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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宋岳庭的羽毛 上帝重返人 ...
0.0
当美利坚为她喝彩,“Vela”的神话被争相传颂。
她会想起,刚刚踏上LA土地时,想起那个一无所有的自己,想起那个没能如约归来的人。
0.1
“老浪初吻什么时候?”
郑疏真摸了张牌,似笑非笑,扔了出去。
“记不清了,八九岁吧。”
“阿西八,什么烂手气?”那男人暗骂一声,“换人换人——谁跟阿真打?”
“半场下逊不逊?没人想替你给阿真送钱哈!”
……
在常规故事结构里,每一个风流浪子都有一位年少相识耿耿于怀的白月光。
被称为南韩浪姐的郑疏真,当然也不例外。
她有一个白月光,是中国男性。
他死得很年轻。
她爱他。她吻过他。
她说,“如果你可以做我爸爸就好了。”
0.2
“我可不想要你这个女儿。”
青年将歌词纸糊到她嘴上,“对成年男性xsr不是好孩子会做的事。”
“好孩子?谁要做那玩意?”女孩嗤笑,转着笔,“唔。不过你想搞忘年恋也可以。”
“是爸爸的话,我怎样都可以哦。”
宋岳庭眉头一跳,把她从椅子上揪起来。
——小小一个,怎么满嘴破格的胡话。
“第一,我没有恋童癖。”
“第二,再和那群人接触,我就告诉日本老婆子。”
8岁的郑疏真是个怪叫魔丸。
她蹬着腿,叫声刺耳,大骂着脏话攻击他。
充满□□官名词和帮派黑话的污言秽语让男人死死皱起眉毛。
他还没有动手教育,她就已经对他又踹又打。
……像还在北卡罗来纳的时候,那只把毛炸成刺怎么也喂不熟的死猫。
0.3
宋岳庭不喜欢发善心。
他那时候还很健康,即使因为生活阴郁,没有肌肉,也能轻轻松松把刚开始长个的可怜小女孩扔在地上。
地板撞得她胳膊疼。
门被吱吱呀呀的打开,又被合上。
讨人厌的小孩没再骂了。
她垂着脑袋,蜷起手脚。
0.4
一个橘子透过门缝重重砸到她的小腿,又像碰到什么脏东西一样,朝着旁边滚落。
郑疏真阴沉沉的盯着它。
伴随着叮啷咣啷不知道在干什么的动静,宋岳庭的声音从外面传来,语气恶劣。
“吃你的,死猫。”
橘子皮,是凉的。
冰到指尖。
女孩试探的爬过去,捡起,放在手心。
“——黄猴子,你什么时候养猫了?”
0.5
“砰——”
0.6
郑疏真遭到一顿毒打。
0.7
8岁,她人嫌狗憎,死在路边都要被骂声骨头贱。
宋岳庭总以为她是被LA街头的人带坏的。
可他忘了,珍妮弗本来就是在那种环境里长大的孩子。
她从降生到这个世界上那天开始,就浸泡在污言秽语里,她还听不懂英语就先目睹自己的母亲怎样在陌生男人身下求欢,她不会数数,就先认识了自己父亲赌红眼的姿态。
她活在自由美利坚的最底层。
她不懂是非对错,也学不会尊严与伟大。她只知道攻击,她熟悉轻蔑与羞辱。
可是。不可以种族歧视。
——这是宋岳庭教她的第一课。
0.8
“你体内流着亚洲人的血,你没有比谁高贵。”
他告诉她。
还没有发育的小女孩,上半身脱的光溜溜的,趴在床上,任他上药。
——嗯,别误会,背不是他打的。
打熊孩子打到一半,宋岳庭就发现不对了。
郑疏真闷闷不乐,不说话。
“不许再称呼别人‘黄猴子’。”
“不许随便喊人爸爸,不要随便和成年男性谈论性…不要放任自己做一个坏孩子。”
可她本来就是坏孩子。
女孩抠着手上结痂的伤口,想顶嘴,又觉得背上凉飕飕的,怕他不再心软,像别人一样继续打她。
真真觉得爸爸现在很温柔。
她不想破坏。
宋岳庭轻轻拿棉签给她按着,视线扫过女孩嶙峋的骨头,心脏突突的跳。
“难道,我身上全是白人的血,就高贵了吗?”
