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罪的山羊君》景XX

13、我是谁（上） 积压已久的

　　昏黄的车灯打在开裂的木质地板上，先是倾斜，而后是端正，最后是消失。脆弱的窗户在卡车经过的一瞬间就被震的发颤，发出剧烈的哐哐声。月光透过发黄的玻璃，打在躺在床上的两人身上。

　　照在身上的不止月光，还有装在外墙边缘的氛围灯。这个房间其实不怎么好，从它是个靠近马路，里面放满杂物的样子就能知道了。

　　黎夜盯着跳动的玻璃，已经发了很久的呆。毕竟，自己现在只是个幽灵，根本感受不到困意。

　　他突然转头看向身旁蜷成小小一团的萧奕泽，感叹道，

　　「EVA里的渚薰和碇真嗣，也是这样睡在一个房间呢。」

　　「但那里有一个想要拯救碇真嗣的渚薰。这里只有两个碇真嗣。嗯……我现在，应该更像明日香一点。」

　　「…………不，我什么也不是，我只是个懦弱的伪善者。」

　　……

　　“喵————”

　　窗外一声凄厉的猫叫，让这嘈杂的夜晚多了一分烦躁。窗外是空调外机的运作声，房间内，是老旧风扇的嗡嗡声。

　　萧奕泽真的很像碇真嗣，都是那么敏感，善良，为人着想。明明我都这么厚脸皮的住进他的家了，还是将唯一的电风扇对着客人，自己热的一身汗……

　　他真的，是一个很好很好的人。

　　「如果我真的是一个富有正义感的人就好了。」

　　「我救了你，到底是因为心中的正义，还是因为想要拯救以前的自己呢？」

　　「如果是后一种的话，你肯定会伤心吧。好不容易盼来的“救命恩人”，却是一个自私的伪善者。」

　　眼部传来的酸胀感让黎夜下意识的眨了眨。但很快便想起了自己不会哭的这一设定。

　　黎夜小心翼翼的翻身下床，尽量不弄出声音。但这床的质量实在是太差了，就是只是一个细微的动作，也能弄出嘎吱嘎吱的声响。

　　好不容易下来了，黎夜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将电风扇调到最大档。虽然现在已经9月份了，但还是十分燥热，一档的风力说实话和没开没什么区别，萧奕泽为了省点电费对自己也是够狠的。要不是因为自己来了，他可能连风扇都不打算开了。

　　黎夜拿着手机静悄悄的走出了房间，顺便关上了门。他打开从刚才起就一直响个不停的学生群，这是个没有老师的群，所以就算现在是凌晨两点，也还是有不少人还在活跃。

　　黎夜往上翻了翻消息，惊讶的发现今天居然不用上学了！但当他将整个群聊都看遍了后，顿时觉得周围冷了下来。

　　好消息，今天不用上学了。

　　坏消息，学校好像闹鬼了。

　　更坏的消息，始发地点就在昨天去过两次的信息房！

　　哈哈哈，搞笑，世界上怎么会有这种东西。

　　…………不对，我不就是这种东西吗？！！

　　反应过来的黎夜更害怕了。不是！我怎么一穿过来就发生这么多事啊？！！

　　先是被告知有了一个似乎脑子有点问题的「监护人」云昱，然后是狗仗人势的sb和sb老师的NPC，最后一个是做事不过脑的褚砚，唯一遇到的一个正常人，还貌似是个原生家庭不好的可怜孩……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黎夜揉了揉脸，试图接受这一切。而在他思考怎么长期在这赖下，或是让萧奕泽和自己一起在那边住下时，一个熟悉的声音突然响起，

　　“你现在去一趟那个什么信息楼，我要勘察一下地形。”

　　虽然声音有所压低，但这令人绝望的任务还是那么的骇人听闻。

　　“……我做了什么事，让你这么看不惯我……”

　　黎夜近乎瘫软的问道。

　　“……对不起，但那里有一个很重要的东西。”

　　“黎夜”沉默许久，最后才缓缓道：

　　“这个人就算了，但其他人，绝对不能知道你现在这个样子。”

　　“……但最好还是不要暴露。”

　　黎夜哭丧着脸，点了点头，随后调整了一下心情，便开门出发了。

　　得益于萧奕泽的家离学校很近，没过几分钟便到了。黎夜从路边垃圾桶里捡了一个还算干净的黑色塑料袋，将其擦干净后系在了脖子上，顺便撕了两个洞。

　　随后，他熟练的翻墙，跨过铁丝网，并迅速跑到信息楼附近。至于为什么不直接进去，黎夜表示，那里围着的人实在是太多了。

　　「不是，怎么都围在楼下啊？！」

　　怪不得从老师那么晚还能发群通知，合着他就在现场附近根本没睡啊。只是，这里怎么好像只有从树影一个班主任啊？虽然自己才来这个学校，但昨天自己跑进办公室时，正好就有一个班主任在训人。但现在看来，他不在这。难道，从老师其实是个很厉害的人吗？！！！真是人不可貌相啊。确实，如果从老师和周围那些老师一样，都是同一个地中海发型的话，那看起来就很权威了。

