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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7、64 “你……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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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饮料瓶在骆延脚边左右晃着。
“你之前说的那些,都是真的吗?”
骆延坐在副驾上,捏着安全带,低着头问柳清言。离开了公寓,已经快十分钟了,车里没有出现一句话,骆延就快顶不住她的沉默了。骆延想做点什么,起码是一句话的弥补,证明自己刚刚不是在应付差事。
“是真的,我找时间又反复核对了很多次,柏华能源那批员工里,只有那一人姓骆。至少名字没有问题。”
骆延转过头,看着这辆车的内饰。柳清言的车里根本没有内饰,连张卡通贴纸都没有,和她本人一样,总是温和得像一条河流,有时很好说话,有时就和这车的颜色一样,无法近身。红布被骆延拆了,她摸了两下早已不再流血的伤口。
“如果你希望知道他们后来怎么样了,我可以再花些时间找一找。”
柳清言的语气没有丝毫起伏,可骆延感受得到她现在相当不爽。柳清言的动怒模式不太常见,表面很平淡,可越是平淡,话越精细,平淡下的威力越是惊人。
“你,你为什么要告诉我。”
车在剩二十三秒的红绿灯前停下。柳清言拉起手刹喝水,轻飘飘地看了眼身旁这迅速认错的年轻人。
“因为你必须知道些什么了,好矫正你那幼稚的认知观。”
骆延有些不太在乎:“可是,知道了也不起什么作用吧。我又不想知道他们现在在哪。从小到大,我都没听说过有这两号人物。”
离开公寓直至现在,柳清言一直注意着骆延的神情。那两个不被注入任何感情和思念的名字被说出,被骆延第一次知道时,骆延没有表现出任何激烈的情绪,反而陌生得如同在听一个于己无关的故事。陪伴骆延长大的是古玫,不是那对男女,骆延不可能对那两个连长什么样都不知道的人有半点挂念。
“可你仍有知道的权利,”柳清言神色如常地右转弯,“你是当事人,他们虽然也是那场灾难的受害者,但是……”
柳清言忽然停了下。骆延抬头看着柳清言。话虽如此,柳清言却能感受到她心里激起的一阵波澜,接着是感伤。那种感伤,是一种藕断丝连的感叹,却不是失散后重逢的伤叹,而是某种,我们都是被抛弃的同类的荒谬之言。
“事情结束了,现在你就不是当事人,不必再成为受害者。你只是正和我合租的室友而已。恰巧,多管闲事是我的本职工作之一,我也不能见死不救。”
语调依旧冷漠。骆延不敢再多问,尴尬地来回摸着发痒的伤口。柳清言有点凶,但也都是自己作,作出来的。可她怎么不发火呢。骆延对那些年长大人们的印象还停留在电视剧里,那种爵士乐配红酒,两个人站在三十八楼的公寓里,各执己见地大吵一架,互相倾倒着不同意见和手边的东西,最后不欢而散。
“你要带我去哪儿·啊?”骆延拿起脚边的雪碧瓶子无聊地看着,“管教所吗?”
“去酒馆,向他们道歉。”
“现在?”
骆延忽地坐直身子,下意识看了眼逐渐熟悉的窗外街景。这条南京路自己从来都是走来的,坐在车上,一时间没认出来。
“他们是你的朋友,你应该和他们说明白。现在就联系,约在你们的酒馆见面。”
“可我连饭都没吃,好饿……”
“饭重要还是朋友重要?”
眼看着就快到了,骆延闭上了这张笨得出奇的嘴。都挺重要的,司机也很重要,司机其实气得本该把副驾上的这人就地扔下去,饿上几天,看她还老不老实。
“……下车。”
“哦。”
停好车,骆延只好快步跟着柳清言去了酒馆门口。今天本该营业的,骆延果不其然看见店门口挂着一个【今日闭店】的牌子。酒馆里乌漆麻黑,什么都看不清。
“先给董谦打电话。”
“哦。”
骆延戳开联系人列表,找着【D】下面的人物。然后是【W】,【H】,【S】……小巷内有一对石墩子,柳清言坐在上面,注视她挨个打电话。像是在借钱似的,一次比一次窘迫。
骆延不时还瞟一眼柳清言。她个高,无处安放的大长腿架着一副健硕的身体,那种莫名的不怒自威,让骆延又站得远了些。柳清言虽然话少,甚至有一小会儿一个字也不讲,压迫感却比打在脸上的一拳还要吓人。和柳清言站一块,瘦弱的骆延就像一只刚出壳的小鸡仔。
“……我打完了。”骆延把通话记录拿给柳清言看。
“嗯,坐。”
柳清言指了下身边的另一个石墩子。骆延畏畏缩缩地坐下,坐得离柳清言远了一些。
“等一下,你也要进去吗?”