为了在不顶嘴的情况下和爸爸找话说,郑疏真绞尽脑汁,小小年纪,就发动了辩证思维。
宋岳庭愣了下。
他牵了牵嘴角,露出一个笑。
“rigor.”
0.9
黑皮肤,白皮肤,黄皮肤,任何人种都平等的生活在这个蓝色星球上。
“可我不喜欢蓝色。”
“为什么地球不能是紫色的呢?”
男人推了推她的小脑袋,“郑疏真是哪号人物?竟然想让这个世界按照你的意志运行。”
1.0
珍妮弗很少称呼约翰逊.博尔哈为父亲,也很少叫韩美妍母亲。
但是她来到了洛杉矶,她开始习惯性给一个仅仅大自己13岁的异国男性找麻烦。
小疏真找爸爸,找到宋岳庭身上。
他长的很凶,会教训她也会骂她。
但是他真的很温柔,从没有人对她那么温柔过。
他不会在她摸吉他的时候让她“带着自己的脏手滚远点”,也不会因为看她瘦小就欺负她,一边对她动手动脚,一边骂她眼神晦气瘆人。
他教她拗口的中文歌词,教她错落的韵脚。
他会用磁带录下她磕磕绊绊的独白,也会夸她有涂鸦天赋,说,如果当年她也参加台湾临摹比赛,会成为冠军。
郑疏真有一点扭捏。
她说,“我天赋比不过你啦。”
那种怪异的中文腔调将他逗笑,可他笑着笑着眼神就变得难过起来。
“有天赋不一定是件好事。”
她看不懂他。
就像她从来不理解,‘对痛苦的敏锐度远超常人’是什么意思。
1.1
阿真来到这个星球还不满十年。
可她活的太苦啦。
苦到宋岳庭第一次听她骂骂咧咧讲起那些故事时,舌尖就漫起一层又一层发齁的涩。
小女孩满不在乎,小腿晃啊晃。
原以为自己早已死去的青年半躺在椅子上,暴晒在她的命运下,本能逃离,却又升起冲动。
“Shawn宋岳庭。”
“西本由美,你的英文名和韩文名是什么?”
“宋岳庭,你的心是一块海绵吗?”
——为什么会吸纳别人的痛苦?为什么会看似方正坚硬,却有着无比柔软的感触?
那是第一次,有人这么形容他,于是宋岳庭弯了唇角,也第一次为一个人唱起抒情歌。
郑疏真跟着他哼哼唱唱,围着他转圈圈。
“没想到你还有这把刷子!”
男人的大手狠狠压下她毛燥的头发,畅快的笑。
1.2
一个被命运戏耍,就会指着老天骂街,生命布满裂痕,却会因为画了漂亮画而高高翘起嘴角的人。
一个接受过高等教育,长于艺术,阴郁柔软,却好像这辈子都无法快乐起来的人。
北美野孩子和东亚天才的相遇,是诞生在加州夏日海风里的奇迹。
“其实那天,我是故意让你发现我挨打了的……我想知道,你会是什么反应。”
“我知道。”
性格糟糕,随时会腐烂也没关系。
东亚人最会种花了。
沉溺在痛苦里无法呼救也没关系。
阿真最会麻烦人,消耗别人的精力了。
“不需要是女儿或情人,也会有人喜欢你。不要再说那种话了。”
“……谁说我想让人喜欢了。”
他们天生就该做父女做朋友,就该相爱,以最亲近的关系留在对方的生命里。
1.3
西雅图多次来电,称韩美妍怀孕,要她回去。
博尔哈已经问过她很多次。
在看守所门口,拿着他塞给她的‘监护人提前支付的零花钱’,郑疏真狠狠亲上他的嘴角。
“爸爸,等你出来,带我去台湾怎么样?”
“我要被你撞骨折了。”男人后仰,给了她一下,“再乱叫骚扰我,就准备一起进去吧。”
她摇头晃脑,咯咯笑。
宋岳庭瞪她一眼,又抽出几张十美元塞给她。
“这几个月老实点…不要跟博尔哈生气——少和那些不三不四的人玩……等我出来。”
他不是说要攒钱买键盘的吗。
“就这么点,还没老太婆给的零花钱多…”
郑疏真的眼睛有些未明的酸意,垂了垂头,把钱塞回他的口袋,自己跑了,“存到监狱银行自己用吧,穷鬼。”
男人似笑非笑盯着她的背影。
“我会来看你的……”不擅长应付煽情场面的女孩顿了顿,还是转了头,“等你出来接我!”
