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第 23 章 没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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斜跨画箱，后背书包，失去裴识远的遮挡，温灵不得不面对汪峡。
“主任好。”他露出一个乖巧的笑，假得不能再假，“麻烦您跑一趟了。”
“知道麻烦我就好。”
汪峡欲言又止看他好几眼，然后招手，冲隔壁空教室甩头，示意温灵跟他进去。
汪峡是个势利眼，看他那副模样，温灵估摸十有八九是要盘问他和裴识远的关系。
不想给裴识远添麻烦，左腿绕右腿，他转身假装没看见。
“温灵！”
汪峡急得跺脚。
躲不过去了。
温灵暗暗叹气，不情不愿地跟过去。
“关门。”
“主任，您要说什么就说呗，有什么不能让人听的吗？”
“别给我耍滑头，关门。”
汪峡搬来一把椅子，再搬来一把放在对面，对温灵甩头：“关门，坐过来。”
竟然给他搬座位，这还是他认识的主任吗。有人撑腰就是不一样。温灵硬气几分，心想：反正汪峡以为裴识远向着他，他就不关门，也不说，汪峡能拿他怎么办？
拿定主意，温灵站在门边：“过会自习结束，不少学生要来艺体馆，主任您有话就说，别耽搁了。”
扶椅背的手用力，粗短的眉毛倒竖，汪峡又气又没办法。裴儒要他就温灵与裴识远的关系给个交代，裴识远要他彻查清门锁的事，他就想好好问完话交差，怎么就那么难。
他咽一口气，努力心平气和：“裴识远找你干什么？”
温灵吊儿郎当：“没干什么。”
“温灵你给我好好配合！他找你干什么？”
“就没干什么啊。”
手指凭空点几下，温灵依旧一脸无辜，汪峡气道：“没干什么，那他为什么送你……一个木盒子？”
“我托他买的。”
“你俩八竿子打不着的关系，你托他买，他凭什么帮你买？”
温灵不吭声。
一闪而过的阴暗太显眼，与印象中的裴识远格格不入，所以刚看到时，温灵以为是错觉。
但如今汪峡的探问让他怀疑，不是他眼花，汪峡如今所为也是裴儒授意。否则依他在裴识远面前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鹌鹑样，怎可能找温灵多谈。
但裴儒管那么宽，连儿子交朋友都要介入吗？
回想上回在医务室，裴识远似乎也对裴儒的电话很是抗拒。
不清楚裴家的弯弯绕绕，但温灵能肯定，他俩的事，裴识远绝对不想告诉这个他连话都不想说的主任。
先糊弄过去，回去再和裴识远商讨。
温灵道：“因为他人好，帅气又心善。”
“温灵，你再胡搅蛮缠……温灵同学，你扪心自问，主任对你是不是还算关照？”
得，硬的不行来软的。
“按校规，你今天不穿校服是要拉去扫厕所的。我说你没有？没有。我对你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你就当帮帮主任，告诉主任裴同学为什么要来找你，为什么要送你木箱子。”
身在西校区，过的东校区的校规，有这待遇，怎么不算特别关照。温灵忍住翻白眼的冲动，同样诚诚恳恳道：“主任，我说的就是实话。反正裴同学不是去会议室了吗，您要是不信追上去问呗。”
“但裴同学乐不乐意说，那就不知道咯。”
温灵耸肩，看白胖的脸由白变青，继续说：“主任，您也是知道我的，我向来最守规矩最听您话。不是我有所隐瞒，是我只能说这么多，不然某人生气了，怪罪的不是我，而是……”
温灵歪头笑：“我也是为您好，其余该说什么，主任您这么聪明，会自己补齐的，对吧？”
“你……”
监控就摆在那儿，要他怎么编。
汪峡摘下眼镜，愁苦地捏鼻梁，西装内兜的手机震动，他接起来，就听裴儒用毫无起伏的声音问：“汪主任，裴识远呢？”
“他，我到了以后立马就通知他去会议室找您了，他没到吗？是不是走得比较慢，还没到？”
“我怎么看他朝校门走了？”
“这个……”
裴识远朝哪走他管得了吗他！一个个的，尽不省心！
仿佛裴儒就在眼前，汪峡躬身连连承诺：“可能是我表述不清，小裴少爷以为您在校门口，走错了。您放心，我现在就去找他，带他去会议室。”
汪峡维持卑躬屈膝的模样，没来得及反应，对面就干脆地挂断电话。
其实汪峡也不容易，夹在中间，两边不是人。
温灵有些愧疚：“主任……”
“箱子是你落下的，裴识远好心给你送过来，就这样。”
塞手机回西装内袋，汪峡恢复一贯犀利的模样。幸亏裴识远那崽子不听话，幸亏裴儒没要求看监控，一切还有转圜的余地。
他指着温灵厉声道：“记住了，监控我会处理，班主任问你话你就这么答，别给我生事！”
“是！谢谢主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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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走主任，温灵蹲维修师傅旁边，和师傅有一搭没一搭的聊。
锁孔里被人注射了白胶，白胶干透，零件锁芯全被粘死，除了换锁，没别的办法。