“我必须看着你。我怎么知道你会不会又敷衍了事。”
骆延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鬼点子。
“在想什么?”
“我在想,你等一下会当着他们的面,然后臭骂我。”
“我为什么要臭骂你?”柳清言起身动了动僵硬的身子,“拜你所赐,我这一天都没有工作,还觉得轻松呢。”
“对不起。”骆延抠着已经秃噜皮的指甲。
“少说对不起,你要用行动向他们证明,这种事是最后一次。”
“知道了。”柳清言的话普通但有力,骆延只好闭嘴等着他们来。
五分钟,十分钟,直到半个小时后,全员到齐。董谦最先到,柳清言和骆延各饮着一杯奶,沉默地等着所有人。每个陆续到酒馆的人因为这诡异的氛围而都保持着沉默,直到温如玉最后一个进酒馆,骆延的那杯奶才算喝完。
像是死到临头了一样,她终于还是要面对一些让自己为难和脸红的事情。
“这人都到齐了,你看……”
董谦回头看了眼骆延,骆延又回头看了眼坐得比较远的柳清言。柳清言只回复了骆延一个眼神。骆延放下牛奶,涨着红透的脸,第一次登台唱歌时都没这么窘迫;骆延站到所有人面前,像一个被老师选中念作文的小学生,手指上扣着五枚扒住下衣摆的吸盘。除了没有红领巾,台底下这八个骆延小朋友的同班同学,所有人都等待着她接下来的话。
作为这支乐队的主唱,她今晚的表现将会被永久记在队史上。
“对不起大家,我做了一件不经考虑的事,我害大家担心我,对不起。”
骆延鞠了一躬。八个人你看我我看你,谁都没见过骆延这么正式。
“柳警官,这……”
“这是第一句,”柳清言提高了些音量,“还有一句。”
“请大家原谅我的行为,不会有下次了。”
柳清言等的就是她向他们承认自己的错误。柳清言起身出了酒馆,把时间留给他们。
“傻孩子你真是,过来坐过来坐……”
柳清言一走,这个本就没什么规矩的小集体把骆延拉到中心,卫羽和韩良端看着她手腕上的伤口,孟海和蒋檬去柜台那拿来了更多的牛奶。酒在今晚属于违禁品。
“你这傻子,你怎么想的?好端端的干嘛做这种事?”
“行啦,事情都结束了,就不要问了,”蒋檬递给骆延一杯奶,“呐,牛奶。”
卫羽看上去都有些幻痛了。骆延腕上的这口子看着好吓人,小小的腕子上落下这么一个骇人的东西。
“其实,我也很理解你这么做。”
“你理解?”韩良看着卫羽。
“以前上高中时就是这样啊,每天都很不爽,很内向,因为家里,学校,就是各种不开心,但后来度过了那段日子,现在也看开了。”
“也是,”盛双接他的话,“我上大学那会儿,和我爸爸妈妈吵架,吵完第二天还能接着吵,所以我才跑出来的。”
“你们俩少来,再说两句整成比惨大会了,”董谦把骆延拉过来,“你还是回去,和柳警官好好聊一聊,啊?脑袋瓜子放清醒些,别总是想这想那的,知道没?”
“已经被训过了……”骆延仍抓着衣服。
“已经被训过了?那我们就不多说了啊,这个,你饿不饿?要不然把柳警官喊进来吃一口再走?”
“不用了,”骆延差点咬到自己舌头,“我不饿,她也不饿。”
“不饿啊,那就回去吧,回去好好休息睡一觉。以后不准再犯傻了知不知道?”
“知道。”
“那个伤口好像有点深啊,看着就好痛……”
“你给我闭嘴!”卫羽和韩良在骆延身后嘟嘟囔囔着。
出了酒馆,骆延上车,柳清言推开近光灯准备回家。大家出了酒馆门目送她们离开。就要只剩两个人了,人越少,骆延那忐忑的心就越不安。回了家,就要被训话了。现在她终于得偿所愿了嘛,只出现在梦和幻想里的那个,能管得住自己的人终于出现了,以她最意想不到的方式。
等红绿灯时,柳清言把自己的手机拿给身边仍心不在焉的骆延。
“嗯?这是?”
