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见欢喜》竹莺

39、道歉 我不是在帮

　　钟恬恬被桎梏的动弹不得，只能发出呜呜的声音，手指软趴趴的耷拉下去，她感受不到它的存在，手上使不出一点力。

　　巨大的疼痛冲击着她的神经，眼泪止不住的流了出来。

　　陆之行嫌弃的甩开她，拿出手纸反复擦拭了好几遍才罢休。

　　那股力量消失后，钟恬恬的脸上赫然浮现出两道鲜红的红痕，温热的眼泪划过脸颊，刺痛又灼热的痛感连同手指带来的痛楚被放大了数倍。

　　钟恬恬痛苦的呜咽着，生理上的反应让她顾不得脸面，毫无尊严的在陆之行面前失了态。

　　“吵死了。”陆之行烦躁的“啧”了声：“我不是来听你哭的，趁着还没放假，我要你向她道歉。”

　　钟恬恬止住了哭声，惊恐的抬头，语气颤抖：“你想让我做什么？”

　　陆之行：“我要你当众对她道歉，在广播里说出诬陷她的全过程，证明此事与她无关，并且在论坛上发帖写忏悔信，整个假期不许删，每天都要发，无论她原不原谅你，一次也不能断，否则后果自负。”

　　钟恬恬脸色苍白的哆嗦着，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
　　他这是要把自己往死路上逼啊，这样一来，她那还有脸在这里待下去。

　　“怎么，你还有异议？”陆之行眼神懒洋洋的，略显冷淡。

　　钟恬恬被他盯着有些毛骨悚然，浑身一个激灵，不敢说出反驳的话：“没、没有，我一定照做。”

　　“这还差不多，识时务者为俊杰，希望你说到做到。”陆之行的脸上这才恢复了点笑容，他瞥了眼地上的钟恬恬，不紧不慢的从她面前走过。

　　直到看着陆之行走远，钟恬恬紧绷的情绪这才放松下来，劫后余生的大口喘着气，眼泪混合着鼻涕一起流了下来。

　　这是她最失败的一次告白，也是最丢脸的一次，陆之行的眼神太具有危险性了，只看一眼就让人不寒而栗。

　　她不该作死去找她的麻烦的，还好没人看到她现在的惨状，不然她真的要原地去世。

　　云瑶在陆之行心里的位置已经远远的超过了他自己，他用自己做局引钟恬恬出来，只为还她一个清白，证明她没有早恋。

　　可笑的是，他们本就不是恋人，何来早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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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钟恬恬回到宿舍重新收拾了一下，整理好心情后，强迫自己去接受刚才的事，陆之行的做法太过霸道，让她不敢去回想。

　　手指现在依旧是错位的状态，还好陆之行没有下死手，不然她的手就废了。

　　直觉告诉她，她要是没有按他说的去做，下场只会更惨，这次只是个警告。

　　擦掉眼角残留的泪痕，钟恬恬重新凝聚出一个勉强的笑，准备先去医务室包扎一下再去广播室。

　　她特意换了一件袖子很长的衣服，一路上都低着头，躲避着周围的目光，有人认出她想上去打招呼，被钟恬恬巧妙躲过，惊慌失措的跑走了。

　　这一举动立刻吸引了一群看热闹的人，在问出没什么瓜后一哄而散。

　　学校广播室的门开着，管理广播的学姐此时正在里面放着歌，自娱自乐的唱着。

　　钟恬恬走到门口，对着门板敲了几下，里面传来慌张收拾东西的声音，在门外等了会儿，一个女生隔着距离说道：“进来。”

　　怀着忐忑的心情，钟恬恬走了进去，一个女生背对着她，音响里放着伤感的歌。

　　犹豫了很久，钟恬恬正在想用什么理由可以支开她时，那个女生忽然‘哎呦’了声：“我肚子有点疼。”

　　她看向身后的钟恬恬，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你先帮我看会儿昂，等这最后一首歌放完把设备关了就行，钥匙给你，门锁好后记得把钥匙交给值班的保安。”

　　说完她夺门而出，只留钟恬恬在原地发着呆，她看向手里的钥匙，将房门反锁，关掉了正在播放的歌曲。

　　钟恬恬：“大家好，我是钟恬恬，那篇诬陷云瑶同学和陆之行同学早恋的帖子是我发出来的，我一直心悦陆之行，看他对云瑶同学好，因此我心生嫉妒，怀着怨恨发出了那篇帖子，想借此拆散他们两个，这样我就有了可乘之机。”

　　“事后我反思了一下自己，觉得很对不起他们，尤其是云瑶同学，我不该诬陷你的，让你承受了这么久的网络暴力，对不起，都是我的错，我已经认识到了自己的错误，我会主动退学，并且整个暑假都会发道歉信，希望云瑶同学可以原谅我，真的很对不起。”

　　钟恬恬语气哽咽，脸涨成了猪肝色，这些话她做了很久的心理准备才说出来，她知道，一但这个事情传开，她的名声就会一扫而空，这个学校将没有她的立足之地。

　　与其被人主动劝退，不如她自己提出，学校也不能拿她怎么办，所谓的惩罚也就对她没用了，反正她只需要熬过这段时间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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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忽然消失的音乐和钟恬恬忏悔的说辞，让准备收拾东西立离开的校领导愣在了原地。