　　不过，这里除了老师，还有好几个看起来就很“专业”的人。

　　「谁家好人大晚上也穿着黑西装啊？！还戴着个黑墨镜，晚上也戴墨镜，这可真是……」

　　不等黎夜多想，更麻烦的事情来了——自己该怎么进去啊啊啊啊啊啊？！！！

　　就在黎夜打算放弃跑路的时候，“黎夜”出声了，

　　“你还记得那个教室的样子吗？”

　　“啊，啊！记得！”

　　黎夜慌忙道。

　　“现在，将手放在墙壁上，感受你体内那些温暖的，流动的，像水一样的液体，然后，在脑海里回想教室的样子，最后，将那些液体引到墙上。”

　　黎夜急忙按照“自己”的话照做，他将手放在已经逐渐脱落的墙壁上，闭上双眼，仔细回想着那间教室的模样。最后，艰难的将那些如胶水般凝固的“液体”拽到手心中。

　　随着液体逐渐蔓延到墙壁上，教室像放映机打在帷幕上一样出现。没过一会儿，一道通往教室的“门”便出现了。黎夜疲惫的迈开腿，刚一进去，“门”便再也坚持不住，消失了。

　　“这可真是，有趣啊……”

　　“黎夜”不知道是满意还是失望，一言不发。黎夜也没有过多询问，打开教室门便出去了。

　　这一层其实很简单，除了电脑也没什么了。在走廊简单转了一圈后，黎夜便上楼了。

　　当然，在楼梯口时，黎夜很谨慎，没有直接进去。楼下都有那么多人了，谁知道这里有多少呢。

　　虽然这里叫信息楼，但只有一层是信息房，其余的还是普通教室，和黎夜所处的教室布局都一样，所以很快就看完了。

　　“拜托，这里到底有什么可勘察的？！和我们那个教学楼一样啊！”

　　“……再上一楼，我要找的东西就在那！”

　　“……嗐————行，说好，找到东西就走哦，我还要趁着现在人少去弄点钱！”

　　“嗯，但从现在开始，一定要警惕，我说‘跑’的时候，就传走。”

　　“好~的~”

　　黎夜快步走向楼梯口，只是，在经过厕所镜子时，他敏锐的捕捉到了身后一道人影。只是，是在镜子里。而自己，没有听到背后有一丝人类行动时的声响。

　　“嗯…………”

　　黎夜故作镇定的继续向前走，只是那同手同脚的样子，有些别扭。

　　“跑！”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伴随着“黎夜”一声同样惊恐的“跑”字的，是黎夜那几乎全栋楼都能听到的凄厉惨叫。

　　黎夜几乎是连滚带爬的传走了，那利落开启传送时的样子，和一开始艰难的自己判若两人。

　　黎夜跪在地上，双手撑着地面，大口大口的喘息着。他颤颤巍巍的问道：

　　“她，她没跟上来吧……”

　　“没，没有，我们速度快，她没追上……”
　　“…………呜，呜呜呜呜呜，我，我再也不要去那了……呜呜呜呜。”

　　“幸好活下来了，呜呜呜呜呜呜……”

　　黎夜就这样在学校门口缓了许久，才撑起身子，一步一步的逃离这个恐怖的地方。

　　不过，即使是经历了那么恐怖的事，黎夜还是死性不改的跑到了与其旗鼓相当的地方————医院。

　　“…………你在干什么？”

　　“黎夜”无语的看向正专心致志“散步”的黎夜。这人明明上一秒还在害怕，下一秒却在这里“散步”。饶是自己，也不懂“自己”。

　　“和你一样，在找东西。”

　　好好好，是在报复自己当谜语人呢。但这状态没持续多久，黎夜便兴奋的从地上捡起了一个用白纸包裹的东西。他迫不及待的将其翻开，一张50正静静的躺在其中。

　　包着它的白纸是很常见的A4纸，上面还附赠着一句用黑色签字笔写下的话。

　　“借寿十年。”

　　“黎夜”震惊的看向这破纸条，又震惊的看向一脸满足的“自己”，心中好像有什么东西崩塌了。

　　“这，这，这……”

　　“黎夜”语无伦次的说不出一句完整的句子，这对他的震撼不亚于小行星撞击地球。可反观黎夜，随手就将它扔进了垃圾桶，十分不屑。

　　“切，才十年，我都借出去两百年了，这才算什么。对了，小系统，你怎么变结巴了？”
　　“丢掉！！！！！”

　　在被“自己”吼了一声后，黎夜委屈的质问道：

　　“为什么？人家自愿给的，我这又不算偷不算抢的。”

　　“丢掉！这么晦气的东西你也敢捡！”

　　“不要！”

　　说着，黎夜迅速将钱塞进口袋，然后头也不回的跑了。

　　一路上，“黎夜”都在“苦口婆心”的向黎夜灌输着这不好，那不好的言论，黎夜想逃都逃不掉。直到黎夜都快到医院门口了，他才有所放弃，对牛弹琴是很累的。

　　但在走出医院后，黎夜突然回头看了一眼医院的红色十字标识，而后颤抖着问道：

　　“我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