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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1号堕胎法案 那年7岁半 ...

  •   0.0

      09年9月,极端黑粉堵在YG楼下公然叫嚣郑疏真,声称她母亲当初应该堕掉她。

      闪光灯和议论声中,出道不足半年的鸡舍怪物新人,堂而皇之的将一整罐可乐浇到闹事者头上。
      勾起冷笑,做出往后被流传多年的经典回答。

      “——你以为她没试过吗?”   

      0.1

      我该怎样向你去描述这个人?
      上世纪九十年代的西雅图,阴雨连绵,狭窄逼咎的乱巷里,破败的壁炉旁,她在此出生。

        
      很多年后,大洋彼岸最大的娱乐论坛里,流传着一句笑话:当vela睁开眼踏入这个世界,环顾四周,先骂了句脏话。

      当然,这并不是事实。

      婴儿破碎的声带支撑不起任何词汇,甚至连本能的哭叫都没有——

      她出生后做的第一件事,是争取在亲生母亲死死扼住她脖颈,不断用力的手中活下来。

      0.2

      ‘野蛮的、离经叛道,无法被杀死的生命力’
      这是13年登上时代周刊封面,主编给她的评价。

        
      “啪!”合上内页。  

      上挑眉,□□唇,带着冷芒和媚意的狐狸眼和限时返场的脏橘蓬松卷发。
      郑疏真冒犯的打量着自己。

      “确实难杀。”

      0.3

      未来名震娱乐圈的第一顶流小姐,出生于一个五毒俱全的异国组合家庭。

      她的生理学父亲,我们暂且称呼为Dick。
      是个纯种白人,年轻时狐朋狗友无数,寄住在叔伯家里,靠着爸妈的遗产挥霍度日。

      可惜蠢得可以,被骗去西雅图搞嘻哈,染上毒瘾,钱花光了又被好兄弟背刺入狱。性情大变。 

      她的生理学母亲,韩美妍。
      人如其姓,是个韩国人。

      标准的贫民窟貌美拜金女,千辛万苦钓的异国凯子没想到变成了破落户。卷钱跟人跑了两次,最后被硬生生揪回来打了个半死。
        
      ——彼时,郑疏真已经在她肚子里了。
      竟然没死成。

      这大概是生物学奇迹。

      这对没有爱只有浓重的情欲和恨意的夫妻,这辈子做的最有精气神的事,就是和对方作对。
      而她的出生,就是博弈的产物。 

      韩美妍为和情人私奔,不惜列举绊脚石老公‘吸毒’‘□□’的罪证,将他捅进监狱里。

      Dick更不会留手,诈骗、堕胎双重刑事指控,足以让爱慕虚荣贪生怕死的女人吓破胆。
        
      没有有钱人会要一个进过监狱的女人。
      她要‘弑夫’,他也要毁了她。

      别说的冠冕堂皇。就算没有对方,他们两个也早就各自烂透了。

      鸡飞狗跳,满目狼藉。
      然后,她降生。

      0.4

      暧昧的呻吟混合恶毒的咒骂,撞击撕咬……透过墙缝,无孔不入的钻进耳朵。

      老旧的圆珠笔尖没有水,甩了又甩,最后被烦躁的主人控制着割破了纸页。

      长期营养不良导致干枯毛躁的头发团起,梳子梳不通,就开始用力扯。扯到头皮隐隐出血,痛觉席卷每一根神经,才舒适的眯起了眼睛。
       
      “臭婊子,花是哪里来的——”
      “啊西八,怎么没喝死你?!贱人!还敢碰我……”
        
      甩了甩胳膊,笔水冒出。
      伏在粗粝木桌上的女孩好像什么都没有听见一样,用她那丑到可怜的字,旁若无人继续记录。 

      0.5

      2005年5月21日,多云转雨.

