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缠骨》芥子油

3、雨夜的贴身暖 日子一

　　日子一天天过去，温砚与阿巳的相处愈发熟稔，每天清晨赴约溪涧，成了温砚最期待的事。他不再只带果干，偶尔会揣上几块清甜的麦芽糖，或是刚摘的新鲜野果，每次都能让阿巳吃得格外欢喜，尾尖缠着他的指尖蹭来蹭去，黏人的模样愈发明显，连温砚作画时，它都要紧紧缠在他的手臂上，不肯离开半步。
　　这天清晨，温砚依旧背着画板往深山赶，天空比往日阴沉了些，云层厚重，像是随时会下雨，可他没太在意，只想着早点见到阿巳，还是快步往溪涧走去。走到溪涧边时，阿巳早已守在青石板上，见他走来，立刻兴奋地游过来，缠上他的脚踝，脑袋蹭着他的裤脚，琥珀色的瞳孔里满是欢喜，眼尾的红痕在阴沉的天色里依旧鲜活。温砚笑着蹲下身，抱起阿巳，让它蜷缩在自己的掌心，轻声道：“阿巳，今天天气可能不好，说不定会下雨，我们画一会儿就早点回去，好不好？”阿巳蹭了蹭他的掌心，像是在点头答应，格外听话。
　　温砚坐在青石板上，把阿巳放在腿上，拿起画笔开始写生，今天他想画一幅阿巳的特写，把它眼尾的红痕与温顺的模样细细勾勒出来。阿巳像是知道温砚在画它，格外乖巧地趴在他的腿上，一动不动，偶尔会抬眼看看温砚，琥珀色的瞳孔里满是依赖，尾尖轻轻搭在他的手背上，陪着他一起作画。温砚画得专注，笔尖在画纸上轻轻滑动，银白的鳞片、澄澈的瞳孔、眼尾的红痕，都被他细细渲染，格外传神，连空气中都透着淡淡的暖意。
　　可没过多久，天空就愈发阴沉，风也渐渐大了起来，吹得林间草木哗哗作响，树叶纷纷飘落，砸在青石板上。温砚抬头看了看天，眉头微微皱起，心里暗道不好，刚想收拾画板带阿巳离开，豆大的雨点就砸了下来，瞬间淋湿了他的头发与衣服，紧接着，倾盆大雨倾泻而下，雨水砸在溪面上，溅起密密麻麻的水花，视线瞬间变得模糊。
　　“糟糕！”温砚低骂一声，立刻把画纸与颜料盒塞进帆布包里，紧紧抱在怀里，然后小心翼翼地抱起阿巳，快步往附近的山洞跑去——他上次来溪涧时，偶然发现不远处有一个废弃的山洞，正好能用来避雨。雨水顺着他的头发往下流，打湿了他的脸颊与衣服，浑身都透着刺骨的凉意，他却把阿巳紧紧护在怀里，生怕它被雨水淋湿。
　　冲进山洞后，温砚才松了一口气，连忙把帆布包放在干燥的角落，然后擦了擦脸上的雨水，低头看向怀里的阿巳，见它安然无恙，才彻底放下心来。山洞里很昏暗，只有洞口透进一点微弱的光线，寒风卷着雨水灌进洞口，带来阵阵凉意，温砚浑身湿透，冷得瑟瑟发抖，忍不住抱紧了双臂，牙齿都有些打颤。
　　就在这时，怀里的阿巳忽然动了起来，顺着他的手臂慢慢爬上去，缠上他的颈窝，然后缓缓展开身体，用自己温凉的蛇身紧紧裹住他的肩背，像是一道天然的屏障，挡住了洞口吹来的寒风。温砚愣了一下，随即感受到颈窝与肩背传来的温凉触感，不算热，却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原本刺骨的寒意，似乎被驱散了不少，身体也渐渐暖和了些。
　　他缓缓靠在山洞的墙壁上，抬手轻轻抚摸着缠在肩背的阿巳，指尖划过它细腻的鳞片，心里满是感动。阿巳像是察觉到他的寒冷，身体裹得更紧了些，脑袋轻轻蹭着他的脖颈，吐着信子，像是在安抚他，格外温顺贴心。温砚闭上眼睛，靠在阿巳温凉的身上，听着洞口暴雨的声响，感受着肩背传来的柔软触感，第一次觉得，陌生的生灵竟能带来如此强烈的安心感，心里暖暖的，连浑身的寒意都消散了大半。
　　不知过了多久，温砚渐渐睁开眼睛，低头看向缠在肩背的阿巳，它正闭着琥珀色的瞳孔，像是睡着了，眼尾的红痕在微弱的光线下格外柔和，模样格外乖巧。温砚轻轻摸了摸它的脑袋，声音里满是温柔：“阿巳，谢谢你，有你在真好。”阿巳像是听懂了他的话，轻轻蹭了蹭他的脖颈，尾尖轻轻勾着他的衣领，像是在回应他的温柔。
　　暴雨依旧没有停歇，山洞里依旧昏暗寒冷，可温砚却觉得格外温暖安心，只因肩背有阿巳的贴身陪伴，这份跨越物种的温柔守护，像是一束光，照亮了昏暗的山洞，也悄悄住进了温砚的心里，让两人之间的羁绊，愈发深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