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鲛珠》关上霜雪

8、第 8 章 终

　　终于，我被带到了一个高台。

　　依旧是被吊于半空，只是四周不再是空荡无物，而是聚集了数不清的仙人。

　　在远处的玉阶上，站着几位泛着金光的仙人。他们前面的空地上，跪着一排海域各族的族主，其中包括我的叔父，也就是现任彩蚌族族主。

　　所有的人皆举头看我，连带着跪着的。

　　熟悉的金光刺入耳朵，我听见了阶上仙人的严肃责问：

　　“彩蚌族虞思泫，你可知罪？”

　　我抬起头，第一次听见自己的声音从口中传出：“思泫失职，愿受惩罚。”

　　“你倒是认得痛快！”

　　那仙人说着，睥睨着阶下的海族，冷声道：

　　“听见了吧，交出元九，我可饶她不死。如若再隐瞒，便剥去她的灵骨，贬为凡物。不仅如此，她要先受五道天雷，这是你们最后的机会。”

　　阶下众人闭口不言。

　　仙人咬牙冷笑：“你们是要背叛仙界？”

　　这时，阶下有人应话：“我族镇守结界万年之久，思泫一人守了六百多年。仙族不顾原委，便要问责，便是罔顾万年海族的付出。元九堕魔是我教导无方，我愿承担罪责。可仙族未清魔族肆虐，还要栽赃于海域各族，实在令人寒心。”

　　此言一出，仙界上空风云狂动。

　　头顶乌云集聚，雷光隐现。

　　“思泫自愿担责，愿仙界放过海域各族，肃清魔族将其重新镇压！”

　　阶上仙人大手一挥，高台边聚集的众仙者高声斥她：

　　“你当然要担责！海域各族镇守失责，也不能轻易放过！元九逃窜，便是将你们拿在手里，就不信他不出来！”

　　而后，有几队仙兵走出，将跪地的各族族主捆缚带走。

　　我绝望地闭上了眼。

　　阴云翻滚间，落下了第一道雷。

　　剧痛贯穿全身，我的识海狂震，脑中白了一片。

　　第二道、第三道……

　　我痛得狰狞着脸，四肢不受控制地收缩。

　　金光的作用未退，我能听见四周无尽的呼叫。

　　又听见仙人轻飘飘的旨意：“就是将东海颠覆，也要将元九抓住。”

　　然后是仙兵列阵，出兵向东海。

　　我捏紧了双拳，恨得咬碎了一口银牙。

　　我到底做错了什么?

　　东海各族做错了什么？

　　我已甘愿受罚，为何还不肯放过？

　　东海各族的万年算什么，我痛苦的六百年又算什么？

　　难道我们在他们仙界眼里真就不值一提么？

　　第五道雷落下。

　　我仿似感受不到任何的疼痛，只是看着台下的每个仙者的脸。

　　他们的眼中到底有没有一点同情，我已不想知道了。

　　我生来千年，就如同白活。

　　那枯燥的六百年，还真是不值得啊……

　　我粲然一笑，想起了此生唯一的温暖。

　　是环绕着的团团五彩水母，以及那光彩之后轻笑着的人。

　　默念着一道熟稔的灵咒，浑身经脉迅速修复重铸。

　　我轻松地挣脱开捆缚在身上的锁链，当着众仙人的面沉着落地，又安然起身。

　　我解开颈中的项链，在他们的面前轻晃。

　　残余的元九血气被我用灵力挥出。

　　我对着他们笑：“你们找错了，知道元九在哪的，只有我。”

　　说完，我旋身幻作一缕白光在他们眼前飞掠而过，就这么离开了仙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