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女朋友不是人》温以若

3、新同事这是在干嘛

　　另一边。

　　季山荷没滋没味地玩了几个小时的游戏。

　　她发了好友申请，整颗心都处于吊起来的状态，也没有心思去刷视频或者看小说。

　　唯有游戏这种需要强大的专注力的娱乐活动，才能让她从慌神之中冷静下来。
　　冷静地看着队友接二连三地送死中去。

　　游戏界面显示举报不成功的页面，季山荷突然觉得，游戏也没有那么能让她冷静了。

　　她挠挠头，突然有些后悔，她昨天怎么就点那么快把夏郁果的好友申请给删了呢。
　　不然，也不至于一连几个小时，都处于这种玩也玩不好，心也绷得紧的状态中。
　　游戏还跪了那么多把。

　　等等，后悔。
　　她为什么会后悔。

　　要是以前，她肯定不会觉得她此刻做的选择有问题。
　　可现在的她为什么会这么想。

　　季山荷还没来得及深思，就看见，她的手机亮了一瞬。

　　好友申请被同意了。

　　季山荷瞟了一眼时间，发现已经要到十一点了。
　　她应该是在睡前回复自己的吧。

　　她打开聊天框，正在组织提出赔付医药费的语言，就看见对面已经打好字开始了聊天的第一句。

　　季山荷以为，夏郁果的第一句至少该是问候，再不济，也应是一个没啥用的表情包。
　　以至于，她看到夏郁果的话之时还以为自己看错了。

　　季山荷摘下眼镜，揉了下眼睛想着是否是她的眼睛度数又提高了，所以，才把这么简单的几个字给看错了。

　　等她重新戴上镜框，定睛一看，手机屏幕上还是那几个字。

　　[能否给我你的照片。]

　　要是一个普通的人，季山荷完完全全可以拒绝拉黑删除一条龙。
　　但夏郁果是季山荷主动加的，并且是有目的地加的，对面还不像会发骚扰信息的人，季山荷难得地犯了犹豫。

　　顿了许久，季山荷想起同事们对夏郁果的称呼，打字道，[夏组长，你这是，发错人了？]

　　夏郁果秒回。
　　[没有，我要的就是你的照片]

　　[什么照片？]
　　季山荷还以为是宣传部拍了公司宣传照，而她每次卡点上下班显然都错过了这些，夏郁果只能通过这样的方式来找补。

　　可夏郁果明显还是不太了解她在公司里的名声。
　　上班期间，尚且两耳不闻周围事，更不用提下班天高皇帝远了。

　　“我不用——”季山荷正在聊天框里打字，突然对面窜出来一句话。

　　[我要你白色的、红色的、粉色的、黑色的交织在一起的照片]

　　这是什么照片？

　　还有这个形容，季山荷总感觉有些怪怪的，但她又想不明白哪里怪怪。
　　像是醉酒之后胡说的。
　　谁会这样形容照片。

　　或许，夏郁果这几个小时去喝酒了？

　　一想到这里，季山荷不由自主地蹙起眉，手指飞快地打字，连边界感都忽视了。
　　[你回家了吗]

　　夏郁果那边同样很快就回复了。
　　[在家里，我希望能看着你的照片吃饭——]

　　！？

　　看到这句话的一瞬间，季山荷突然明白，夏郁果这是发错人了。
　　这如同情人间呢喃的语气，应该是予以对象的，只是因为她醉酒，不小心发给了自己。

　　季山荷的眼睛垂下。
　　醉酒发错人了，很正常。

　　避免对方继续说下去变得十分尴尬，季山荷顿了一下，先是把夏郁果拉黑，然后，自顾自地向她发起了一千元的转账。

　　这样，应该就行了吧。

　　季山荷黑屏手机，起身把之前吃完的外卖盒子收拾了一下，然后才去洗漱。

　　……

　　季山荷夜里醒了。

　　她飞快地按亮了放在床头的手机，感受周围的光亮驱散了黑暗中那些若有若无的黑色阴影，才松下一口气。

　　季山荷静静地聆听自己的心跳声。

　　现实中的经历延展到了梦境里，其中的气息十分危险，让季山荷不得不强迫自己从梦中醒来，逃避这一切。

　　梦中，她看见了一个深灰色的庞大阴影。
　　阴影没有脸，整个躯体也没有明确的界限，处于一片混沌的状态之中，呈现出恐怖的压制力。
　　但这个庞大阴影，能说人话，并且，还在向她要照片。