“叫个外卖吧,你累一天了,厨房里也什么都没有。”
“那不是……”喜悦的心情刹那间又被扑灭,“还要花你的钱。”
撑在车窗边的柳清言轻飘飘地回过眼神,看得骆延节节后退。她不戴眼镜时看人好温柔,怎么戴着眼镜看人,越看越想拉开车门逃走。柳清言的气场是潜移默化的,适当的沉默比滔滔不绝的愤怒更有爆发力。
“好吧。汉堡可乐也没什么大不了,至少使人心情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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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门一开,迎接沉默大人和烦人小孩的是各自的家属。同样,一大一小,骆哥和小树在玄关外焦急地叫着。人类都是一群不负责任的害虫。
“空调打开吧。厨房里有些喝的。”
这才六月上旬,就已经天天三十四五度了,才过去没多久的春天好像只是个短暂的哈欠。骆延热得浑身毛焦火辣,调好温度就先对着猛吹一会儿。
“别对着吹,小心又得感冒犯个病,免得我明天又上不了班。”
“你先去洗吧,我坐一会儿。”
骆延傻笑一声,目送柳清言进浴室。骆哥默默走近骆延身边,黏人地讨要欠下的无数个贴贴。吹够了,骆延坐得远了些,发着呆,等待着柳清言洗好。
“……该你了。”柳清言湿着头发,穿着换洗衣服出门。
“噢,好。”
骆延出来时,正见柳清言坐在沙发边吹头发。那是个相当疲惫的背影。穿着警服时,她像个永远不知疲惫的巨人,脱了那战衣,她就迅速退回了普通人的姿态。
“这有牛奶。”
柳清言给骆延拿了杯奶。夜深了,骆延靠在窗台上,望着楼下与眼前人。窗外是城市永不熄灭的工业光晕,像一场绵延几十年的高烧。
洗澡时,骆延一直想着刚刚那个身影和那两个完全陌生的名字。柳清言穿着一条大短裤和一件白短袖,如此朴素的衣装,骆延也能看得明白那衣装下铁打的身体。为了不在岗位中突发意外,她付出了能付出的所有,血,泪,本该张扬的青春一切,和不该残酷的全部。
骆延还在回忆着曾经和古玫相处时的点点滴滴。骆延确定,古玫从来没和自己谈论过骆斌和陈溪倩这两个名字。随着年岁增长,不用古玫说骆延也知道自己是怎么来的,只是对那两个名字一点印象都没有,是头一次听说,古玫也不像是一早就知道一样。那两个人,会长什么样呢?
吹风机停了。骆延借机,和柳清言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关于那两个名字的事,等待着外卖。冲了澡,骆延和柳清言都没那么激动了,两个人都恢复了基本的神智。
“……我应该活错了时代。”
“没那么无私。把我也算上。”
柳清言抿着牛奶,电视里的频道来回跳跃着。亮剑,父母爱情,甄嬛传,一部部久经考验的时代老剧在骆延眼前跃过。跃过的是柳清言曾历经的青春,可骆延只能看见一道存储着年龄差和时代的岁月鸿沟。
柳清言按遥控器的手停在了卡通频道。这个频道正放着小熊维尼与跳跳虎。
骆延的眼睛睁大了些。柳清言看得清楚。她的生命,或许就停留在火灾发生时的十四岁。柳清言和骆延,一个被制度的子弹击中内心,一个被现实的大火烧了过去,都是这座工业城市遗留下来的,带着暗伤的零件。只是没看多久,杯里的牛奶见底,骆延挪来一把低脚椅,坐在柳清言腿边,面朝着电视,人却垂头丧气,像一株渴水的小草,小草旁边的骆哥使劲地蹭着骆延垂下去的手指骨节,企图唤醒骆延的感情。小树也学着骆哥的模样,使劲用鼻子蹭骆延的胳膊,即便小树和骆延远远还没熟到那种地步。
画面未免太奇怪了,可小动物就是这样,它们拥有比阴险的人类更丰富和更纯净的感知力,谁是闷闷不乐的人,一闻就闻得出来。骆延的身上,此刻就闻起来苦苦的。
“你把我抓走吧。”
“我看还是算了。”
“我做了很多错事,还伤害了你的耐心。”
“但还远远不到逾越法律的地步。法律惩戒的是那些真正没有良心的人。”
“为什么?”骆延抬头。
“因为你要明白,只有你能带着你从这个深渊里爬出来。”
柳清言不想给骆延普法,但她却应该了解到一种比法律更强烈的力量。
“你要学着控制自己。一个人若是被自己的情绪支配,甚至被打倒,那么,我认为这个人以后也不会有什么出息。”
“为什么,又回到原点了呢?我应该一开始就把你当作一个普通人看待的。只有你重视了你自己,外界的力量才会成为你的助手。”
“我,我很爱她,很想她,很珍惜她,所以……”
“因为这份感情太重要,太宝贵,你很在意,所以,你就没了正确表达出来的方法,是这样吗?”