1.4
她撒谎,她根本一次也没有去看他。
他也撒谎。他根本没有接她回家。
1.5
2001年新年,宋岳庭仍在狱中。
在那张硌痛骨头的床上,用借来的笔和纸,写下长达1300字的,中国说唱的惊雷。
2001年新年,李成根三年来第一次回国,恰逢郑疏真与西本静子争执大闹。
不久,瘸帮街头乱斗。
perry旧怨,郑疏真当天被打断一根肋骨。
命运急转直下。
1.6
他们还是没有一起生活。
郑疏真发了大火。
她砸碎了他蜗居的小房子里唯一的杯子,把他的东西扫到地上,气到浑身发抖,“你说不养就不养?!”
“不合适。”
宋岳庭低声,“贝拉,我要做音乐的。”
他拿出最后的三百美金,买了一个二手键盘和一个过时的双卡录音机。
他的房子这么小,无处可去,没办法照顾她,甚至会不断生产噪音,她脾气大,根本受不了的。
音乐,音乐。
“做不到为什么要承诺?你是第一天知道自己是个穷鬼的吗?”女孩声音尖锐刺耳,眼里的愤怒要把他烧死,“音乐到底有什么好的!!你是只剩下这几天能做了吗?!非要现在迫不及待?!”
难道不是她更需要他?
他到底知不知道,她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被重新丢回西雅图——
男人摩挲着衣服下的肿块,躲避她的眼神。
郑疏真被冲昏了头脑。
她拿起那个录音机,向地上摔去。
那种老家伙坏了谁知道还能不能修好。
宋岳庭眼皮一跳,伸手拦她,被女孩撞得踉跄,他重新过去将她抱住,又被她用录音机发泄一样砸在身上。
男人忍着痛,却看见她还想再摔。
“Shit!你别发疯了——”
录音机脱手,因为惯性后仰。
郑疏真红了眼睛,不可置信的抬头看他。
宋岳庭张张嘴巴,又抿成一条直线,冲她伸出手。
“啪!”
清脆的一声响,打在他的手上。
——正像他们初见那天。
女孩任由自己跌在地上,然后爬起来,头也不回往外走。
宋岳庭叫她,“你去哪儿?贝拉……”
“阿真!阿真!”
女孩没有理他。
男人追出去,又停了脚步。
1.7
没有脚步声在跟了。
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吗。郑疏真攥紧拳头,对他说,“I hate you——”
“Shawn,I hate you——”
1.8
他们决裂在21世纪的第一个春天。
年中,洛杉矶怪咖之一从那间小房子里搬走了,听说,是他家人来接他了。
他得了骨癌。
那是一种很痛苦的病,潜伏期不算长,症状有间歇性骨痛,不明原因骨折和局部肿块。
那是一种,很痛很痛,很辛苦很辛苦的病。
在2001年,治愈可能渺茫。
同年下旬,西雅图来信。
韩美妍诞子,生育后逃跑被抓,西本静子要求她不日离开加州。
1.9
郑疏真没有走,她在街头,在医院徘徊。
即使没办法再从博尔哈得到一口饭吃也可以,她可以自己想办法,她要留在加州,她要留在洛杉矶,她要再见他一面。
她要打他骂他,问他生病了为什么不告诉自己。
可是他的母亲告诉她:
“岳庭说,他不认识什么贝拉。”
郑疏真双目茫然。
“你搞错了……你是不是搞错了……我是他亲人,他是我爸爸,他怎么会不认识我……”
阿姨温柔的揉了揉她的头发,眼神悲伤。
“对不起,阿真。”
2.0
宋岳庭又在唱歌了。
靠着床头,背对着门。
又是那首歌。
‘啊~啊……反复的画面,一遍又一遍,上映着苦辣和酸甜的场面……’
‘不再留恋任何过去到底可不可以……’
因为化疗而变得光秃秃的脑袋一点也不好看,蓝白条纹病号服,将人的灵魂囚禁在虚弱的躯壳中。
难听。好难听。
齿尖咬紧嘴唇,尝到一点咸湿。
——是海水吗?