　　季山荷梦中拒绝了。

　　随即，她感觉阴影吃掉了她，不，也许不是吃，因为她并没有感觉到梦境中的自己遭受了痛楚。
　　而是被一种说不出来的感觉包裹着。

　　反正，醒来之际，她并没有如同曾经做噩梦那样害怕。

　　这个梦，是想告诉她什么吗？
　　真的奇怪。

　　……

　　第二天。

　　季山荷卡点到了办公室。

　　她发现，同事们在看到她的一瞬间表情有些古怪。
　　季山荷低下头往工位走去，期间感觉那些视线还在隐晦地盯着自己。

　　怎么回事。
　　季山荷一脸两天感受到这种视线，这给她的感觉很不好。

　　脚下的步伐越发快速。

　　转过桌角，她赶紧看了一眼自己的桌子上，没有发现咖啡，心里松了一口气，心道些许只是这些人在为昨日的事情表达态度。

　　她坐在工位上，开启电脑，瞥见陈苗苗转过头，似乎是想找她搭话。
　　陈苗苗的表情似乎有些尴尬，欲言又止。

　　季山荷没管，目不斜视，等待电脑启机的时候，像以前一样整理了一下资料。

　　感受到季山荷的无视，陈苗苗还是憋不住了。
　　“季，你，那个夏组长今早来过，说是午休的时候会来找你——”

　　“……”

　　季山荷盯着电脑，装作什么都没听到的样子，右手流畅地动起鼠标，俨然一副已经沉浸在工作里的样子了。

　　“季山荷，是夏组长找你，你别装作没听到一样，人家好歹——”

　　季山荷依旧看着电脑，手哐当哐当地点击着鼠标。

　　点击的软件半点没点开，季山荷也不知道她在点什么。
　　但她此时此刻，好像想到了夏郁果来找她的原因了。

　　昨晚，她转钱的时候，好像没有备注那一千块，是干什么的。

　　……

　　中午午休。

　　夏郁果在电梯里的时候和技术部组长贺子染碰到了。

　　夏郁果昨晚又等了一晚上，还是没等到季山荷的照片，想要趁着这个时间找季山荷当面要。

　　没曾想，碰到了下楼帮员工们拿完外卖回办公室的技术组长贺子染。

　　贺子染与夏郁果也算点头之交，想着两人无言而对也算尴尬，于是主动地搭话：“你的伤没事吧，昨天我休假了，听说，季山荷把你烫了。”
　　说着，她就把目光往夏郁果的手上扫。

　　夏郁果笑着摇摇头，“没有事的，她们真是夸张了，还有，不是季山荷给我烫的。”

　　“是我自己不小心烫到的。”夏郁果说着，就看向了贺子染提着的一大袋的外卖上。
　　“员工的午餐都在这里吗？”

　　贺子染点点头。

　　“那季山荷的是哪个？”夏郁果想问出季山荷喜欢那种食物。
　　季山荷要作她的食物是肯定的，她也就得把季山荷给喂饱，不然，以后食物状态变了影响口感怎么办。

　　贺子染其实有种预感夏郁果会什么问，毕竟，之前她主动询问季山荷的联系方式过，想来二人之间一定有些隐秘的联系。
　　但贺子染万万没想到夏郁果就这么水灵灵地问出来了，一点都不委婉。

