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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我讨厌你 没关系,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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刹那间,白朔猛地回过头去看Alston,腰间被一股毋庸置疑的力量拽走了。
这大闪电也太吓人了......
与此同时,Alston几乎是下意识就把白朔拉了过来,就连对电的恐惧也抛之脑后。
白朔惊魂未定,定定地看了他一会儿,那人的目光一直停留在自己的脸上,勒在腰间的手非常用力,好像下一秒就要把人的胯骨捏碎了。
另一只手使劲攥住伞柄,明显是在紧张。
“骗人啊。”白朔回过神,皮笑肉不笑地打了个岔。
骗人是要被天打雷劈的。
Alston松开他,把冰凉的手揣进兜里,别过头去:“没有...没劈上...”
白朔挑了下眉,逗他:“还想真劈上?”
Alston总感觉哪里不对劲,但还是老实答了:“不是的。”
没等他反应过来,白朔已经往前走了,眼看就要淋到雨,他连忙跟上。
“通知你个事,”白朔神色如常,像是在说明天打算几点起床,“我打算给你约一个心理咨询师,就在明天。”
Alston果断拒绝了,态度生硬。
“不行。”
声音不大,却像一颗石子,干脆地落在两人之间的空气中,没有回音。
白朔一怔,他想过Alston会拒绝,但没想到他会持抵制态度。
他踢了一脚路面上的小石子:“给个理由。”
Alston沉默,尽职尽责地打着伞。
白朔只好自说自话:“你不用担心隐私问题,正规渠道正规机构找的正规人。”
回应他的只有噼里啪啦打在伞面上的雨声。
过了许久,久到白朔都看见房子大门了,Alston才说:“不是因为这个。”
白朔扫了他一眼。
这小子闷声不说话的时候像只鳖。
“那给个能说服我的理由。”
白朔想了想,又加了个时间限制:“半小时以内说不出来我就用老办法解决。”
这个“老办法”是他们在榆南的时候定下来的。
白朔单方面定下来的。
原本就是为了两个人不会出现冷战的状况。
所以“老办法”就是热战。
意见不合打一架就好了。
白朔初中的时候打过不少野架,好在上了高中下手知轻重,打不出什么毛病,因为舍不得也不会打脸,顶多是身上青一块紫一块。
安砚只有疼狠了的时候才会还手,下手也不轻。
即便打架的次数屈指可数,但次次两败俱伤。
不过时过境迁,现在Alston学过了成体系的招式,形成了条件反射,不注意真有可能伤了白朔。
Alston闻言,低声说:“你打不过我。”
白朔听完登时火冒三丈,冷笑一声,幽幽道:“我不介意多进几次医院,正好还没体验过英国的医疗水平。”
最后一段路几乎是Alston追着白朔走完的。
到了家,他在门外收伞,白朔自顾自换了鞋,走回自己房间摔上了门。
Alston看着紧闭的房门,深深叹了口气。
其实原因很简单。
他前几年试过看心理医生,甚至换了五六个人,个个都是业内顶尖人才,但都没什么效果。
这次大概率也不例外。
所以他不想让白朔满怀的期望再落空了。
如果白朔听到了这样的回答,一定抡着拳头就朝自己来了。
Alston思考片刻,觉得自己应该能做到不还手。
于是他在楼下静坐了半个小时。
等了四十分钟的白朔终于忍无可忍,夺门而出,朝楼下吼:“你找打架呢是吧?”
回应他的依旧是沉默。
白朔终究还是在沉默中爆发了。
他跨着两三级台阶就下楼了,十几级台阶总共迈了四步就到了一楼。
克制住了骂脏话的冲动,揪着Alston的衣领就把人从沙发上拎了起来。
盯着他那张精致的小脸片刻,决定给人留点“脸面”,提膝撞在了他的小腹上。
只一下,白朔就后悔了。
他不知为何,隐隐觉得Alston不会再像高中那样还手了。
取代怒火的是心底泛上来的没由头的酸涩。
白朔突然意识到:自己长期以来想要找回的感觉或许再也不会回来了,过去的事情永远留在了过去,他现在无异于刻舟求剑。
环境变了,眼前的人变了,就连自己也变了。
那心呢?
自己喜欢的到底是谁?
带着过去的记忆是无法在当下找到答案的,一旦承认了自己只是溺于过去的幸福而不愿看清现实,那么就意味着这三年的等待与盼望全都是个笑话。
他听到Alston隐忍地闷哼一声,便松了手。
白朔张了张嘴,声音毫无波澜:“我觉得我有必要重新审视一下我们的关系了。”
冷不丁一句让Alston摸不着头脑,但心底却炸开一片慌乱。
好像在那一刻有谁上了他的身,他竟然说:“我答应去见那位心理咨询师。”
白朔僵硬地点了点头,眼神空洞如一具行尸走肉。
“我知道了。”
当晚,白朔梦到了自己心跳骤停时看到的场景。
只是这一次没有了二十一岁的Alston,惟余那个腼腆青涩的高中生。
白朔站在那里静静地看着他,眼中的贪恋一览无遗。
良久,他问:“他呢?”
