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误入祁途》尽山见川

28、祁途28 你是觉得，

　　电梯照明灯坏了一个，忽明忽暗的闪眼。祁妍同一群拎着外卖和酒水饮料的小青年一起进了电梯，被人群挤在了电梯右角落。

　　她刚摁下六楼电梯按钮，便听见后方一个男声朝她道了句：

　　“帮忙按个八楼谢谢。”

　　“不用客气。”祁妍按完按钮，侧身回应后方。

　　白皙的皮肤，清澈的眉眼，眼神温润细腻，就像晨露中的白茶花沁人心脾，只一眼就看呆了后方的几个男大学生。

　　“美女，刚搬来的？”

　　一高个小伙主动与祁妍搭讪。

　　“是”。

　　“我们今天聚餐，8楼，要不一起？”

　　面对突入其来的邀请，祁妍并不想去，只好客气婉拒，“不用了，我吃过了。”

　　“吃过了还可以再吃点啊。”

　　“大家都是邻居，互相认识交个朋友嘛。”

　　又几个人争相邀约，一副势必要把祁妍带到八楼吃饭的模样。祁妍一再的“不用麻烦”“我还有事”对方几人似一点也没听进去。

　　就在祁妍苦思应该怎么拒绝这几个过于热情的邻居时，六楼电梯门打开了。

　　一个身着黑色大衣，高俊冷冽的身影出现在众人面前，彻底打消了几个男生打算邀请祁妍一起去楼上吃饭的想法。

　　宋希承正倚靠在墙边，他眸色深沉地望着电梯里的几人，只一眼就让电梯里的几人心虚的不敢说话，快速按上了关门按钮。

　　祁妍走出电梯，喧嚣不在，昏暗的电梯口只剩下他们两人。

　　宋希承依旧倚着墙站，他看着祁妍局促不敢靠近的步伐，将视线移到了她脸上。

　　祁妍朝他迈步，“你，怎么在这？”她轻声地问。

　　摆了摆衣袖，宋希承站正也迈步靠近，“你是觉得，我找不到你？”

　　他俯下身，一股莫名的压迫感笼罩着祁妍。

　　“我，”祁妍也不知道应该说什么或者解释什么，尤其是，对于那天晚上的事。

　　她沉默的站在宋希承面前。

　　“手里拿的什么？”

　　宋希承看向祁妍手中的几个塑料袋转移了话题，亦没有提及那晚的事。

　　祁妍只道：“我买的食材，打算做赤豆元宵。”

　　“自己做？”

　　祁妍点头，“嗯，虽然我还没做过。”

　　“你，吃晚饭了吗？”祁妍问他。

　　宋希承看了看祁妍家的门，“没有。”

　　“那你，要不要尝一尝？”

　　宋希承欣然接受点头，“好。”

　　三言两语，宋希承就让祁妍把他邀请进了屋。

　　祁妍蹲下身，在地毯下找出门前藏好的钥匙，打算开门。可前前后后翻了三遍，依旧是没看到钥匙的踪影。

　　看着祁妍笨拙寻找的动作，宋希承掏出口袋里的那串钥匙在手中晃了晃。

　　“你藏钥匙的技术，人家五岁小孩都不用。”他调侃。

　　祁妍站起身，“你早就发现了？”她惊讶，接过钥匙接着解释，“不是说国内很安全的吗？”所以她才很放心的把钥匙放在了地毯下。

　　她一边说着一边开门，宋希承跟着祁妍进了屋。

　　开灯、换鞋。映入眼帘的是一间小的可怜的公寓。沙发太窄，两个人坐都会觉得很紧。只有一间卧室，一张床就占去了绝大部分空间。

　　祁妍先去厨房把买来的食材放下，然后倒了杯热开水给客厅里的宋希承。

　　宋希承接过茶水，考察完房间后若有所思地朝她问：“祁叔叔没给你留遗产？”

　　祁妍顿住，不知宋希承为何要问她这个，“留了。”她回答。

　　宋希承：“怎么不住好点？”

　　祁妍听闻，只是走到空调前打开了空调，“我没要。那些东西，本就不属于我。”

　　她转身回避了宋希承的视线：“我去做赤豆元宵，你先坐会。”

　　她招呼着宋希承坐下，然后拿着手机走进了厨房。将提前泡好的红豆小火慢煮，然后再将糯米粉揉成团搓成小元宵，最后在锅中加入两勺红糖搅拌熬制。

　　步骤看似简单，但自己做起来不仅要掌握火候还要把握好量，对于第一次做赤豆元宵的祁妍来说，很有挑战。

　　前前后后看了四五遍视频教学，等祁妍煮好元宵出锅，时间已经过去了一个半小时。

　　她端着元宵走出厨房，客厅里已没有宋希承的身影。

　　他走了？

　　祁妍放下碗筷，沙发上还挂着他脱下的大衣，没走。

　　祁妍看向开着灯的卧室，朝左前方迈步。轻轻推开卧室门，宋希承正闭着眼躺在她的床上——睡着了。

　　“宋，希，承”

