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3节 一诺倾心尘雪相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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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书房里的檀香还在袅袅地飘，阳光透过窗棂筛下来，在青砖地上投出细碎的光影，落在沈瑾雪的鞋尖上，一晃一晃的，晃得她心里更乱了.
萧逸尘的声音还在耳边绕，带着点笨拙的涩意，那句"你可愿意嫁给我"，像一颗小石子，在她心湖里砸出了一圈又一圈的涟漪，久久不散.
她抬着头，撞进他深邃的眸子里，那双总是覆着寒冰的眼睛，此刻竟盛着几分她看不懂的期待，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他耳根的那抹红还没褪，像雪地里沾了点胭脂，看着竟有几分顺眼.
沈瑾雪张了张嘴，拒绝的话在舌尖滚了好几遍，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她想起表姐沈玉薇红着眼圈说的那些话，想起祖母躺在病榻上拉着她的手，叹着气说"雪啊，女孩子家终究要有个归宿"，想起将军府的门楣，想起父亲镇守边关时寄来的家书里，字里行间的担忧.
她不是不懂，表姐是真心为她好，祖母是盼着她安稳，父亲是怕她在沙场上有个三长两短.太子萧逸尘的身份摆在那里，嫁给他，将军府能更安稳，父亲在边关也能少些掣肘，这是一笔明明白白的账.
可她就是不甘心，不甘心一辈子困在这深宫高墙里，不甘心从驰骋沙场的将军府大小姐，变成笼中雀似的太子妃.
可方才，看着萧逸尘红着耳根问她愿不愿意的模样，她心里那点不甘心，竟悄悄软了几分.
这个男人，是大凌的储君，是杀伐果断的冷面太子，是能一句话定人死生的人，可他在她面前，却像个没开窍的少年郎，小心翼翼的，生怕惹她不快.
沈瑾雪垂眸，看着自己攥得发白的手指，指尖还残留着握枪时的薄茧，那是她在边关留下的印记，是她最骄傲的东西.她轻轻吸了口气，胸口里的那点憋闷，好像散了些.
她抬眼，对上萧逸尘的目光，声音轻轻的，却带着几分笃定："臣女……愿意."
三个字落进御书房的空气里，像是一颗石子落了地，清脆又响亮.
萧逸尘的眼睛猛地亮了一下，那点光亮，像沉寂的夜空里突然亮起的星子，耀眼得让人移不开眼.他愣了愣，似乎没料到她会答应，过了好半晌，才缓缓勾起唇角，那抹笑很浅，却足以驱散他眉眼间常年的寒气，让他整个人都柔和了下来.
"好."他低低地应了一声，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欢喜，"很好."
御书房里的气氛，一下子就松快了下来，连檀香的味道，都变得清甜了些.
沈瑾雪看着他脸上的笑，心里竟也跟着泛起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有点甜，有点涩，还有点慌.她别开眼，不敢再看他，耳根也悄悄热了起来.
萧逸尘往前走了两步，离她更近了些，他身上的龙涎香混着墨香，淡淡的，很好闻，不像宫里那些熏香，腻得人头晕.他看着她泛红的耳根，眼底的笑意更深了些，声音放得更柔了："往后，在我面前，不必再称臣女."
沈瑾雪一怔，抬眼看他，眼里带着几分疑惑.
萧逸尘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也不必再唤我太子殿下，你可以……唤我逸尘."
逸尘.
这两个字，像羽毛似的，轻轻搔过沈瑾雪的心尖，她的心跳，漏了一拍.
这是他的名字，是只有最亲近的人，才能唤的名字.宫里那么多人，谁敢直呼太子的名讳？就连皇后娘娘，平日里也是唤他"殿下"居多.
沈瑾雪的脸，更红了些，她咬着唇，犹豫了半晌，才从喉咙里挤出两个字，声音细若蚊蚋："逸……逸尘."
这两个字一出口，她自己都觉得臊得慌，赶紧低下头，盯着地上的砖缝，不敢再看他.
萧逸尘却笑出了声，那笑声低沉悦耳，像山涧的清泉，叮叮咚咚的.他看着她恨不得把头埋进地里的模样，只觉得心里头像是被什么东西填满了，暖暖的，软软的，这是他从未有过的感觉.
他站在她面前，沉默了片刻，像是在斟酌什么，过了好一会儿，才又开口，声音里带着点试探，还有点紧张："那我……往后唤你雪儿，可好？"
雪儿.
这个称呼，是她小时候，爹娘才会唤的.后来她上了边关，整日里和一群糙汉子混在一起，听惯了"沈将军""沈大小姐"，早就没人这么唤她了.
沈瑾雪猛地抬起头，眼里闪过一丝惊讶，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动容.她看着萧逸尘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满是期待，生怕她会拒绝似的.
她的心，又软了几分.
