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第 22 章 我愿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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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看出来了。
心一凉，虽是他想要的结果，但此刻却没来由的慌张。
额前碎发微动，像雨后凋零的玉兰花瓣，裴识远微不可查地张开嘴，轻吸一口气咽下。
“不，不是的。”
温灵上前一步，他宁愿裴识远冲他发火，也不愿看裴识远眼角噙泪。踏进走廊前一刻的决心已被忘记，黏在身上的石块像酥脆的炸鸡外壳剥落。
什么冷漠，什么无情，谁能忍心让裴识远心碎。
反正他做不到。
以后的事……留到以后再说好了！
“最近真的比较忙，我、我数学不好，再不学就来不及了，期末考砸了我妈会没收我手机我就打不了游戏不是，我就不能给你发消息了。”
受伤的视线慢慢从木箱挪向他，温灵再接再厉：“暑假也是，你也不想暑假联系不上我吧？”
裴识远点头，语气依旧很委屈：“不想。”
“我也不想啊，所以我得先学好数学……”
裴识远突然问：“你让赵嘉余教你？”
“额对。”温灵不管三七二十一，先应下再说。
裴识远又不说话了，抱着木箱转过一点身，温灵凑过去问：“怎么了？怎么不说话了？别不说话啊，说话说话说话，你看我……”
扯衣摆没反应，戳胳膊没反应，扮鬼脸也没反应。
温灵思索片刻，伸手到裴识远身前。他摊开手掌，四指波浪般来回起伏。
裴识远看看掌心，再看看他，向下抓的手扑空，他拧起眉，似是不解。
温灵收手回身后，笑：“别着急。”
提前准备好的酸奶味糖果迅速从右手交接到左手，温灵边给自己配音，边舞动手臂送糖果登场。
“呜呜呜——”
“噔噔！您的快件已寄到，请查收。”
“寄件人说很抱歉，冷落裴识远同学那么久，以后绝对、绝对、绝对不会再犯，再三强调，请裴识远同学相信。”
几句话语气变了又变，像念给小孩听的童话故事，声情并茂。圆溜溜的杏眼眨啊眨，温灵垂着眼角，嘴角噙笑。
裴识远忍住笑，挑起一边眉静等温灵下步动作。
还挺能忍。一步一步，温灵从裴识远身旁转到身前，手里的糖由握改为奉，像裴识远刚刚送木箱一样。
只不过他更大胆。
他倾身问：“所以裴识远同学，您愿意原谅温灵同学，和他说句话吗？”
裴识远没那么好哄。他轻哼一声，温灵莫名想起球场上的裴昀辰。但显然，裴识远比裴昀辰讨人喜欢多得多。
“裴识远同学？”
温灵绕抱着木箱的人打转，手中的糖果高高低低地飞起落下，飞起落下。
如果他是快递员，裴识远就是送信员。
温灵忽然没来由地想。
他停下转圈，右手握拳，敲在裴识远的后肩。
少年的肩不厚，但很阔，肩胛骨随扭头的动作一隐一现。
“Knock knock，裴识远同学，请问您在家吗？”
“不在。”
裴识远转回脸，阳光照亮的半边脸，遮不住的笑意正好被温灵发现。
他故作苦恼地敲敲脑袋：“不在啊，可糖果的保质期只有十秒，过期了只能扔掉。不知道裴识远同学能不能在十秒内赶回来，如果不能的话，只能由我代为处理了。”
背对他的人不安分地往后瞟。
温灵假装没看见，愁眉苦脸地认真倒数。
“十。”
“我回来了！我想先签收糖果。”
刚数完第一个数，裴识远便火急火燎地转过身。
十七岁和二十七岁斗，裴识远还太嫩。
温灵竭力憋住笑，眼睛弯成月牙，盈盈望向裴识远。
