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见欢喜》竹莺

40、事故 以后可能得

　　钟恬恬郑重的时候向云瑶鞠了一躬，云瑶垂眸看着她，没有躲闪，也没多说什么，只递给她一包手纸，拍了拍钟恬恬的肩膀，算是接受了她的道歉。

　　云瑶：“你好自为之吧，以后别再做傻事了，喜欢一个人没问题，但要用对方法，别等到事情闹得更大了才知道悔改。”
　　说完她没在停留，径直走向校门口。

　　钟恬恬望着云瑶的背影，扯出一抹苦笑，握紧的手慢慢松开，打开手机编辑着信息。

　　陆之行抱着胳膊站在不远处，看到云瑶走后，他用余光瞥了眼钟恬恬。

　　消息提示音响起，是钟恬恬发给云瑶的道歉帖。

　　“倒算诚信。”陆之行关了手机，本想抽根烟缓解一下，手刚触摸到纸盒，又瑟缩回来，掏出了一颗粉色包装纸包裹着的软糖。

　　身上的味道太呛人了，他想，以后可能得戒烟了。

　　钟恬恬自己提出要转学，现在又正好是寒假，下学期她就不是这里的学生了，学校也不好罚她，这件事就这样告一段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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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寒风凛冽，玻璃窗上蒙上了一层白霜，一月中旬，榕城迎来了今年的第一场雪。

　　云瑶站在窗边，伸出两根手指，在玻璃上画出了一个很大的爱心，前后穿插着两个简笔画小人手拉着手，包裹在心形的房子里面。

　　章黎在厨房忙活着，转头看向云瑶的方向，关了遭杂的抽油烟机，对着云瑶喊道：“快别玩了，今天外面下了雪，你爸爸说公司放假一天，你打个电话问他到哪了，我在炒一个菜就可以开饭了。”

　　“好的妈妈。”云瑶用身体堵住章黎的视线，随手抹去这幅简陋的画，踩着兔子拖鞋坐到沙发上，伸手够着角落的手机。

　　置顶的黑色头像静悄悄的，最近的一条消息还停在半年之前，他们好像已经很久没联络过了。

　　对着空白的聊天框发了会儿呆，章黎推开厨房门的声音惊醒了正在胡思乱想的云瑶，她猛的回神，将注意力拉了回来，点开备注‘爸爸’的电话。

　　打第一遍时，直到背景铃声唱完，对面都没接通，回应她的只有冰冷的系统提示音：“您好，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法接通，请稍后再播。”

　　“嗯？怎么回事。”云瑶挂断了电话，看向窗外。

　　外面的雪越下越大，白茫茫一片，被匆匆的行人踩踏而过，底层结出一层冰来，片刻后又蒙上新雪。

　　云瑶心里有些不踏实，摩挲着手机边框，有种不好的预感，却又说不上来是哪里不对。

　　章黎在厨房热的满头大汗，云瑶拿起桌上的苹果左右把玩着，又重新拨通了电话。

　　冗长的电话铃声响彻整个客厅，对面依旧处于断联状态，等到对面传来系统提示无法接通的声音，云瑶才不舍的挂断了电话，那种不安的感觉俞加强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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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云骁缙浑浑噩噩的在马路边慢悠悠的走着，手里抱着收拾好的东西，迈着沉重的步伐，一边走一边叹着气。

　　前不久他刚升了职，在公司工作了不到一个小时，外面忽然下起了雪，并且越下越大，又临近年关，公司临时起意决定给他们放一天假，让员工好好休息一下。

　　没想到云骁缙刚给家里报了喜，紧接着就发生了一件不好的事。

　　由于公司的失误，签约时没看好合同，合作方提前跑路，导致公司投资失败，濒临破产。

　　这件事本来被瞒了下来，公司也在尽力找投资方挽回损失，现在市场竞争压力大，没人愿意给马上要倒闭的公司资助，觉得这样收益小，还可能有去无回。

　　眼看事情就要瞒不住了，就在今天下午，公司正式宣布破产，将所有人辞退了，财务清算了账上的资产，每人只发了一点。

　　突如其来的消息压垮了云骁缙的最后一根稻草，他瘫倒在椅子上，无精打采的收拾着东西。

　　天气灰蒙蒙的，沉重的心情让云骁缙无心去想其他事，他把手机关了机，闷头漫无步的走着，满世界只剩下簌簌的雪落和嘎吱嘎吱的脚步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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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云骁缙走进一家饭馆，心情烦躁，要了好几瓶酒，酒过三巡，天色逐渐暗了下来。