“嗯。我太矛盾了。”
柳清言听懂了她这次的逻辑。有些爱和瞬间来不及记录,也来不及用完全理性的逻辑和语言说出来。有人选择仪式和影像,骆延向来不走寻常路,她选择割肉,和那老电影里的哪吒似的。
“不过,我认为古玫一定为你感到骄傲。“
“骄傲吗……我有什么值得她骄傲的。我从很小的时候,就总是给她惹麻烦,不听她的话,每天都让她不省心。”
“那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她照顾了这么多孩子,唯独如今只对你念念不忘?”
骆延面色一滞。柳清言便看出,这是她根本没考虑到的一方面。【傻孩子】,古玫总把这类话挂在嘴边。
“她知道,你从小到大经历了这么多,直面了人性和生活中的形形色色,却依然没有失去自我。经历引导着你,却没能控制你,你有着生命的坚韧。所以她为你感到骄傲。”
“啊?我吗?”骆延失落地仰头,对这句话里的那个自信又开朗的骆延感到陌生。
“人生还很长,要做的不只这一个,而且报恩也不算什么任务。你认为呢?”
骆延挠了挠头,柳清言这话有些道理,可自己就是解读不出来。
“可我,还有一个问题。”
“你问。”
“你……你为什么没发火?”
骆延睁起眼睛,好奇地看着柳清言。柳清言此刻倒真像个年长的智者,骆延是蹲在智者身边的小孩子,费尽心思,就是参不透她那历尽千帆的经验。
柳清言笑了声:“我干嘛要发火呢?没有尽头的动怒能解决问题吗?人情绪的尽头不是脏话,也不是发泄,人情绪的尽头是沉默。或许这也是我的缺点,有时候,该讲两句脏话还是要讲。”
“别别别,”骆延抬手拦住她,“你这样也挺好的,你这样可有魅力了。”
“魅力?”柳清言又笑了声,看着电视里的维尼大口大口地吃蜂蜜,“我还是头一回被这么呢。”
霎时间,骆延的脸又被染得通红,恨不得把自己埋进小树那毛茸茸的后背里。
“你,你胡说什么呢你。”
也不知道刚刚在胡说的人到底是谁。
“我只是想和你说,你不是犯人,也不是嫌疑人,没必要再解释那么多的动机和理由。需要知道这些的,唯独只有你。只有你才要最先弄明白你自己。”
“哦。好深奥。”
柳清言就像是忘了刚刚那句调戏一般的调侃似的。骆延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柳清言也在看着电视里的动画片。骆延还以为,像柳清言这样的大人对这种小朋友的爱好嗤之以鼻呢。
“与你有关的一切关系中,你和你自己的关系最紧密,明白吗?”
“明白了。你教导得是。”
柳清言对骆延的话似乎没反应。骆延略有些疑惑地抬头,却见柳清言坐得离自己近了些,脑袋就不自在地向后挪。
“你是不是感觉,我已经消气了?”
骆延张张嘴,可什么话在这时候似乎都没用了。柳清言原来是在等这个时候,把刚刚那句【有魅力】回收。
“你要是想骂,你就骂吧,你骂出来,骂我两句。我扛得住……”
一阵敲门声,应是外卖来了。骆延瞥见她去拿外卖,拎着吃的放在桌上,动作相当轻快。
“我骂你,做什么呢?冲你输出一个晚上的情绪吗?我要是愿意,我能把在工作中攒了好几年的情绪全倒出来,你那脆弱的小心灵,顶得住吗?”
同等情绪的话,从柳清言那说出造成的冲击力完全不一样了。骆延咬着下嘴唇,挠着还在发痒的手心手背。这怎么和自己之前见识到的柳清言不太一样了。
“我看你还是不太饿吧,再不吃我就分给它们两个了。”
闻到味儿了,骆哥和小树纷纷抛弃了骆延,开始向柳清言靠近。
“哦哦哦,饿啊,好饿。饿坏了。”
骆延抓起一个汉堡便吃。正聊天的当儿,这动画频道的切片又播到了特摄。柳清言依稀记得,这特摄讲的是一个巨人,一个从石像状态活过来的巨人的故事,还有一群热血,迷茫,正义的普通人的故事。
酒馆里说不饿是假话。骆延只是不想让柳清言和自己的那些朋友们坐在一块吃饭,她肯定会不舒服的,而且氛围也很怪。
柳清言看了会儿手机,把手上的鸡块放下,去了书房。
“你去哪啊?”
“拿点儿纸……对了,你明天睡醒了,记得看新闻。”
“新闻?”
“你不是有心结吗?正好,我也有一个心结,但很快就会打开了。”
“哦,”骆延主动把袋子里的可乐拿到柳清言面前,“可乐给你喝。”
“你喝吧,我有果汁就够了。”
“你也有心结吗?”骆延叼着一根薯条问,“什么心结啊?”
“吃你的薯条,明天看了新闻就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