裴识远避开视线，小声重复：“糖果，我想先签收糖果。”
既然裴识远不肯轻易原谅他，他又怎会让裴识远轻易得手。
想拿糖的手再次扑空，耳后升腾起一股热浪，蒸熟裴识远白净的脸颊。
温灵模仿川剧变脸，一个转身，一个挥手，从快递员变回寄件人。
他坏笑着，端详这张白里透红的俊脸。
好多天不见，虽然能看照片，但照片怎么比得上真人。
“刚刚快递员向我传达了你的回复，虽然快件已经送达，但我觉得道歉礼还是当面送比较好……所以，裴识远，别生我的气了，好不好？你答应我，说你愿意搭理我，我就给你吃糖。”
他往前逼，裴识远向后退，没几步便退到窗边。
窗外的玉兰花早已落尽，满树绿叶彰显盛夏的到来。
热气稀释进白净的皮肤，红晕如粉霞晕开，薄唇启启合合，就是蹦不出字来。
温灵奇怪，这个问题有那么难回答吗？
两只手臂一左一右扶在窗台，封锁裴识远的退路，木箱挡在二人之间，让这个过分的距离变得没那么过分。
温灵压下眉眼，凶狠地瞪着裴识远。
立刻、马上、速速回答。
上半身已经探出窗外，时停时起的风吹过后脑勺与后脖子，搔得耳尖更红。裴识远低着头，细细长长的手指扣木箱边缘。
终于，他开口说。
“我愿意。”
耳边似乎响起悠扬的管风琴，穿白衬衫的少年面色酡红，向他投来娇羞一瞥。
古怪的气氛开始蔓延，温灵感觉哪儿不太对，又说不上来，但裴识远总让他觉得不太对，他似乎已经习惯这种不太对。
但还是不太对。
管风琴越来越响，窗外的绿叶间有百合花盛开，整齐的衣领下别上黑色领结，好像……好像结婚……
被自己的想法吓一跳，温灵火速撤开手，将酸奶味糖果放在木箱上。
“快签收。”
他丢下这句话，转头去开画室的门。
从兜里摸出一串钥匙，钥匙挂满铁圈，温灵丁零当啷找寻半晌，终于找到学校画室的钥匙。
高大的影子罩过来，罩住温灵对不准锁孔的手。
“打不开吗？要找主任来吗？”
“不用。”
画室的钥匙贴了标签写了“3”，他不会认错，就是这把，但怎么插不进去呢？
温灵有些急，尤其是裴识远站在他后边，边将撕开一半包装的酸奶糖叼进嘴里，边热心地俯下身，帮他研究锁孔。
拨开其他钥匙，温灵将画室钥匙单独取下来，继续对准锁孔往里插。进去锁尖多一点的长度后，钥匙再度卡住，无法继续向前。
按压门把手，插销收起吐出动静如常。
“锁孔里好像堵了东西。”
皱眉退开一步，温灵在默默吃糖的裴识远旁边蹲下。
锁孔黑漆漆的，看不见里面有什么东西。刚拔出来的钥匙尖沾点白，黏黏糊糊，不知是啥。
温灵嫌恶地用纸巾包住钥匙，无奈道：“找主任吧。”
裴识远嘴里含着糖，不方便说话。他点点头，抱木箱站起，从兜里拿出手机后用大拇指解锁开，他忽然停下动作。
温灵还蹲在地上。这个姿势挺省力，他打算一直蹲到主任或维修师傅过来。
见裴识远不动，一直仰头看他的温灵奇怪：“怎么了？”
糖果嘎嘣嘎嘣在嘴里碎开，虽不舍得如此囫囵吃掉温灵给的糖，但说话含糊不清更让裴识远无法接受。
他匆匆咽下，道：“一只手，打不了字。”
哎哟，真是麻烦。
撑腿慢悠悠站起，以免起得太急头晕眼黑，温灵伸出手：“我来吧。”
然而送到他手上的并非裴识远的手机，而是他拒绝的画箱。
看看画箱，再看看藏不住笑的裴识远，若非知道绝不可能，温灵几乎怀疑是不是裴识远使了什么魔法，让钥匙对不上孔。
脑子转得这么快，不愧是荣誉榜榜一。
事到如今，东西都到了手上，再推脱反而扭捏，不是他温灵的风格。
指尖抚过肩带，重工刺绣出的向日葵花面凸起。细细密密的针线牵引会流动的光，洒在花瓣上，金光灿灿。
挎上木箱，调整肩带到舒服的长度，温灵看向裴识远，像向日葵找准耀眼的太阳，绽放灿烂的笑容。
