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误入祁途》尽山见川

44、祁途44 调查

　　迎风村一条偏僻的道路旁。

　　祁妍和宋希承站到了一处院门敞开的农房前，打算进去讨点热开水泡面。

　　“有人在家吗？”

　　宋希承问着带祁妍走进了院内，一只黑狗闻声趴在地上站了起来，嗅了嗅两陌生人的味道，汪叫了起来。

　　不过好在有链子拴着，伤不了他们。

　　一位年近八旬的老奶奶在听到狗叫声后，迈着缓慢的步伐，从屋内走了出来制止了黑狗。

　　“别叫了豆豆。”

　　老奶奶缓缓朝黑狗瞪了一眼，凶煞的黑狗在收到主人的指令后立马停了下来，继续趴回原地。

　　“奶奶好。”祁妍走上前。

　　“奶奶，您家里有开水吗？我们想倒点，泡面。”

　　祁妍指了指怀里的方便面看向老奶奶。

　　“要开水啊？”老奶奶沙哑着嗓音望向身旁礼貌乖巧、长相讨喜的小姑娘。

　　“进来吧。”

　　两人跟着老奶奶进了屋，厨房的灶台上放着几个热水瓶，宋希承倒了些，将两桶泡面泡好。

　　他们本没想多逗留，怕打扰老人家休息，打算出去随便找个能坐的地方将就着吃去，却被老奶奶拦了下来。

　　“在家里吃，暖和。”老奶奶留下了两人。

　　饭桌前，面还没泡好。

　　祁妍环顾四周，墙上挂着两张黑白遗照，一张中年模样，猜不出是谁，但另一张容颜苍老，明显像是奶奶的老伴。

　　空荡的家里亦没有年轻人生活的痕迹。

　　“奶奶，您一个人住吗？”祁妍看向老奶奶。

　　老奶奶坦然地指着墙上的两张黑白照片，“我儿子，我老伴。”

　　“都走了，已经一个人住八九年了。”

　　老人的话语很平静，就像是在讲一个无关乎自身的故事。

　　祁妍和宋希承相视无言，亦是一阵沉默。

　　“奶奶，您现在怎么生活？有人照顾您吗？”听闻遭遇，祁妍免不了担忧了起来。

　　老人家笑了笑，“我大孙子每周都会过来看我，还给我带这带那的，就是人老了，不中用喽。”

　　一提到自己的大孙子，老人眼里便满是欢喜。

　　老奶奶一边说着一边缓缓解开棉服，从背心里兜里掏出了一张照片，递到了两人面前。

　　“这是上次我过生日和大孙子一家拍的照片。”

　　祁妍接过照片。

　　照片里是和睦的一大家子人。

　　老人的孙子已经成家，孩子也都五六岁了，照片里的他们正是在这间屋子里拍下的全家福。

　　真是幸福的一家人。

　　“奶奶您一定要长命百岁。”祁妍将照片还给了老奶奶。

　　可宋希承却在看到照片的那一瞬间不由得愣住了神。照片里的男人他认得，是那天蓄意向他泼污水的男子，也是这次鱼塘事件受损最严重的承包户——赵康。

　　吃完泡面后，祁妍和宋希承告别了老奶奶，他们得赶去修车铺调监控。

　　去的路上，宋希承却一路沉默，心情似不佳。

　　“有什么心事？”

　　祁妍牵住他的手，抬眸看向他。

　　宋希承停下脚步，“老奶奶的孙子，我其实知道他。”他坦言。

　　“你知道？”祁妍惊讶。

　　“他是其中一个鱼塘承包户，他家鱼塘，受损最严重。”

　　祁妍听着解释，她亦能感受到此时宋希承的心里一定很愧疚。

　　所以他才会一路沉默不语。

　　可这些错误不是宋希承造成的。

　　没有什么安慰的话，祁妍转身站到宋希承身前，看向他：

　　“宋希承，那我们，一定要抓紧查出真相。”

　　她笑着，坚定地拉着宋希承往前放跑去。

　　“小心点。”宋希承在祁妍身后叮嘱。

　　祁妍摇了摇头，“快一点，我们要抓紧时间。”

　　——
　　村民广场旁的修车铺里，在宋希承的高价收买下，店铺老板把监控调了出来。

　　果不其然，那辆货车是从迎风村这条路下的山，监控拍到了货车。只是模糊的画质再加上嫌疑人帽子、口罩的严密包裹，他们依旧完全无法看清货车司机的样貌。

　　但货车中控台上放着的那本一闪而过的白色书本却意外的吸引了宋希承的目光。

　　长方形薄薄的一本，倒像是一本杂志。

　　是什么杂志？

　　货车司机喜欢看杂志？

　　宋希承不解，他拷贝了一份录像，准备交给警方。

　　从修车铺出来后，两人又去了趟赵康家里，只不过赵康不在家，他们没赶巧。据邻居所说，警察喊赵康去评估鱼塘损失了，估计晚点才能回来。

　　赵康妻子在听说是宋氏宋希承登门拜访后，直接将祁妍和宋希承驱赶到了院门外，她拉着铁门用无比仇恨的眼睛望向宋希承：

　　“坏事做尽迟早要遭报应。”

　　“杀人偿命，天经地义。”

