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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敲竹杠 神秘豪气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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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胡说什么!眼见为实,你为了上船,在此信口雌黄,再纠缠我可就去找官府了!”
“谁稀罕坐你的船了?”苗蓁反唇相讥,“赤急白脸的,倒是像被人说中了似的。”
一番不愉快下来,周围已经稀稀拉拉围了几个看客。她默默拨开周围几个围观的人,独自走到其他泊位。
她心绪平静下来之后,赶忙盘算着如何能在今天搭上船。
在周围问询了几家私人客船,得到的答复却让她心底一沉——
“娘子不知,近来这水路不太平,闹水盗呢。正经的大客船的谨慎了,许多班次都停了。”
“想去嘉兴?眼下只剩我们这种敢跑的小船,只是价格嘛……眼下这光景,一人一座,少说也得要八钱银子。”
苗蓁有些受挫,若是今日走不成,便得多耗一日盘缠。
日头渐偏,苗蓁兜兜转转回到方才争执的码头附近,听到了方才那凶神恶煞的船主的声音。
她定睛一看,方才那船夫,此刻正点头哈腰满脸堆笑地应承着别人,与她交谈时的样子简直判若两人。
而在船夫的对面,站着一个蓝衣男子。
“公子,您要南下去嘉兴,坐我这船便是最好的!那些小船啊,吃水浅,遇到个浪头就颠。还是坐我们这大船才最为稳当。况且他们为了躲风浪,专走写偏僻支流,眼下这光景,这多不安生啊!”
他觑着男子神色,又连忙补上,“最要紧的是,您这样的人,保准是要住上等官舱的。我们这席位充足,即刻就能开船。”
男子低声问了句什么,但是声音较小,苗蓁听不真切。
“公道,绝对公道!只要一两银子一人。”船夫立马报出价格。
苗蓁在一旁听得几乎要冷笑出声——方才那些小船,包船的价格也不过八钱,这上舱再好,怎么可能会比包船的价格更高?
想来是这船夫瞧准了这公子非富即贵,又赶时间,便往死里讹诈。
蓝衣男子闻言,并未立刻答应,只是微微皱眉,抬眼看了西斜的日头。
船夫瞧见他看天色,立刻堆满笑容,加重了语气:
“公子,这价格虽说贵了一点,可是你看这日头,若要是再犹豫,另寻船家,怕是天黑也未必有第二艘大船敢开呢。”话里话外,已经是吃定了这位客人。
男子犹豫片刻,终是不愿意再耽搁,对身旁一个年轻少年点了下头,大概是他的随从。
少年眼神机灵,会意后即刻准备掏钱。
“等等!”
苗蓁看到这,再也按耐不住,几步上前。
“船主,你方才对我口口声声称‘没舱位了’怎地这公子一来,你这船便又‘席位充足’了?还张口就是一两银子?”
船夫没想到她会杀个回马枪,脸色一沉,“这位爷要的是上等官舱,自然有位置,你问的是散舱,早就满了!”
“好!那我且问你,你这官舱平日作价几何?那散舱作价又是几何?”
“用得着你管?”
“我看你是心虚了吧!方才我去问过那小船,包船的价格也才八钱,你张口一人就是一两银子。”
说到这里,那男子眼神瞥了船夫一眼,船夫也有点心虚。
“我看,你分明是看准了这位公子有钱,敲人家竹杠!”
“你……胡说!”船夫被戳破心思,面红耳赤。
“我是不是胡说,你心里明白。”苗蓁毫不退让,“你看你不让我上船,也根本不是什么舱位满了。你若是不心虚,就带我们上船看看,若真是没有舱位,我向你赔罪,若是有空位,你又当如何?”
二人言辞交锋,引得码头来往行人都侧目看来。
一旁的蓝衣男子一直静默不语。他听着这市井女子一番连珠炮似的质问,看着船主愈发狼狈的嘴脸,心底那点因为行程被耽误的不耐烦,渐渐浮现在眼底。
终于,他抬起手臂,打断了二人的对话,“罢了。”
声音不高,却让争吵声戛然而止,苗蓁这时才意识到旁边还有这位正主。
“听姑娘的意思,不过是觉得这船资贵了。”
苗蓁听清这话,十分不解,她缓慢转向那男子,“何止是贵,这简直是讹诈!”
男子转向那船夫,语气平淡,却带着一股压迫感:“到底多少钱?”
船夫嘴角抽搐,面子上有点挂不住,似乎是舍不得这钱,却又因为被揭穿而心虚。他开口道:
“公子,您着急出发,这点钱不贵的呀,莫被这小娘子三言两语耽误了行程。”
“我只问你,按照平日公道的价钱,该是多少?”男子神色坚定问道,没有听船夫辩驳。
船夫却还在挣扎,“公子,这一分钱一分价……”
男子似乎轻轻叹了口气,像是厌倦了这无畏的拉扯,“罢了,既如此,不如我们去问问别家,”
接着转向身旁的少年,吩咐道:
“你且去问问,拿三两银子,看看能否直接包一条稳妥的船,只送我们主仆直达嘉兴,也省得在此讨价还价,耽误工夫。”
“是!”那少年仰着头,爽快答应,立马作势便要走。
船夫一看他准备走,瞬间慌了神,连忙上前追去,边跑边呼喊着:
“别!公子留步!六钱!六钱!”
男子这才停下脚步,回身看向苗蓁,眼神平静,“这个价格,姑娘觉得可还公道?”
苗蓁正看着那船夫大变脸的样子,心中似乎出了一口恶气。听到陌生男子的声音,有些地转过来。她想了想,说道:
“虽也算贵,但眼下水道不太平,若是能立刻开船,六钱也罢了。”
说罢,她问船夫,抬了抬下巴,“那现在,散舱可有舱位了?”
船夫似乎还咬着牙:“散舱,没有!”
苗蓁有些被噎住,“你……”
“好了好了。”眼看争吵即将再度爆发,男子声音适时响起,一脸惹不起的样子。
他对那船夫吩咐道:“再安排一间官舱就是,船资就由我来出。”
苗蓁愕然转过头,“你这是要帮我付了?”
男子迎上她难以置信的目光,只是语气平淡,“你仗义执言,免得因我不知行情被敲了竹杠,这船资,就当做感谢。”
他这话说得理所当然。苗蓁转念一想也的确如此:这位锦衣公子一看就是外乡人,若非她多管闲事,他定要备狠狠地宰上一笔。只是这“谢意”未免太阔绰了些,大概是“人傻钱多”罢,苗蓁心下嘀咕着。
没等苗蓁张嘴道谢,那男子又开口了,
“再者……再吵下去,我今日怕是不必走了。”
苗蓁听出他话里那“适可而止”的意味,虽觉此人“谢法”古怪,倒也帅快,于是便不再推辞。
“那……多谢了。”苗蓁不是扭捏之人,想通了便爽快保全说了声谢谢。
说罢,她便径直往船上走去。
路过那船夫时,只见他脸上青红交加,苗蓁睨了他一眼,未放在心上。
“嘿?你……”船夫看她大摇大摆的样子,却又吐不出半个字来。
这时,那青衫男子也带着仆从不疾不徐地走了过来,经过船夫时,那仆从手腕一翻,一个沉甸甸的旧蓝布钱袋便“嗖”地一声,落到船夫怀中。
主仆二人并未停留,也向着船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