      韩美妍通奸又被抓了。
      一堆破花这么贵,废了一星期的薪水,不过只要能听到她的惨叫就都值得。

      ***又起疹子了,下午差点被粉袜子发现,趁早把这层皮扒了才好。

      ……

      这段时间学校安静了不少,Dick最近经常半夜回来,马恩斯说他忙着重新搞音乐。

      异想天开的蠢货,吸晕头了吧。还不如滚回加州找博尔哈接济他。
      烂虫一个。赌场的人怎么没打死他。

      ……

      **操蛋的世界。
       

      0.6

      这个世界是很不公平的。
      有人长大成人还能在父母的羽翼下保持快乐童真,有人住在漏雨的房子里,小小年纪就开始琢磨生死议题。
       
      作为堕胎禁令的产物,她却是实打实的妇女堕胎权保护的拥护者。

      不被期待的孩子不该出生。
      因为他们很可能这辈子都不会长大,随时会被当做拖累,锁在房间活活饿死。

        
      "无法被杀死"这个充满赞美的抽象形容词,却是误打误撞猜透真相。
        
      韩美妍想要她死,Dick后来也想要她死。
      她自己,一开始也不想活。

        
      上帝爱开些滑稽的玩笑。
      在肚子里的时候,她没有被堕掉;刚出生的时候,她没有被掐死。

      Dick酗酒输钱后会把她当做出气筒,韩美妍过的不顺心也会死死掐着她的胳膊咒骂。

      她的父母十分吝啬,唯独对虐待她这一点上表现的十分大方。

      就连街区的野孩子都知道:珍妮弗是个没人要的小杂种,她快饿死的时候,连拿几美分买一口吃的都会挨打。
      所有人可以无所顾忌的侮辱她打骂她。

      她会反击,但没有关系。

      只要你回家对着自己同样不负责任但还算有良心的父母哭一哭,只要你父母对那个亚裔j女和白人毒虫说一说,她就会在你眼前被狠狠修理。

      ……

      并不漂亮的脸蛋高高肿起。
      郑淑珍盯着镜子里瘦小的自己,面无表情。

      这么看起来,真像个肥猪。
      要是真是个肥猪就好了。最起码能吃饱。

      屋外又传来叫骂,是韩美妍尖叫着反击,质问Dick今天早上是不是偷拿她的钱去赌了。

      一墙之隔,女孩的眉眼瞬间变得温顺,就像她的名字一样。她安安静静的翻出不知道从哪儿来的硬面包,小口小口的嚼了起来。

      美国第18位总统是位叫格兰特的胖老头,被死气沉沉的印在50美元的正面。

      郑淑珍忽然怪异的笑了起来,又很快恢复安静。

      0.7

      她的命太大了。
      在这种家庭里,她成功活到了14岁。

      她怎么长到这么大的呢?
      什么样的环境造就什么样的人,她花了7年时间,形状磨了又磨,终于和这块刁钻痛苦的凹槽完美契合。

      ‘两个畜牲生出来的也只会是个小畜生。’
      ——这句话,是她第一次拿起板砖砸向霸凌者时,得到的评价。

        
      她是个很有学习精神的孩子。

      所以在第二天,韩美妍把她那只不知道淘了几手的二奢包包砸到她身上,并送了她几句‘小畜生’‘小杂种’的尖酸羞辱后,她有样学样的还了回去。

        
      “两个畜牲生出来的也只会是个小畜生。”
      瘦小阴郁的女孩眼底是惊人的狠意和恶意,她举一反三,“杂种生出杂种,贱货生出贱货。”

      郑疏真,哦不,那时候,她仍然叫郑淑珍。
      剪子划烂那只笑话一样的包,不顾那个女人发疯一样的争抢,将它扔到垃圾桶里。

      “喜欢的东西拿来砸人的时候,就没想过会烂掉吗?”她的声音沙哑难听,却也能听出稚气。

      “小贱人!你……”

      剪刀被扔在地上,发出咣当的声音,说出来的话,是不符合年纪的森冷。
      “mommy,下次,我划的就不只是包了。”