　　祁妍唤着他名字，走到了床边。

　　他睡觉总是喜欢皱着眉，好像每天都有很多烦心事缠绕，祁妍轻轻抚平宋希承的眉头，又唤了声他的名字。

　　宋希承还是没有反应，他睡得很熟。

　　看着眼前人熟睡的模样，祁妍不忍心打扰，于是她关了卧室灯，给宋希承盖好被子，然后默默退离了卧室。

　　他好像很疲惫。

　　餐桌前，祁妍只好一人独享两份赤豆元宵。第一次做赤豆元宵，祁妍心里其实没底，不知道能不能成功，她舀了一勺放进嘴里品了品。

　　果然，糖放多了，齁甜。

　　下次记得放一勺红糖。祁妍总结着经验，将勺子搅了搅，最后挑着把碗里的小元宵全吃了。

　　望了望卧室房门，“还好希承哥哥睡着了，不然，可太失败了。”祁妍心中暗暗感慨。

　　那天晚上祁妍自己一个人蜷缩在客厅的沙发上将就了一晚，等第二天早上醒来时，宋希承已经离开了。他将祁妍抱回了床上睡，顺便带走了一份她煮的赤豆元宵。

　　——
　　回国后的第一份工作，祁妍打起了百分之一百的精神。简单打扮下，祁妍涂了个口红，迎着冬至的晨光，出门上班。

　　欧悦给她安排了工位，上班当天祁妍才知道，原来这家画廊加上她自己一共才5个人。

　　不过规模小有规模小的好处，没有复杂的层级关系，有什么事同事之间直接沟通，相处氛围十分融洽。

　　当然规模小自然也有规模小的坏处。祁妍一个人不仅要协助策展，对接画家藏家，还要负责拿快递外卖诸多杂事。

　　当天上午才帮同事签收了三个快递，下午三点不到又来了两个快递。

　　一个是同事冯温的，还有一个的收件人是欧悦。

　　祁妍把欧总监的快递拿去了她办公室，欧悦在估摸着快递包装大小后，让祁妍直接拆了拿去隔壁展厅，是她刚买的画框。

　　祁妍应了声“好”便去桌边拆快递。

　　谁也没有料到，快递刚刚拆开，一只沾满鲜血的断手便出现在了祁妍面前。

　　画面太过血腥和暴力，祁妍颤抖着呼吸，将快递打翻在地，她踉跄着后退，神经紧绷。

　　“这什么啊！”

　　一旁的冯温看着打翻在地的快递，惊叫着站起了身，周围两个同事也都寻声围了过来。

　　作为画廊里唯一的男同事，周林弟壮着胆子上前查看，他瞟了眼那只手的纹路，硅胶制品，“假的，是假的。”他稳住大家的情绪，上前捡起那只逼真的假手。

　　欧悦听着动静也从办公室里走了出来，她看着情绪不大对劲的祁妍率先上前安抚。

　　“没事。”她拍了拍祁妍的肩，然后拿起地上的快递盒一把撕开。

　　快递盒底部还有几张类似咒符的东西，黄底红字，虽不清楚意思，但大致也能猜出不是什么好符。

　　“尽使这种本事，我看他们DVO已经穷途末路了。”欧悦气愤地骂着。

　　一提DVO，众人皆反应了过来，冯温更是一脸不屑：“还国内第一呢，就会这种下三滥招数。”

　　“欧总，我们可不能让他们得意！”一旁同事愤愤不平。

　　欧悦剪碎了纸盒，将它们统统扔进了垃圾桶，并命令周林弟拿去外面扔了。

　　“我自有安排，大家先工作。”欧悦遣散众人，然后将唯一不知情的祁妍喊去了办公室。

　　“坐吧。”欧悦给祁妍倒了杯水接着道，“我想你在面试的时候应该就看出了，我们画廊的不一样。”

　　祁妍已经平复了情绪，但对于刚才发生的事情以及大家说的那些话，她需要一个解释。

　　祁妍想了想问：“为什么没有人来这里面试？”

　　与其他画廊形成了鲜明对比，那天来面试的就祁妍一人。欧悦坐了下来，很平静的解释：“因为，我上了全行业的黑名单。”

　　“黑名单？”

　　欧悦坦言，“对。我曾经就职于DVO画廊，也算是干到了国内最知名画廊的二把手，但老板陷害，抢走了我一半的资源，所以一气之下我就自己出来干了，顺便带走了我的团队。”

　　“所以他们寄给你这些东西就是要威胁你？”祁妍猜到了大概。

　　欧悦点头，“我们这一行圈子小，基本上所有人都认识我。”

　　“但你不一样，你才回国，这些你都不知道，也就只有你敢来我这面试。”

　　欧悦说完，转头看向一旁的祁妍，顿了顿，“所以，听完这些后，你还打算留在欧玥吗？”

　　了解完前因后果，像欧悦相信的那样，祁妍没有犹豫的回答了她，“为什么不留？”

　　坐在办公椅上的欧悦欣慰的朝祁妍笑了笑，“你可是刚进这圈子，不怕得罪其他人？”

　　“我始终相信邪不胜正。”祁妍给出了最简明扼要的回答。

　　“我先去工作了。”祁妍起身。

　　“好。”欧悦看着祁妍离开的背影，这次意外招下的员工她很满意。

　　——
　　午饭时楼怀宇来了公司找宋希承，约他周末去他家参加酒会。宋希承还在开会没结束，楼怀宇便一人先进了他办公室。

　　桌上那份看着美味可口的赤豆元宵瞬间吸引了饥肠辘辘的楼怀宇，他擅自打开了保鲜盒，出去加了个热。

　　等他回来时，宋希承已经坐在办公桌前了。

　　“承哥你终于结束了。”楼怀宇端着赤豆元宵向宋希承走近。宋希承正在忙手里上事，还没顾得及管他，直到他听见楼怀宇嘴里突然冒了句脏话，“我去！这也太甜了吧。”

　　楼怀宇迅速放下手中的赤豆元宵，立马就向宋希承告状，“承哥，你家保姆这厨艺也太差劲了吧，她怕不是想让你年纪轻轻就换上糖尿病，然后谋财害命吧。”

　　宋希承转头，盯着那碗被楼怀宇糟蹋完的赤豆元宵，心里莫名来火。

　　“闭嘴，爱吃不吃。”他冷着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