　　云瑶在客厅一直徘徊不前，等了许久都不见云骁缙回来，电话也打不通，两人坐在沙发上沉默不语，饭菜热了一遍又一遍。

　　几分钟后，云瑶按捺不住的心慌，她掏出手机，再一次拨打了那通电话。

　　背景音乐响了几秒，电话被接通了：“喂，乖宝，怎么了？”
　　他的声音有些闷，带着点迷糊感。

　　云瑶接通电话，语气有些烦躁：“你到哪了爸爸？怎么还不回来啊，我们在家……”等了你好久。

　　这几个字还没出口，听筒里传来车辆疾驰行驶在马路的声响，随后便是汽车的鸣笛和重物撞落在地的声音。

　　云骁缙惨叫一声，整个人被摔飞出去，从路中央滚了几圈，落到马路边上，手臂重重的落下，握着手机的手却丝毫未松。

　　他浑身上下都是血，脸颊两边透着异常的红，云骁缙扭头看了眼未挂断的电话，嘴唇蠕动着，没等说出什么就晕了过去。

　　云瑶听见电话那头传来了急促的走动声，在原地呆了会儿，又很快跑开，汽车发动机的嗡鸣声格外刺耳。

　　马路上的积雪在汽车的碾压中，结出一层薄薄的冰，车辆驶过，发出类似玻璃碎裂的声音。

　　云瑶的手心浸满了汗，听着电话里的声音，她再也忍不住悲伤的心情，放声大哭起来：“爸爸，你能听见我说话吗？出什么事了，你回应我啊！”

　　电话另一头的声音仍在继续响着，救护车的声音由远及近，随后停在路边，接着云骁缙就被人抬上了担架。

　　有人看到了云骁缙的手机，拿起时发现电话还通着，他蹲下捡起手机，而后摘下口罩：“请问是病人家属吗？”

　　云瑶正沉浸在痛苦中，她低声啜泣着，突然的声音将她拉回了现实，“我是，我爸爸他怎么样了？”

　　男人看了眼身后的情况，“不太好，他出了比较严重的车祸，肇事人逃逸，有路人发现打了救护车我们才赶到现场，方便来一趟吗？我们现在会送他去最近的医院。”

　　云瑶：“方便。”

　　章黎就坐在云瑶的旁边，挂断电话后，两人抱在一起哭成了泪人，原本温馨的家宴变成了突如其来的噩耗。

　　云骁缙因失业心情不佳，在饭馆里喝了几瓶酒，结账时云瑶正好给他打了电话。

　　在付了饭钱后，云骁缙喝的醉醺醺的，他站在路边，点开列表第一的未接通话。

　　说了没几句，一辆高速行驶的汽车从远处驶来，斑马线上是绿灯，云骁缙摇摇晃晃的走在路中央。

　　下过雪的路面格外的滑，在快到斑马线时，司机猛踩刹车，却因距离太近来不及刹住，直直的滑向云骁缙所在的位置，造成了这次事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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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医院里，云骁缙插着鼻导管，人还处于昏迷状态，医生给他做了全面检查，报告还未出来。

　　云瑶趴在床边双目无神，脸上全是泪痕，从云骁缙出事到现在，她还未曾吃过什么。

　　云瑶紧紧的握着云骁缙的手，来回抚摸着，期待着他能醒来。

　　章黎站在云瑶身后，脸色很差，她找来一张凳子坐了上去，拍了拍云瑶的肩膀，“先吃点东西吧，瑶瑶，一直这样也不是办法，这里有我看着，你先回去吧。”

　　云瑶动作很轻的摇头，就这样保持着一个姿势僵持了很久。
　　章黎叹了口气，没在劝她。

　　她知道云瑶现在心情不好，章黎也没好到哪里去，仅仅半天的时间，她像是被人抽空了精神力，整个人都瘦了一圈。

　　云瑶松开云骁缙的手，小心的放在床边，掀起被子的一角盖了上去，突然出声：“妈妈，你说爸爸变成现在这样，是不是我害的。”

　　她觉得是她这通电话害得云骁缙出了事，很是自责，一直在怪自己。

　　章黎没有吭声，眼眶慢慢湿润，她将哭泣声咽进了肚子里，忍着没发出声音。

　　她来到云瑶面前，俯身摸着她的头：“这不是你的错，别给自己增加负担。”

　　话虽这样说，云瑶的脸色却一点未变，她知道章黎是在安慰她，可事实摆在眼前，她没法把自己推得干净，毕竟自己也是间接导致这场事故的原因之一。

　　如果当时云骁缙意识清醒的话，如果她不在云骁缙过马路时给他打电话，他是不是就能发现情况不对，然后躲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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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警察调取了周边的监控，根据监控拍到的车牌号找到了肇事人。

　　云骁缙是在斑马路上被撞的，此时正是红灯，雪天路滑，车主没有及时停车，不仅闯了红灯，还超速了，外加肇事逃逸，三种罪加在一起，足以让他赔的倾家荡产。

　　警察给章黎打了电话，说明了事情的缘由，这场事故车主负全责，赔偿了云骁缙50万元，并处罚了车主三年有期徒刑，吊销驾驶证，终生不能在考取。
　　章黎把事情经过一五一十的给云瑶说了，云瑶听后脸色稍微缓和了下，身体依然紧绷着。

　　原本她是想留在医院等云骁缙醒来的，被章黎教育了一番，说她已经一天不吃不喝了，再这样下去云骁缙还没醒她就要先倒下了，这样不是让他担心嘛，对云骁缙的病情反而没什么好处。

　　云瑶沉默了半晌，最终没在说什么。

　　回到家后，云瑶坐在自己的床上，抱着之前陆之行送她的小猫玩偶，眼神呆滞，一滴眼泪落到了小猫的耳朵上。

　　“喂。”云瑶给陆之行打了个语言电话，语气哽咽：“你能来陪陪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