“这是你的梦,你不想见到他,他自然就不在。”
白朔觉得再这样下去自己要得精神分裂了。
“难道不是你决定的吗?上次就是你把我推过去的。”
安砚笑了一下:“你说什么呢,我怎么可能决定人的生死,可以说,我无法决定任何事情。”
白朔越听越觉得不对,对面这人怎么每句话都带着刺?
他猛地惊觉:“你是我?”
再问出这个问题的瞬间,对面的人消失了。
紧接着是一阵没来由的心慌。
“草,早该相信唯物主义的。”白朔骂了一句。
所以自己还是喜欢Alston的?
没等白朔分析明白,心口处就传来一阵绞痛,四肢像是灌了铅一样沉,呼吸不上来。
他痛苦地动了动手指,僵硬的关节咔咔作响。
随后身体倏地一轻,他睁开了眼。
凌晨两点,鬼压床给他压醒了。
但这次似乎并不是简单的鬼压床,自从睁开眼以后,那股不安感就愈发明显,后背的冷汗一波接着一波往外冒,无名的窒息像条蟒蛇绕住了他的脖颈,越勒越紧。
“不是吧......”
好几年都没有过的分离焦虑因为梦里突然消失的安砚,复发了。
摆在白朔面前的只有两条路:要么强忍着睡过去,要么直接去敲隔壁的门。
前者一定难熬,选择后者也大概率会失了面子。
尤其是今天晚上还跟人吵了一架。
一墙之隔,Alston并未入眠。
他靠在床头,手里没拿任何电子设备,只盯着眼前那堵白花花的墙看。
在处理自己和白朔的关系这件事上,自己一直都做得很差。
但他也不知道该怎么解决,总是下意识想用过时的方法去解决新问题。
同时他还要思考明天该如何向心理咨询师说明自己的情况。
“咚咚咚”
沉闷的砸墙声从白朔那间屋子传出。
自从经历过晚追上去一分钟就让白朔被抓走的事情,现在他一秒都不敢耽搁。
Alston一惊,愣了半秒后,果断动身。
谁知刚一开门就看见了白朔。
他眼角猩红,一只手撑在门框上,头发乱在耳侧,面部肌肉由于过度紧绷而微微颤抖,眼泪要落不落含在眼眶。
屋内的光线打在他半张脸上,他眨了下眼,把呼之欲出的泪水含了回去。
“没事,我就来看一眼,别熬夜了。”声音沙哑到像是喉咙里掺了砂砾。
说完,白朔面无表情地向后退了几步。
他以为Alston睡了,想来偷偷看一眼。
走廊一片漆黑,像是抢救那天走过的路,他的双腿还有些发软,走起路来重心不稳,左摇右晃。
他怀疑自己是不是幻听了。
因为他听见身后传来一声:
“别走。”
Alston会挽留自己?
后背被人碰了一下,他没有反应,随即被人拥入怀中。
会的。
“我舍不得你走。”
这次他真真切切地听见了。
还有耳边滚烫的气息,感受到总是比他要高上零点几度的体温。
他转了个身,把下巴搭在Alston肩膀上。
黑暗中他感到空虚的右边胸口有了心跳,似乎那里真的长出一颗心脏,新鲜的血液欢呼着涌入其中。
只有Alston把自己抱得很紧的时候,那里才能感觉到跳动。
那扇门打开之前,白朔纠结了很久,明明无毒无害的解药就摆在眼前,是将死之人唯一的救命稻草。
那他势必会死死抓在手里。
不去管到底喜不喜欢,毕竟白朔长这么大,只从初始起就接受了Alston的身体接触,也只有他能让自己为情所困死去活来。
“是分离焦虑么?”他听见Alston问。
“赵宇琛告诉我的。”
白朔无语:“他怎么什么都告诉你。”
十分钟后,白朔眼睁睁看着自己的被子被Alston搬到了他的床上,嘴里还念念有词:“你现在生病了,需要有人照顾。”
期间,白朔寸步不离地跟着他,只要Alston离开视线一秒,自己下一秒就要崩溃。
白朔绝望:“明明你才是罪魁祸首!”
“我讨厌你。”
Alston按灭台灯,摸索到白朔的手,轻轻握了上去。
“没关系,我喜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