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正牌夏洛克 我 ...
-
我看出来华生在顾左右而言他,这让我的心突然有些往下沉。
虽然我的确很饿,但是有营养液吊着,倒也不是非吃不可。
华生没有提到我的父亲,这我可以理解。
好吧,我心想,战场上会发生什么简直是一目了然不是吗。有什么事情是父亲的战友、一个退伍老兵会对一个小女孩闪烁其词的?
而且这几天之前,这小女孩的妈妈明明是决定找个地方搬出那间小屋的,刚换了住址就又要再换一个——她从哪里来的一大笔钱?
现在想来,那天她脸上复杂的神情,可能是收到了赔款吧,只是哭的时候没让“我”看到。
其实关于我的母亲死亡的事情,我也并非没有预料。
一个还有孩子要照顾的母亲会突然几天不回家吗?
我在冰箱里到处翻腾时还有一些侥幸,认为事情可能没那么糟糕,也可能是出了其他的意外——其中甚至包括绑架,受伤,或者是其他能限制住她人身自由的事。
但是睡过去之前听到的话和现在华生的回避让我意识到,我现在切实成为孤儿了。
“我想再喝些水,可以吗?”
华生面上绽出一个笑来,点点头,又给我倒了些水。
“如果你没有意见的话,我想我们的晚饭可以试试这家医院的米粥,听说很好喝。”
我接过水的同时也点头,说了声好,心里却在思考怎么和他搭话才能不显得突兀,更确切的说是,不会显得我冷漠无情,也不会显得我根本不像是一个五岁的小女孩儿。
“你是我爸爸的战友吗?comrade-in-arms?”感觉有些用力过猛,下意识就学着小女孩撒娇说话了,我可不记得我五岁的时候是怎么一个未开智的样子了。
“啊,是的,没错,战友。确切的说,我们认识很长时间了。”好在华生适应良好。
他是不是对什么都适应良好?
“比我的年龄还要长?”
“啊,不,这倒没有,我和他是在军队里认识的。”
华生打开了话匣子。
他挑着一些我父亲有趣的事情讲给我,比如训练时打错了靶子,被长官要求替后勤跑腿一周,又或者夸赞他体格健壮,同时吃的也很多。
我必须得承认他说话很有趣,而且从这么短的时间里就能感受到他说话的时候表露出来的真诚。
看来他在和人相处方面是个高手。
听他讲故事的同时,我又自己喝了一些水。温热的水从我干涩的喉管流下去,却让我感觉比待在那间屋子里的时候好多了。
没过多久,有个女性敲了敲门。她没进来,反而是招手让华生出去,华生看了看她又看了看我,对我点点头露出个笑来,就起身出去了。
两个人不知道去说什么了,这期间只有一位护士小姐进来小心翼翼地替我拔掉了营养液的针管。
“谢谢。”
我挂上一个自认为最甜美的微笑。
小孩子的好处大概就是长得不差又不哭不闹时就很容易讨人喜欢。那个护士显然被我有礼貌的笑俘获,高兴的摸了摸我的头。
过了没多久,华生又推门进来,脸上的表情可不怎么样,但还是勉强提起个笑来。
“所以,我妈妈的确是离开了吗?”我问。
华生几乎是立刻手足无措起来。
“额……”
他没接话。
“我听见其他人的话了,而且她才不会这么长时间不回家。”我轻声说。
小女孩记忆里的画面未曾模糊,就算她作为一个五岁的孩子智力有些缺陷也是一样。母亲每天都会回来,带着稍显疲惫但是仍旧幸福的笑容。
她从没有离开她的孩子超过二十四小时过。
她对孩子的在意毋庸置疑,而且最近似乎有什么刺激到了她,这让她很在意她这个有些痴傻的女儿的安全,每次出门都要将家门反锁。
我不太清楚这个国家的社会福利制度如何,夏洛克的记忆里没有这些,不能指望一个五岁的小女孩对这种事有所了解。这也让我开始思起考现实问题。
我这种情况,是要去福利院?看多了福利院的相关负面新闻,相比之下我甚至更愿意跟这个只有一面之缘的家伙一起住。
不过,让一个年轻男人收养五岁小女孩这种事怎么想都是一个糟糕的主意,正常流程下我几乎不可能和华生生活在一起。
我从心底感到懊恼。