      韩美妍声音蓦然止住,下意识摸上自己的脸。

      破烂的鞋底踩上锋利的剪刀。
      郑淑珍不停喘着气,在她惊恐的眼神里,终于明白——你看,那个傻B有了顾忌。

      原来只需要两句狠话和一个包包。
      就没人敢再欺负你。

      0.8

      可是珍妮弗,你真天真。

      0.9

      在这个房子里,你竟敢奢望话语权。

      她的事情败露了,因为那天实在食不果腹,偷了Dick的赌资。

      30多岁的白人男性身形高大,那个被她唬住一时的韩国女人幸灾乐祸的躲在他的身后,看着自己丈夫一脚踹烂了女儿的房门。

      在绝对暴力面前,郑淑珍被打到四肢痉挛。
      只凭本能,用黑洞洞的眼睛盯着他们。

      “Son of a bitch(贱种)——”
      “这狗崽子什么眼神?”

      1.0

      郑淑珍从出生那一天开始就从未相信过感情。

      只是那天,她也在像个可怜虫一样躺在地上想:如果自己现在死去会怎么样?
      Dad,Mom,你们会不会后悔打我打的这么用力呢。

      ……

      1.1

      可他们是烂到根里的一家人。

      珍妮弗会做一辈子小偷,会继续骗人面包,会陷在这个家里被伤害,也用尽全部力气去伤害别人。

      等瘀血从大脑里撤退,她又只会觉得,那种想法真的实在是太恶心了。

      1.2

      郑淑珍缠着纱布,走出家门。

      那是1998年的西雅图,她走上混乱的街头,踩在泛着湿气的土地上,一瘸一拐,眼神疯狂。

      她只有7岁。
      她身材瘦小,头脑简单,就像流浪汉养的狗崽。

      不——是白眼狼。

      她拿石头砸开了赌场的大门,那些人怕把她打死,没敢太用力阻止,她流着血,穿过一片烟雾缭绕,走到赌场尽头。

      她没有足够的力气,掀不翻赌桌,但她将筹码全部扫下,然后拿着喇叭,将自己父亲患有性病的传单洒满全场。

      “谁和他点过一个biao子?用过一个针筒?”
      “你们这群败类——臭虫——”

      “我爸爸跟我说过,你们都是一群蠢货——”

      乱了,一切都乱了。
      有人上来抓她,好像还响起了枪声。

      郑淑珍的胳膊被揪起,身体被拖拽,可她畅快的笑,畅快的笑!

      Go to the Hell!
      所有人,都去死——

      她划烂女人的包,撕破男人的面子,将他们最在乎的东西踩在脚下。 

      她什么都不怕,她再也不要忍。
       

      1.3

      暴怒的男人扯着她的头,撞击墙面。
      鲜血流下,郑淑珍想,她这条命死就死了。
       
      可是不是的。
      贪婪和不甘是人的本能。

      郑淑珍又想。凭什么呢。

      她还没见到那些人是怎么将他打死,凭什么就要先他离开呢。

      就连Dick都在这个狗屎一样的世界上活了30多年,她吃了那么多苦,好不容易活了这么大,凭什么这么轻易去死。

        
      小臂发颤,她抄起了墙角的东西。
      ——那根早上捡回来的铁棍。

      在韩美妍惊恐的眼神里,向后重击。

      1.4

      揪着她头发的力道停了。

      女孩身体滑落,贴着墙,喘了又喘,模糊的视线里,有血流过。  
      是她的,也是他的。
        
      大脑空洞,心却平静。
      郑淑珍抬起手,瞳孔扭曲。

      1.5

      那年她7岁。
      她想,她该被堕掉。

      她想,她这辈子都不会像Dick和韩美妍一样这么失败。

      她不会有小孩。
      她不会被自己的小孩,打的头破血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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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①缘更②审核不过的情况多有发生,我不想修,想看移步,不看拉倒。烦死jj了。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