　　随后扭头将院门锁了起来。

　　女人的诅咒恶毒而坚决，仿佛他们之间当真有着生死仇恨。

　　没有一户人家愿意同他们详谈，宋希承只好先开车回了梧桐山庄。公司那边的人也都到齐了，宋希承喊上所有人，开了个公关会。

　　六户村民累计损失达50万元。

　　金额虽不大，但这次事件的影响很恶劣，已有多家媒体报道了这件事，迎风村也已将宋氏告上了法庭，法院已立案调查。

　　宋希承让公关部集全力封锁住消息，并安排人员彻查把消息透露给的媒体的人。

　　会议的最后，宋希承让何照明天就把赔偿款发给村民，双倍赔偿100万。

　　“宋总，这样做岂不是会坐实了这事是我们干的吗？”

　　“是啊，现在不能发。”

　　几名管理层不同意宋希承的做法。

　　宋希承看向那份村民名单，想起了白发苍苍的老奶奶，只是命令，“发，签协议领钱。”

　　——
　　晚上九点多，徐警官忙完局里的事，回到了家中。

　　小区楼下，徒弟小杨给他打来了电话。

　　“师傅，刚才宋氏代理律师给我们发了份资料。”

　　“什么资料？”

　　“迎风村有监控拍到了那辆货车。”

　　“发我。”

　　徐警官关上车门，迈步走进电梯。

　　最近几天局里事务繁多，因为梧桐山庄的事，每天都有媒体前来采访，徐警官天天派人应付哪些媒体，自己手头上的人都不够用。

　　解锁进门。家里，妻子和女儿已经睡下，吃完妻子留的晚饭，徐警官拎着公文包又走进了书房。

　　打开桌上的台灯坐了下来，将公文包里的文件资料拿了出来。

　　抽出那张从梧桐山庄监控拍摄到的货车照片看了看，徐警官放下照片。

　　景A·F0682

　　照片里的这个□□，徐警官越看越觉得不对劲。

　　他好像在哪看见过。

　　从警十六年，经手的案件累计达两千件多件，办的案子太多，徐警官捏了捏眉头，一时没有思绪。

　　打开电脑，徐警官接收了徒弟发来的文件，解压后便看到了那段从迎风村修车铺拍摄到的监控。

　　这段监控虽图像模糊，但徐警官也一眼捕捉到了中控台上的那本白色杂志以及货车的另外一个视角。

　　货车的左侧货箱外面，贴着一份酒水广告，凭借着多年喝酒的经验，徐警官在看到一闪而过图像的那一瞬，便推测出了，那是醉仙酿的酒水广告。

　　或许可以从这里入手查到车。

　　——
　　六户人家一听到要赔偿损失，第二天一早全都集齐在了梧桐山庄。

　　“各位村民朋友们，对于你们鱼塘受到的损失，我们深表歉意。现宋氏集团决定，在警方评估的受损金额基础上，给予各位双倍赔偿。”

　　何照坐在宋希承身侧，告知着各位村民宋氏的最终决定。

　　此话一出，会议桌前的村民各个眼光如炬。

　　通常来说，村民们虽承包了鱼塘，养了不少鱼，但这些鱼能否卖出去，对他们来说年年都是个问题。

　　清理污染物花不了多少钱，宋氏愿意出双倍价钱解决此事，怎么算他们都是赚了的。

　　“当真？”

　　一村民在听完后，依旧是有所怀疑。

　　“千真万确。只需要每一位户主在这两份谅解协议和保密协议上签字，就可以当场领钱。”何照补充交代了他们的条件。

　　众人瞬间议论纷纷。签了协议，这事就得过去了，但万一查出来真是他们宋氏搞的鬼，说不定还能拿到更多的赔偿。

　　可万一不是他们宋氏干的，是有人栽赃陷害宋氏，那最终查出来的结果就很有可能是他们一分钱赔偿也拿不到。

　　没有什么人敢赌，大家都只想拿钱走人，商量了一番后，其中一位年龄最大的余师傅作为代表替众人朝宋希承等人说道：

　　“好。我们同意。”

　　“我不同意！”

　　突然间，座位上的赵康带着一股压抑不住的怒火，敲着桌子站了起来。

　　“赵家大儿子你坐下，你坐下。”余师傅喊着话，命令赵康冷静下来。

　　“诸位，协议需要在场所有人都签名才作数。”何照在一旁提示。

　　也就是说，只要有一个人没有签字，那么在场的所有人都拿不到钱。

　　这句话吓坏了众人。

　　“康子，你一定要同意啊，你家算算能拿到四十万赔偿呢，你可要想清楚了。”

　　“是啊是啊，康子你可别冲动，不要跟钱过不去啊。”

　　村民们一个接一个的劝说。

　　何照的一席解释，让赵康的脸色顿时暗沉了下来。

　　宋希承的决定无疑让他成了众矢之的。

　　他现在不同意反而会得罪所有村民，惹得所有人都不高兴。但他不能同意，他就是想让宋氏，让宋希承身败名裂。

　　可他该怎么办？

　　赵康迈步，往宋希承桌前的那份合同走去。

　　“对，签了它！”

　　“签了它！”

　　身后是村民们着急拿钱地催促着。

　　＂儿子，下周爸爸一定亲自开车送你去大学报道。＂

　　耳畔是父亲生前同赵康说的最后一句话。

　　赵康望着居高临下，能将他人命运玩弄于鼓掌之中的宋希承，恨意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他掏出藏在衣袖里的匕首，在所有人都意料不到的情况下，直直地刺向了宋希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