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3、第 73 章 第二日 ...
-
第二日,天边刚刚泛起白肚,景年还裹着被子,不知做了什么好梦,就被年兴柔声唤起:“我的皇上,快起床啦,文武百官都候着您嘞!”
景年轻轻翻了个身,不愿理会年兴的软磨硬泡,喃喃道:“不去……不起……”
“哎呦我的小祖宗,您这才刚登基,就懒得上朝了?那些碎嘴的言官御史,指不定怎么议论您呐!”年兴俯身轻刮她的鼻尖,语气里满是藏不住的宠溺。
“不管……不起……”景年似是还是沉浸在酣甜的睡梦余韵里,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
年兴见状,“噗嗤”一声笑出来,只好拿出杀手锏,捏起一块他亲手做的、还透着余温的玫瑰酥,轻轻送到景年唇边,故作无奈地打趣道:“再不起,皇上有点饿着肚子上朝咯!”
香甜的气息从鼻尖漫入肺腑,景年猛地坐起身,顶着一头蓬乱的乌发,小嘴撅得老高:“哼,烦死了!刚成婚就要上朝,天下哪有这个理!”
年兴见她这副模样,俯身贴着她耳边低笑,指尖轻挠她腰间的软肉,声音柔得不像话:“乖,就去一小会儿,下朝回来陪你补一整天的觉,好不好?”
“不去嘛……”景年赖唧唧地拽着年兴的胳膊,哪里看得出半点帝王威严的气势。
正闹着,世兰挽着世芍走了进来,眉眼带着化不开的笑意:“瞧瞧这没正形的样子,都当了皇上的人了,还耍小性子呢?”
世芍走过去坐在床边,指尖轻轻顺了顺她的发,柔声哄道:“知道我的小皇上喜欢赖床,可这是登基后头一次早朝,再赖着,那些老臣该堵到坤宁宫门口喽!”
“娘……”景年娇憨地扭着身子推开她,却半点力气也使不上,眼见着就要再瘫回床上,“我不想当皇上了,额娘替我去……娘替我去……反正我就不去……”
“没出息的小东西,倒会使唤长辈!”世兰佯怒着轻戳她的额头,又拍了拍她软糯的小身子,“这九五至尊的位子,岂是说不要就不要的?今日就算是抱,也要给你这个小皇上抱到太和殿去!”
年兴垂眼偷笑,猛地上前一步,一把将景年打横抱起,还轻轻颠了颠,语气里满是藏不住的得意:“走喽,为夫要让满朝文武都瞧瞧,咱们皇上有人疼!”
景年脸色瞬间红透,身体却诚实地往他怀里缩了缩,笑着攥紧他的衣襟。
望着两人相携相依的背影,世兰笑弯了眼,刚要转身唤宫人收拾床榻,目光扫过锦被旁的床褥,忽见一抹浅淡的红痕沾在素色锦缎上,明晃晃的,刺目得很。
她整个人瞬间愣住,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那抹红,眼底满是难以置信的怔愣。
她的女儿,远嫁准噶尔数载,熬过了蛮荒异域的磋磨,熬过了归宫夺位的颠沛,如今终于觅得一良人,竟把这份初心护得这般好。
那抹红,像一根细针,猝不及防地扎醒了她这些年的牵念,眼眶倏地就红了。
也是,她的女儿那样烈,怎会轻易从了那个年近古稀的老东西?
这些年,为了这点清白,她受了多少旁人不知的苦啊!
身侧的世芍看到后,指尖猛地攥紧,鼻尖泛起阵阵酸涩。曾经无数个深夜,女儿眼角挂着的泪,还有被噩梦惊醒时含糊又哽咽的呓语……所有的心疼与委屈,这一刻都化作了嘴角那带着泪光的浅笑。
世兰捂着嘴的指尖发颤,泪水在眼眶里打转,世芍见状,轻轻扶上她的胳膊,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低喃:“姐,苦尽甘来了。”
一句话,让世兰的泪如断了线的珍珠,一滴滴砸在锦缎上。
她抬手,狠狠抹了把泪,小心翼翼拢好锦被,生怕碰碎了这来之不易的圆满,转头厉声吩咐殿外宫人:“今日谁都不准进殿收拾床榻,半分都不许动!”
那抹红是迟来的圆满,亦是女儿藏了数载的伤疤,她不能,也绝不允许这件事被宫人们看见传开,扯出和亲的过往,平白让女儿受委屈。
世芍懂她的心思,轻轻拍了拍她的背,仿佛在说,我陪你守着她。
不多时,景年被年兴半扶半搀着回坤宁宫,未见其人,先闻其嘟囔声:“可算熬完了,困死了,我要睡一整天……”
话没说完,就见世兰和世芍仍坐在床边,殿内静悄悄的,连宫人都没有一个。
她顿时愣住,眼神猛地缩了一下,声音还裹着些倦意:“额娘,娘,你们怎么还在这呀……”
世兰眼底的红意早已压了下去,目光落在景年身上,满眼都是心疼:“朝会都顺?没人为难你吧?”
世芍走上前,伸手替她理了理松乱的衣襟,指尖轻碰她眼下的乌青,柔声哄道:“累坏了吧,早让小厨房炖了参汤,温在炉上呢,先喝口垫垫,再去歇着。”
景年见两人神色柔和又带着异样,心里正泛着嘀咕,余光扫过床榻,见那锦被叠得整整齐齐,忽然就都明白了,耳根瞬间红了一大片,埋着脑袋往年兴身后躲了躲,小声嘟囔:“我……我先去歇着了……”说着便跑开了。
年兴躬身颔首,连忙跟了上去,扶着她进了内室。
两人前脚刚进内室,景年反手关上门,后背紧紧靠着门板,脸颊热得发烫,拽着年兴的衣袖直跺脚,眼眶还带着些羞恼的水汽:“都怪你!她们肯定都看见了!丢死人了!”
年兴见她气鼓鼓的样子,不禁低笑出声,伸手把人搂进怀里:“看见就看见呗,我们容儿守了这么多年的初心,她们疼你还来不及呢!”
他低头,凑到她耳边,声音软得能化出水来:“这有什么好羞的,往后岁岁年年,不都是这样吗?”
这话一出,景年的脸瞬间红透,伸手捶他的胸口,却被他顺势扣住手腕,轻吻上她的额头。
她终于不用再撑着坚强,终于有人疼着、宠着,可以肆无忌惮地把最柔软的那一面,毫无保留地袒露出来。
景年刚刚歇下,年兴正坐在床边,指尖轻轻抚过她额前的碎发,目光温柔的描摹着她的睡颜,一切都是那样的岁月静好。
宫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踉跄着就冲进了坤宁宫。
是竹息。
“不好了,不好了!太皇太后凤体垂危,皇上您快随奴婢去寿康宫瞧瞧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