这家伙明显是个值得托付的人,他因为战友一句随口说的话就能做到这种地步,又在这种情况下三言两语说清了事情的缘由,证明他智力正常情绪稳定,同时富有同情心,很适合作为现在找不到地方安置自己的我的监护人。
一时半会儿我也想不出什么办法,于是正好和华生一同吃了晚饭。
——是他带过来跟我一起在病房吃。虽然我觉得我已经没什么问题了,但这位退役军人似乎不这么觉得。
“虽然我只是军医,但她现在的情况我也能说不太适合去……”
回收个碗筷的功夫,我听着他和谁在争执,或者说单方面劝导,声音由远及近,对方显然没打算听他的话,说的话倒还算是在讲道理。
“我刚才看过她的身体检查报告了,虽然她年龄是很小,但是对这件事她也有知情权。”
门被象征性地敲了两声,立刻推开了。
“可是有什么事非得需要现在去苏格兰场?”华生落后一步,只最后来得及说上这么一句。
短发穿着夹克衫的男人朝我点点头,带着点匆匆忙忙的气场,似乎他并不能在这里待多久。
“舒伯特小姐。”他开门见山,“我们得去苏格兰场一趟,有些事情恐怕还没结束。”
“好啊。”
我掀开早就觉得热的厚被褥,一翻身就下了床,华生的表情非常不赞同,被我刻意忽视了。
这位苏格兰场的警探看样子是非常着急了,把我们两个带上车之后才想起来自我介绍,但他的名字让我又是一惊。
“格雷格·雷斯垂德,苏格兰场的探长,目前出现了一点新线索,具体情况得等人都到齐才能告诉你们。”
一个名叫约翰·华生的退伍军医还能说只是一个巧合的重名,再加上一个苏格兰场的雷斯垂德探长就完全不同了。这儿不会还有个人叫夏洛克福尔摩斯吧?老派绅士?具有骑士精神的一位著名侦探?
他的表情有些沉重,我不太清楚有什么事还能比现在更糟糕。但我从听到他的名字之后就完全忽略了这些,开始期待在哪儿能看到福尔摩斯来。
命运的指引一定会让华生和福尔摩斯相遇的,这两个人就算在这种世界观下也一定会在一起!
这是我作为一个原著福华党最坚定的信念。
不然他们还能到哪儿去呢?
“到了吗?”
华生问了一句,而雷斯垂德则干脆解开安全带打开了车门。
华生贴心地把我抱了出去,以追上这位探长实在有些着急的脚步。
这地方不像警局,倒像某个人的个人演讲。周围围了一圈目瞪口呆的警员,中央身材颀长的卷发男人穿着风衣,语速极快。
“所以,他不过是个贪图嫂子补偿款的瘾君子,趁着下雨将刚取了钱的舒伯特推进河里独吞补偿,或者还想连她孩子一块儿打发卖掉?毕竟他连黑市的下家都打听好了,只是还没找到她们母子的住址就因为吸䓯过量死了,证据他都攥在手里了——还有什么问题吗?没什么问题把他抬出去,他挡了我的路了,我还得赶着去巴茨。”
“哦天呐!”
我确信刚才听到华生说了一句sh-it,因为我因此抬头看的时候他又说了一句,并且后知后觉地捂住了我的耳朵。
“哦天呐。”
哦,天呐。
我隐约猜到这个人是谁了。
并且他口中这个吸䓯过量死了的瘾君子,似乎正是导致我母亲死亡的凶手,而且还是父亲的兄弟,打着非常不好的主意的一个顶级混蛋。
也许华生正在祈祷我听不懂这人的一长串解释说明,但是很遗憾,我已经听懂了,并且肯定这不是雷斯垂德这么着急把我们带过来的原因。
“……这是怎么回事?夏洛克?你怎么在这儿?”雷斯垂德被接连不断的反转弄晕了,他的消息有点落后了,“不是说找到舒伯特先生的弟弟了?我还带舒伯特小姐来……”
“抱歉,探长,你是不是没打开邮件后面的附件。”一个警员扬声说。
雷斯垂德浑身摸口袋,打开手机后懊恼地骂了一声。
“哦,阿富汗回来的军医,看来你就是那位倒霉军人地朋友了,你很不错,不过今天我赶时间,那群只会跟在别人后面汪汪傻叫的探员还有点用,再见。”
那双锐利的眼睛把我和华生都扫视了一遍,然后只和华生说了话,语速像一个哔哔哔一直在吐字的打字机。
并且他说完就风风火火地走了,仿佛前面有狗骨头在吊着他。
他是夏洛克·福尔摩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