她轻轻点了点头，声音比刚才大了些，也稳了些："好."
萧逸尘的眼睛，又亮了几分.他看着她，一遍遍地在心里默念着"雪儿"这两个字，只觉得这两个字，比世间任何珍宝，都要来得珍贵.
御书房里静了下来，只有窗外的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还有两人之间，若有若无的，甜甜的气息.
沈瑾雪渐渐抬起头，看着萧逸尘，心里的慌乱，慢慢散去了些.她看着他俊朗的眉眼，看着他眼里的笑意，忽然觉得，嫁给这个人，好像也不是那么难以接受的事情.
至少，他待她，是不一样的.
萧逸尘看着她，看了好一会儿，才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开口问道："雪儿，关于大婚，你有什么想法？"
大婚.
这两个字，让沈瑾雪的心跳，又快了起来.她还从未想过，自己的大婚，会是什么样子.
她想起边关的那些日子，想起和将士们一起喝酒吃肉的场景，想起自己披着铠甲，骑着战马，在草原上驰骋的模样.她的婚礼，若是按照宫里的规矩来，定是繁琐又拘束的，凤冠霞帔，三媒六聘，拜天地，入洞房，样样都要按着规矩来，半点由不得自己.
可她，偏偏是个最不喜规矩的人.
萧逸尘看出了她的犹豫，也看出了她眼里的向往，他柔声问道："怎么了？有什么想法，尽管说出来，我都依你."
沈瑾雪咬了咬唇，心里的话，在舌尖滚了滚，终究还是说了出来："我……我不想太繁琐."
萧逸尘挑了挑眉，示意她继续说下去.
"我在边关待了好几年，早已习惯了那里的自在，不喜好宫里的那些繁文缛节."沈瑾雪看着他的眼睛，鼓起勇气说道，“凤冠霞帔，三媒六聘，这些都可以有，但是……能不能不要那么多规矩？我不想被那些礼节，绑得喘不过气.”
她以为，萧逸尘会犹豫.毕竟，太子大婚，是国之大事，怎么可能由着她的性子来？
可没想到，萧逸尘想都没想，就点了点头："好，都依你."
沈瑾雪愣住了，眼里满是不敢置信："真的？"
"自然是真的."萧逸尘看着她，眼底的笑意温柔得能溺出水来，"太子大婚，固然是国之大事，但更重要的，是你开心.你不喜欢的，我们都可以省了.你喜欢的，我们都可以加进来."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你若是喜欢，我们甚至可以在大婚那日，骑上战马，去城外跑一圈，就像你在边关时那样."
沈瑾雪的眼睛，一下子就湿了.
她没想到，他会懂她.
懂她的不甘心，懂她的向往，懂她骨子里的那份自在和洒脱.
她看着萧逸尘，看着他温柔的眉眼，看着他眼里的深情，心里头的那点别扭，那点不甘心，终于彻底消散了.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暖意，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欢喜.
她吸了吸鼻子，努力不让眼泪掉下来，声音带着点哽咽，却又带着点笑意："好."
萧逸尘看着她泛红的眼眶，心里疼得紧，他伸出手，想替她拭去眼角的泪，却又怕唐突了她，犹豫了半晌，终究还是收了回去，只是声音更柔了："别哭，往后，我定不会让你受半点委屈."
沈瑾雪点了点头，用力眨了眨眼睛，把眼泪憋了回去.她看着萧逸尘，忽然觉得，嫁给这个男人，或许，真的是一件幸事.
窗外的阳光，愈发的明媚了，透过窗棂，洒在两人身上，给他们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晕.御书房里的檀香，依旧袅袅，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甜甜的味道.
萧逸尘看着她，她看着萧逸尘，四目相对，眼里都藏着笑意，藏着欢喜，藏着，连他们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情愫.
沈瑾雪忽然想起，那日在选妃宴上，他看着她，心里想着"我要定这个女人了".那时的她，只觉得这个男人霸道又冷漠，避之唯恐不及.可谁能想到，不过短短数日，她竟会答应嫁给他，竟会在他面前，露出这般脆弱的模样.
命运这东西，还真是，让人捉摸不透.
萧逸尘看着她眼里的笑意，心里头的欢喜，快要溢出来了.他想，他这辈子，定是要护着这个姑娘，护着她的自在，护着她的笑容，护着她，一辈子都不受半点委屈.
他伸出手，轻轻牵住了她的手.她的手，不大，却很结实，掌心还有薄茧，那是她的勋章.他的手，温暖而有力，轻轻握着她的手，像是握住了，他的整个世界.
沈瑾雪的手，微微一颤，想抽回来，却被他握得更紧了些.她抬眼看他，撞进他温柔的眸子里，终究还是没有再挣扎，任由他握着.
阳光正好，微风不燥，御书房里，岁月静好.
他们的故事，才刚刚开始.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3节 一诺倾心尘雪相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