“谢了。”
温灵张开手臂转个圈，向裴识远展示：“我很喜欢～”
“这是便携画箱，我想你外出写生，有这个应该会方便很多。”
裴识远不自在地别开眼。他吃下剩下半截酸奶糖，将乳白色糖纸收进胸前口袋，手指在屏幕上划来划去，不知折腾什么劲。
裴识远这人太礼貌，太客气，送礼物送人心坎上了，也没个得意的笑。换做是他，早趾高气扬地耀武扬威，说不定还要颐指气使地当主人。
既然裴识远不使用这个特权，那他就代为行使一番。
“裴识远，吃人嘴短拿人手短，这个道理你赞不赞成？”
甜而不腻的奶味带一点酸，慢慢在舌尖化开，裴识远茫然地点头。
点头摇头，裴识远像个机器人。
温灵忍笑再问：“既然赞同，那你吃了我的糖，是不是有欠于我，得听我的？”
眉间一道竖起的浅纹，裴识远直觉不对，迟疑地点了点头。
温灵拍手：“好，我看到了啊，你赞同听我的，那接下来不管我提什么要求，你都只能点头不能摇头。当然，不是过分的要求，毕竟我这人这么讲道理，一点儿也不霸道，对不对？”
裴识远不点头了，温灵蹙起眉，裴识远当即应下：“嗯。”
猎物已牢牢入套，温灵胜券在握，继续耀武扬威：“我要求，以后无论什么情况，你都不准不和我说话。”
“答应点头，拒绝摇头，你只能点头，因为你刚刚已经赞同我，无论我提什么要求你都答应。”
嘴里残余一丝甜味，裴识远点头。
裴识远这人说一不二，说到做到，既然答应就不会反悔。以后他要是再耍小脾气闹别扭，他直接搬出今天的约定，看他怎么办。
温灵满意地叉腰，正准备问主任何时到，就听裴识远说：“我也可以教你数学。“
杵在原地，笑容僵在脸上，温灵对上裴识远认真的双眼。
一堆字母如同乱码浮现眼前，什么C什么O什么M排列组合，温灵只记得最后简洁明了的三个字“一等奖”，或是含金量满满的两个字“金奖”。
想想赵嘉余辅导他数学题的模样，温灵嘿嘿一笑。
算了吧，他怕裴识远被他蠢到。
“这个，再说，再说，哈哈。”温灵打哈哈过去，指手机问：“主任什么时候到？”
裴识远撇嘴，显然不高兴，但碍于刚答应过温灵不能不说话，气鼓鼓道：“我不比他差。”
话音刚落，楼梯口传来“噔噔噔”的脚步声。汪峡喘着粗气，拉维修师傅匆匆赶来。
刘海被风刮到耳后，露出光洁的大脑门，他赔笑脸：“识远呐，不好意思啊，这从教学楼赶过来费了点时间。”
“没事。”
裴识远敛起笑，让到一边：“麻烦尽快。”
“明白，明白，一定尽快，尽快。”
汪峡这副模样，温灵只在校长面前见过。
他识相地缀在裴识远身后当小透明，用只有他俩能听见的声音小声说：“就是因为你水平太高，所以不适合教我。”
“不试试怎么知道适不适合。”
“我……”
“识远，裴总今天来学校了，就在会议室，你要不去看看？”
汪峡站在门边。裴氏是学校的大投资方，裴识远是裴氏继承人，他不敢上前，但又不得不传话。
冷汗涔涔往外冒，究竟是哪个不长眼的搞小动作，整谁不好整温灵，这个不知如何讨得裴大少爷欢心的小子，连累他快下班还要在这提心吊胆。
不知是不是错觉，温灵发觉裴识远在听到“裴总”二字时，非但没了笑意，还多了几分恨意。
但裴总，不是裴识远父亲吗？
不耐地应一声，裴识远转回头，眼里的阴暗已然不见。
“那我先走了。”
“嗯，快去吧。”
一定是错觉，温灵挥手道：“再见。”
“早点再见。”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第 22 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