‘最起码你还能活到二十岁。’
‘音乐到底有什么好的?你是只有这几天能做了吗?非要现在迫不及待?!’
‘有天赋不一定是件好事。’
‘我不理解,到底有什么好痛苦的呢。’
‘I hate you——
Shawn,I hate you——’
歌声被打断,病房里传来压抑的粗重喘息。
原来有人连呼吸都会痛。
2.1
威尼斯海滩潮起潮落,没过了初遇时的那座长椅,也蒙住了她的口鼻。
郑疏真10岁这年,意识到宋岳庭会死。
宋岳庭会死。
她惊恐的发现,痛苦的痛苦之处,原来是这样的。
原来,这就是宋岳庭的世界。
2.2
他为什么不告诉她,他生病了呢?
她总是喜欢喊他爸爸。
他有在努力,可好像这辈子也不会合格了。
“亲爱的贝拉。我好像总在担心你会不会很快腐烂,却没想到,更早腐烂的会是我。”
即使早知道会有那么一天,好像也摆脱不了优柔的本性,不知道怎么开口,也舍不得告诉你。
幸好,阿真是痛觉迟钝的孩子。
就这样一辈子下去吧!
命运丑陋,但贝拉要一生峥嵘得意。
2.3
郑疏真逃走了。
在阿姨错愕的眼神里,她后退两步。离开病房门口,不顾扰乱医院治安,疯狂的跑向楼梯口。
一边跑,一边大口呼吸。
2.4
2001年,她被强制遣送回西雅图,跳车逃走。
她没有再去医院,可她执意要留在洛杉矶,留在威尼斯海滩附近的那座小房子里。
她对西本静子说,她不是美国人不是韩国人也不是日本人,她的爸爸是中国人,她要等爸爸病好,接她回家。
带鞘的武士刀砸到她背上。
他们骂她养不熟,跟毒贩来往,骨子里就和约翰逊一样是个毒虫。
郑疏真发了疯。
2.5
这个世界上再也不会有任何一个爱她的人。
就像从前那样。
她在洛杉矶流浪,直到出现一双灰扑扑的球鞋。
有个男孩气喘吁吁,远道而来。
他说,他来找他的妹妹。
郑疏真眼泪簌簌的落,像是要替谁一次性流尽。
2.6
再听到他的消息,已是死讯。
宋岳庭死在她离开洛杉矶的第二年的8月。
那是他们相识的第四个夏天。
可能是他还在怪她,所以直到她临走前依然没有打开病房门,收下那两颗橘子糖。
可能是他还在怪她,怪她轻易说恨他,于是放任那句“I hate you”成了他们的结尾。
西雅图又陷入连绵阴雨之中。
她开始整夜整夜做噩梦,梦里有一个面容模糊的瘦削男人,她一直在对他说,“对不起,宋岳庭。”
2.7
她是在03年收到的那份包裹,里面有两张橙色糖纸和一叠磁带。
沙哑的声音笨拙咿呀,哼着那首旋律的完整版。
‘每当脑海里,纠缠那思绪,浮现了你……’
‘天空仿佛又落雨滴……不管多遥远,这条路一定要走下去……’
骗子。不是说不认识她吗。
郑疏真弯起唇,笑中带泪。
真好,那句赌气的话不再是我们最后的对白。
后记.
2003年8月7日,在宋岳庭去世一周年前夕,郑疏真通过和李花岗的联络,成功将专辑发行。
名为:《Life's a struggle》
华语乐坛震动。
‘我的心里有个/你连忘都忘不掉……为何你不肯消失在我梦里……’
那天,她在日记本上,用歪歪扭扭的中文字体写下:
传说耶稣死后三日会重逢人间。
那三天之后,你会重新出现在我身边吗?
△
2005年1月14日,郑疏真重回LA,新找到几卷卡带,邮寄给李花岗,第二张专辑发行。
名为:《宋岳庭的羽毛》
同年,正式踏上去首尔的旅程。
行囊很少,背包暗格只有一首歌曲原带。
那首歌,叫《为何我》,演唱作词作曲,都是个叫Shawn的,永远23岁的男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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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①缘更②审核不过的情况多有发生,我不想修,想看移步,不看拉倒。烦死jj了。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