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鲛珠》关上霜雪

6、第 6 章 碍

　　碍于巡使将至，我强忍着没有探入元九的识海。

　　心焦的等待犹如烈火焚身，令人浑身难受。

　　次日辰时，巡使降临。

　　我照例向他述职，并等着他检查结界。

　　这位巡使面善，看我听不见，非要代表仙界向我表示一番关怀。

　　我心急如焚，只能强颜欢笑。

　　在送走他后，我当即回了住处，不顾时辰，引出了神识。

　　然而，在我进入元九的识海后，我看见了最可怕的画面——

　　他的识海一片混沌，渗着黑紫的魔气。

　　周遭凝结无数复杂的魔纹，黑色金色混杂在一起，诡异骇人。

　　许是察觉到了我的侵入，那些魔气瞬时蒸腾飞起，向着我环攻而来。

　　我还未反应过来，就有一缕魔气刺入我的耳朵。

　　那一刹那，我的脑袋里像是刺入了一千根深海冰晶，刺痛万分。

　　我挣扎着想要逃脱，却在下一刻，感受到了从未有过的……

　　声音。

　　“释放结界，重振魔族。”

　　“你甘心吗？你是天生奇才，却沦为贱奴？”

　　“你的族人以你为耻，你的家人将你遗忘。”

　　“没有你，冥水里的小蚌女只能独自腐朽……”

　　这些声音苍老得像来自于万古的长夜。

　　我还震惊于自己能听见声音，而后便听见属于元九的一声包含恨意的嘶吼：

　　“不——”

　　那苍老的声音继续说着：

　　“与我融合，我会给你想要的。”

　　“为了她，也为了你自己。”

　　我的神识忽地扭曲，在愈来愈浓重的魔气挤压下，我被逼出了识海。

　　再睁眼时，冥水开始了剧烈的颤动。

　　不好！

　　我几乎是如水剑般冲了出去。

　　悬停在外，看见眼前的景象，我的眸子控制不住地收缩。

　　就在那里，尘封的魔气正暴动着。

　　结界周遭的海水被魔气灼烧得开始沸腾，结界上的灵光大泄，不断地闪着不堪重负的光芒，其上裂缝如冰裂般快速蔓延。

　　我被震得忘了动作，眼睁着看着如柱的魔气自地底裂缝中涌出。

　　我的耳朵并没有恢复，但能从这阵阵地颤中感受到它们狂欢的呼号。

　　逃脱的魔物并不单纯享受它们的自由，它们游曳狂窜，瞬间像一张深沉的铺盖一样盖向远处海底的各个城池。

　　它们狂窜着，撞击、蚕食着地面上的生灵。

　　它们也在向我涌来，却在将要触碰到我时避了开去。

　　它们避开我，如同避开自己的同类。

　　是因为我与它们相识数百年，还是因为我颈间珍珠残留的元九的气息？

　　我不知道。

　　我只知道，

　　我失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