往锁里注白胶，这事是谁干的不言而喻。
期末考这几天他没来过画室，练习都是回家练，李洋他们何时犯案不清楚，也不重要，反正主任不会再向着他们。
反正是学期最后一天，也没落重要的东西在画室，温灵不着急，告诉师傅下学期开学前修好就行，今天不用加班。
把书包垫屁股底下，温灵席地而坐。
放学时间快到了，温灵懒得跑一趟教学楼通知赵嘉余，毕竟要爬四层楼，还要穿过巨大无比的操场，跑到他就昏了。
等赵嘉余自个过来吃闭门羹吧。
肩带滑落，堆在臂弯，画箱不知用的什么木材，很轻巧，摆在腿上几乎没感觉。
表面上了木蜡油，摸起来不毛手。解开金属搭扣，掀开箱盖，里边分为两片区域。一边长框，能放笔和海绵，另一边是抽屉，能前后抽拉，二十四格颜料盒严丝合缝。
他支起箱盖，注意到画板右下角，四个漂亮的花体字母，和一个笨拙的笑脸。
“Ling^-^”。
食指缓慢沿轨迹右行、勾起、顿点。
是他的名字，用最相近的颜色，藏在每幅画的右下角，洒脱随性的一笔勾连。
至于这个傻傻的笑脸，是裴识远吗？
温灵笑出声，在脑海里检索交给班主任的画。
北光的正大门，运动会开幕式时的天空，雨后北河上的笃思桥……
这些是在校史馆展览过的，在艺术馆的呢？
一幅幅画闪过眼前，温灵笑，简直不要太多。裴识远到底看了多少幅，才发现他的落款。
“喂。”
身边突然有人出声，温灵被吓得一激灵。他抬起头，只见赵嘉余一脸匪夷所思：“坐门口不进去干嘛？”
“门坏了，开不了。”
收好画箱，温灵拎起书包掸两下灰，重新背上：“直接回家吧。”
赵嘉余不走，打量他抱在怀里的画箱，温灵莫名脸红心虚：“看什么，没见过画箱啊。”
赵嘉余如实道：“没见过，谁送的？”
“裴识远”三个字到了嘴边，就是说不出，好像说出来，那份独一无二的喜悦就会被分享。但不同于朋友之间的分享，那份隐秘的欣喜不会因多一个人知道而加倍，反而会缩水、枯萎。
温灵语气僵硬：“没谁。”
“喔——”
赵嘉余又欠又贱地拖长音，温灵脸上一抹飞红，是被调侃的羞恼。
“喔你个大头鬼！”
“躲那么久，不躲了，认栽了？”
“谁躲了。”
“害什么羞。”
“谁害羞了！”
“谁红脸谁害羞。”
反正怎样都吵不赢赵嘉余，温灵干脆闭嘴往外走。
赵嘉余觉得好笑，跟在后面问：“门好端端的怎么会坏？”
“有人往门锁里注白胶。反正放假了没什么所谓，开学前肯定能修好，之后汪峡也不会再放任那帮人胡来。”
说不定会给他换个智能锁，那可真是造福之后的学弟学妹了。
“喔——”
赵嘉余又拖长音，温灵忍无可忍：“你公鸡叫喔喔吗？有话说话，没话闭嘴。”
“我说了你又要急。”
“你说啊，谁急了！”
“谁大声谁急。”
不想和赵嘉余多说，温灵加快步子，大跨步迈下楼梯。跟在身后的脚步也急起来，两人不知不觉开始竞速。
跑出艺体馆，跑完漫长林荫大道的一半，温灵将画箱往后一撇，撑膝盖喘气。
赵嘉余始终缀在一步之外，此时除了头发些微凌乱以外，一切如常。
他认输，缓几口气问：“你夏令营哪批去，一批？”
“不去。”
“不去？为什么？”
赵嘉余的目标是北城大学，按他的成绩肯定没问题，但有夏令营的经历，走提前批能降分，不仅轻松很多还稳妥。
“回老家。”
“有什么事吗？”
“没什么事，就是……太久没回去了，回去看看。你呢？”
边上有学生跑过，温灵缓过气，两人并排慢慢往校门走。
“我也不去。”
“礼物都收了，还躲他？”
赵嘉余究竟要提多少次，温灵没好气道：“不是，本来夏令营对我来说就没什么好去，还不如找个山写写生。”
那倒是，一堆富家子弟白天在名校镀金，晚上换个地方纸醉金迷。温灵学美术，压根不需要所谓的科研证明，去那就是浪费时间。
不过某人大概要失望了。
赵嘉余笑：“倒是惬意。选好去哪没？”
北城周边他都走过，南城乌乡也去过，但赵嘉余的老家临水乡……
上辈子赵嘉余初中同学结婚，办水上婚礼。他没见过，听说后包了个大红包一起去凑热闹。婚礼结束，赵嘉余带他逛了城区的几个景点，没待两天就回北城。
印象里，老街老居民房，火红的灯笼绿色的水，流水席从新房一楼排到院外，老人在船上打牌，姐姐带妹妹放鞭炮，人来人往，说句祝福就能蹭口饭，满是热闹。
“要不我去你老家写生吧。”
“这次回县里，没空陪你去城里。”
“写生就是要去县里啊，不然哪有好山好水。”
不去城区也没关系，温灵想要的就是不一样的体验。
“没外卖，没娱乐，没空调，猪狗到处跑，夏天蚊虫一堆，网还差……你能受得了吗？”
温灵不服：“不是，我好歹也是下过好几次乡的人，在你眼里就那么难伺候吗？”
“你下乡，哪次不是经纪人帮你联系好村里招待所，提前打扫卫生，聘专人备饭菜。真正的下乡没你想得那么轻松，光山里蹿出条蛇就能把你吓倒。”
这番话彻底激起温灵的斗志，他挺起腰，拍板定论：“哎呦喂，我还就去定了我！”
“……”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第 2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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