　　贺子染尴尬地道，“额，这里没有她的。”

　　夏郁果像是没有感觉到这样的尴尬，表情没有什么变化，“那我下楼给她买——”
　　说着，她就凑到了楼层按钮旁，把一楼按上了。

　　徐徐上升的电梯中，一楼和五楼同时亮起。

　　贺子染越看越觉得怪怪的，“额，我的意思是，她的外卖还在一楼前台。”

　　“季山荷不喜欢别人碰她的外卖，所以，每一次，都是她亲自拿的。”说完，贺子染莫名地感觉心虚。

　　虽然这一切都是季山荷的要求，但她总有一种欺负员工的感觉。

　　所以，她有些担心，这位看起来和季山荷熟一点的新晋宣传组组长，对她们办公室的“外卖孤立”行为有意见。

　　夏郁果还是那副表情，“那我下楼给她拿。”

　　贺子染有些勉强地笑了一下。
　　夏郁果是真的没有察觉出这其中的潜在含义吗。
　　还是，季山荷把这一切，都给她讲清楚了。

　　后面这种可能，真的不像啊，季山荷哪里像是会和这样的年轻人交朋友的人。

　　五楼不一会就到了，电梯门打开。

　　走出电梯之前，贺子染看着夏郁果把因为上行到了五楼熄灭的一楼按钮又按了一次。
　　侧面过去，贺子染很难看清楚她的表情，但从夏郁果的动作看起来，她应该是十分迫切的。

　　这让本来想打招呼离开的贺子染都止住了动作。
　　是她想错了，二人就是很好的朋友。
　　……

　　季山荷闻到周围的饭香后，才从工作的状态中脱离出来。
　　职员们点的外卖都拿上来了。
　　现在这个点，应该只剩自己的外卖没有拿了。

　　不过，她们今天吃饭怎么有点安静，甚至没有讲话。

　　季山荷也没想太多，正要起身，突然，感觉身后有一个人。
　　是谁靠她这么近！

　　下一秒，肩膀上被人拍上了一个袋装物。

　　季山荷被吓得肩剧烈地一耸。

　　等等，这个香味。
　　这不是她点的荷叶鸡吗。季山荷猛地回头。

　　穿着短裙的女孩一边晃着手中的外卖袋子，一边朝着她笑。

　　“山荷，你的食物，我替你送上来了。”

　　“你的照片，可以给我了吗？”

　　想来是因为夏郁果偷偷潜入说了些什么的缘故，办公室内此刻十分安静。
　　因此，夏郁果口中的话，也清楚地传入了每一个员工的耳朵中。

　　季山荷看着同事们的目光扫过自己，带着震惊。

　　季山荷也同样很震惊。
　　原来，夏郁果昨晚是真的来要她的照片的。
　　可若只是要照片，为何会发那样的消息？

　　不过她也只震惊了一瞬间，现在的情况根本等不及她多想，她只能尝试尽快脱离这种众目睽睽的氛围。

　　季山荷迅速低下头，避免与同事视线接触，也躲开夏郁果含笑的目光，抓住靠在肩上的袋子。
　　扯了一下，没扯动。

　　她嘴唇抽了抽，说：“同事们的照片都给了吗？”
　　因为外卖还在夏郁果的手上，季山荷只得顺着她的意思反问。
　　季山荷本来是想在得到她肯定的回复后，以此为借口说这么多人都给了，就不需要自己的了。

　　没想到，夏郁果的回答再次让季山荷以及在场的同事们又震惊了一次。

　　夏郁果：“没有，我是专门来找你要的。”
　　“我只要你的照片。”

　　听到此话，季山荷的脖子僵住了。
　　她低着头，看不清对方表情，也看不清同事们此刻的表情，只能听到空气中传来不约而同的抽气声。
　　手上的外卖还扯不动。

　　夏郁果这是在干什么？！

　　季山荷的脑袋“嗒”地一下死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