真怕我活不了。”
Alston费解,这什么强盗逻辑?不希望你死就是在意你?
“第三,”Alston摸了摸脸上的面具,像是在反复确认它的存在,似乎这才是他的脸一样,“伤好以后,回去上学,我会派人保护你,直到你离开这片土地或找到凶手。”
回去上学,我会保护你。
白朔一怔,僵硬地抬头看着Alston。
面前的这个人,非亲非故,他甚至不知道这人姓甚名谁,也不知道他的年龄身份,却比家人还要在意自己。
即便如此,他还是打趣了一句:“你要包|养我啊?”
Alston嗤笑一声,站起身把椅子拖回原处。
“那个,ACE先生......”
闹了一大通,白朔惊讶于自己居然还能“完好无损”的坐在这里,他看着Alston的背影开了口。
Alston闻声转过来,歪了歪头。
白朔笑得和煦温柔:“我叫白朔,朔月的朔。”
Alston“嗯”了一声,朝门口走去,“我记住了。”
“还有一件事——”
“别锁门,我害怕。”
ACE先生可能笑了,白朔猜测。
Alston轻轻关上门,对Charles低声说:“不用锁了。”
白朔有些失望地躺了回去,不知道为什么,刚刚很想让ACE先生叫一遍自己的名字。
赵宇琛还在疯狂给他发消息:
“活着呢吗?”
“看见了回个消息。”
“兄弟你别吓我。”
“有警察来找我做笔录了,但是我只听见两声枪响,没见着人。”
“但是我看他们工作兴致不是很高,可能就是走个流程,你到底惹啥人了啊?”
“......”
白朔:“还活着。”
他把枕头立起来靠在床上,飞快地敲着屏幕。
“你能帮我查一下,liquid gold的股东都有谁吗,尤其是控股比例大的。”
他是思考过的,能在人家的地盘兴风作浪,还不被追究的,只能是金字塔顶端的那批人。
赵宇琛家里是真把他当正经继承人培养的,恨不得十项全能,放在古代都得是精通六艺的公子。
最基本的信息检索能力手拿把掐。
赵宇琛那边回个“ok”。
赵宇琛:“你现在在哪呢?出来聊还是我去找你?”
白朔正掐着狐狸尾巴甩来甩去,苦哈哈地一笑:“我在一个我出不去、你进不来的地方。”
赵宇琛:“?”
赵宇琛:“你被捕了?”
白朔翻了个白眼,盘腿坐起来,斟酌着敲下:“我可能...被包了。”
赵宇琛连发三个大问号。
“他出多少,我double。”
白朔:“你dou不起,没事,我心里有数。”
赵宇琛还是一定要见他,他说一定要见到活生生的人才行,不然谁知道手机对面的人是不是被绑架了。
白朔看着未上锁的门,重重叹了口气。
说他不想出去,绝对是假话,本来就是个好动的人,跟只兔子一样,现在却要把他困在这两百...三百...的别墅里,抬头只能望到天花板,实属“酷刑”。
白朔可以保证,自己没有仇家,生意上的事情也不该找他算账,他既不是掌权人,也不是继承人,要他的命都多余。
即便别人不说,他也清楚,自己有一条“金贵的烂命”。
他也不记恨那个亲弟弟,脑子这种东西是天生的,家业自然也要交到更靠谱的人手上,自己放纵惯了。
他记得清清楚楚,弟弟两岁的时候,自己十七岁,父亲让他报UPenn的商学,但白朔很早就说过自己想去英国上大学。
父亲不听,更不赞同,因为UPenn的排名和权威性更高,就算读不出什么名堂,未来说出去也好听。
“你就这么着急让我离开这个家吗?”
白朔克制着怒火,声音颤抖着问他。
白父张了张嘴,欲说些什么,门外边传来响亮的哭声,他边往外走,不耐烦地说:“这个家供你吃供你喝、供你穿,我和你妈从来没亏待过你,你不要跟我们犟,让你去美国也是为了你好。“
“是不是啊?”白父的声音忽然软了下来,接过嚎啕大哭的小儿子,安抚着:“好了好了,不哭了不哭了......”
又跟旁边的保姆说:“衣服哭湿了,给他换一套。”
白朔眼睛都瞪大了,一会儿不就晾干了吗?为什么还要去换下来?
印象里,自己从来都没有过一天两三套衣服的待遇。
“行了,你自己准备材料。”
白父最后冷冷丢下一句话。
他自然不可能乖乖听话,就此束手就擒。
他背着父亲报了英国的高校,高三的时候一连接到了三个大学的offer。
就在他趾高气昂抱着电脑要去给父亲炫耀的时候,父亲给了他当头一棒。
“你不要想这些有的没的,我知道你肯定不会申请,爸爸妈妈给你申请过了,”他让白朔过去看,“虽然你的成绩上不了Wharton,但是其他专业勉勉强强还是够得上的,我刚刚已经给你接收了,一会儿给你看看附近的房子。”
他好像做了一场梦,在到达最高点的时,被重重摔下。
18岁那一年,他受到了爱情和学业的双重打击,以及亲人的漠视。
他在那一年被分手了,在那一年踏上了异国的土地,也在那一年切断了亲情的脉络,只剩下卡上冰冷的数字。
现在就连银行卡也被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