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鲛珠》关上霜雪

9、第 9 章 回

　　回到东海，眼前的景象令我心碎。

　　海水一片浑浊，血雾魔气混杂在一起。仙兵排列成一个个金铲一般，搅动着海域，将各处城池捣成破碎的废墟，无助的水族族民四处奔逃。

　　无论是魔物还是奋起反抗的海族皆被斩于刃下。

　　我呆愣看着眼前的一切。

　　头顶的晴光逐渐被掩盖，整个天地暗了下来。

　　我愕然回首。

　　原以为的追兵没有出现，而原本澄澈清明的仙界正被浓厚的魔气侵入。

　　是元九！

　　我咽了咽干涩的喉咙，再看向东海时，眼中是从未有过的决然。

　　我投身入水，大释灵力阻止那些还在捣毁海域的仙兵。

　　他们纷纷向我攻来。

　　我直指苍穹：“你们找的人不就在那么？”

　　他们再抬头看，才发觉仙界的情况。

　　迅速整列回天，他们尽数飞走，只留下一片混乱废墟。

　　我清理了几个还在为祸的魔物，然后才反身回仙界。

　　此时天界，乱成了一团。

　　魔气肆虐之处，仙人纷纷倒地。仙宫倒塌、灵光一度暗淡。

　　我悬在半空，看见一道熟悉的身影从魔气深处走了出来。

　　是元九。

　　他的周身环绕着黑紫的魔气，眼角有魔气释出。他的双眼浸满了仇恨，脸上蔓延着诡异的暗痕。

　　万千的仙魔纠缠在前，他却直直地抬眸看向了我。

　　“思泫。”脑中响起属于他的声音，“你来做什么？这里危险。”

　　我心痛万分，忍着深深的哽咽看着他。

　　“不要继续了，我们回家吧。”

　　元九笑了，笑得凄厉又绝望：“家？哪里是家？这些人毁了我的一切！”

　　我飞到他的面前，向他伸出手，就像当初他离开时那样，寻求一个怀抱。

　　翻腾的魔气在我身侧，却避我开去。

　　元九看着我，就如那时一样，退开了几步。

　　“我已不是之前的元九。思泫，我是三界的罪人，一切都回不去了。”

　　就在此时，仙界残存的仙人们集结举阵，漫天的金光如雨般自灵阵射出，直向我与元九。

　　“魔物受死！”

　　元九眸中黑气翻滚，抬手就要释出魔力。

　　我转身挡在他身前，制止了他的动作。手中飞速捏诀，祭出一道格挡的屏障。

　　“虞思泫，你这是要叛出仙界吗？”

　　我看着仙界的一片狼藉，笑了：“我是聋子，听不见！”

　　说完，我挥出灵诀，直直打在他们举起的灵阵之上。

　　“这个世界真是烂透了。”我转身望进了元九的眼里，向他举起了那颗流光珠。

　　“睡一觉吧，醒来时什么都好了。”我将珍珠抛向空中。它化作一道流光，没入元九的眉间。

　　在他惊愕的目光中，我暖和一笑：“还记得吧，它会保护你的。”

　　说完，我不再看他。

　　汇聚了全部的灵力，我结出一阵。

　　此阵遮天，启动之后便不会停止。

　　“你要做什么？”

　　阵下的所有人都顶着惶恐的脸看着这个不断壮大的灵阵。

　　我揉了揉耳朵，轻声道：“我说过了，我听不见。”

　　“你们这般自大，无视海族，不如今后便由海族自治吧。”

　　我自顾自地在地面上画着灵阵，直到将灵力耗尽。

　　“此处诛仙台便是最好的封印之地。我将魔族封印再次，往后就由您们自个守着吧。记得，如若看守失职，放出魔物，那边是整个天界的责任哦。”

　　我笑着说出这句。

　　天上的大阵就如一张巨大的织网，将其下肆虐不止的魔物包裹其中。再向地上的灵阵收缩、挤压。

　　巨大的灵力威压下，劲风狂舞，呼号肆虐，将一众人等吹得东倒西歪。

　　我强撑着最后的气力转身，伸手向元九。

　　眼前黑灰一片，耳边鼓鼓涨涨。

　　我已经看不清他的脸，只说了一句：“抱一下吧，咱们……回家。”

　　身体被紧紧抱住。

　　感受着思念中的包裹感，我笑了。

　　“好好活着。”我在他的耳侧说道。

　　我听不见他急切地是在说些什么，只能感知着我的身体开始化作光点，再消散不见。

　　“不要……”

　　“思泫……不要离开我……”

　　在最后的意识消散前，我满意地看着元九额间的流光。

　　他会好好活着的。

　　而我，彻底地消融在了那抹流光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