　　这件事在学校里已经传开了，钟恬恬的风评霎时变了样，曾经的辉煌荡然无存，抨击过云瑶的人纷纷跑来用恶毒的话辱骂着钟恬恬，让她承受了一遍云瑶经历过的事。

　　砖头砸不到自己脚上是不知道疼的，只有让她也经历一遍，她才会长记性。

　　刘文强正在办公室和庄淑雅扯着皮，广播里的声音打断了他们的谈话，庄淑雅在听完钟恬恬的话后，得知自己误会了云瑶，顿时没有了方才的嚣张气焰，气势弱了下来。

　　但又碍于面子，不好直接去给云瑶道歉，对于给陆之行转学的事松了口，不在不依不饶。

　　刘文强可算是有了喘气的机会，他呼出一口气，陆之行走后，刘文强长篇大论的给庄淑雅讲述了他们做同桌时，云瑶对陆之行的帮助。

　　陆之行突然的颓废也是因为这个，没有了精神支柱，他自然就落后了许多，刘文强看在眼里，也没有批评他什么，剩下的只有同情。

　　学校虽然对早恋管控的很严，但刘文强不同，他也是从学生时代过来的，知道他们的不易，自己淋过雨，他不会做那个坏人，去撕烂别人的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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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钟恬恬从广播室出来时，校园里乱成了一锅粥，到处有人在议论她，行走在空地上，钟恬恬拉下外套自带的帽子，将头低到最低，尽量让自己不那么引人注目。

　　可她低估了旁人的侦查力，越是心虚的人，就越会做出与别人不同的举动，很快有人认出了她，将她围了起来。

　　云瑶收拾完东西拉着行李箱和章黎出来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副场景。

　　一群人围在校园的正中央，各种不堪入耳的话都说了出来，辱骂着蹲在地上的人。

　　云瑶也没想到钟恬恬会突然在广播里向她道歉，只困惑了一瞬，云瑶就猜到了是谁做的，也明白了被围着的人是谁。

　　有人能为云瑶正名，章黎自然是开心的，都说母子连心，章黎只用一秒就猜到了是陆之行。

　　云瑶驻足看了会儿，转头看向章黎，像在无声的询问。

　　“想去就去吧。”章黎道：“我在门口等你。”

　　云瑶点了点头，把手里的东西交给章黎，随后朝那边走了过去。

　　“住手！”云瑶面色平静，慢条斯理道：“你们也想成为下一个施暴者吗？”

　　话音落下，争吵声停止了。
　　一个女生一脸正义凛然的说道：“话别说的这么难听，我们这是在帮你出气，钟恬恬仗着家里有几个臭钱，在学校里目中无人，嚣张跋扈，这是她罪有应得。”

　　“我的事我自己会处理，不用外人插手。”云瑶不屑的看向她们，“况且你们这样语言攻击一个女生，和那些网曝者有什么区别？”

　　“纵使她犯了天大的错，也自然有人会去教训她，你们又是以什么样的身份替我报仇？”

　　云瑶轻蔑的笑了声：“曾经你们不是也在不知情的情况下这么辱骂我的么，什么难听的话都能搬上来，现在又装什么好心人，打着伸张正义的名义做着与施暴者相同的事。”

　　云瑶的话掷地有声，将那些人堵的哑口无言，支支吾吾的指着云瑶，却没一个人站出来说出反驳的话。

　　眼看云瑶不好惹，在她身上只会吃亏，众人没了兴致，纷纷四散开来。

　　钟恬恬跪坐在地上，帽子被扯的偏向了一边，头发凌乱，她小声哭泣着，戴好帽子背对着云瑶。

　　“你为什么要帮我？”钟恬恬的声音低哑，肩膀不住的耸动着，显然是没想到云瑶会这样做。

　　云瑶看着她，语气冷淡：“我不是在帮你，我是在帮我自己，我只不过是在拯救曾经的自己罢了，没有人可以随意的定义一个人是否对错，能说出你不好的人，是因为他还没有看到你的闪光点，这次的事，就当抵平了。”

　　钟恬恬震惊到说不出话，眼泪不受控制的落下，滴落到地面上，砸出一道道泪花。

　　她现在算是明白了，为什么陆之行那样一个危险的人，会心甘情愿的为她做任何事，愿意默默的去喜欢她，就算她不回应，也依旧只执着于她一人。

　　云瑶的胸襟是她从未有过的，即使她曾经伤害过她，在她被人围攻的时候，她依旧会毫不犹豫的伸出援手去帮助她。
　　这一刻，她承受她输了，输得彻彻底底。

　　停留了会儿，云瑶正准备离开，钟恬恬叫住了她：“等一下，我有话要说。”

　　云瑶脚步一顿，扭头看向身后。

　　钟恬恬随手抹去眼角新流出的热泪，整理了一下头发，神色认真的看着她：“我很佩服你，你的确足够优秀，输给你我没什么怨言，是我太狭隘了，一时冲动做错了事，我向你道歉，对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