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主在上》武小月

56、056 同心

　　神启宗，启元殿。

　　麦治宇留存在世的手稿，就安放在麦天启的书房中。

　　麦天启得知了麦青宸回宗的消息，正匆匆向书房赶来。朗月在书房内听着越来越近的脚步声，她感到强烈的心虚和惭愧，那些在天灾中逝去的地界生灵，使她无法面对这个位坐器尊之位的人。

　　朗月在书房的大门被推开前的一瞬，她施展了隐身的法术，在麦青宸略带惊愕的目光中消失了。

　　麦天启看着许久未见的麦青宸，她的目光在其身上打量了许久：“宸儿，你消瘦了许多。”

　　麦青宸也看出了麦天启脸上平添的几分沧桑：“娘，近来地界大小事务繁多，你劳心了。”

　　“这都算不得什么，宸儿，突然回来是为何？”

　　麦青宸道：“孩儿来取祖母的手稿。”

　　麦天启一愣，但她没有追问其中缘由，只是利落地从书架上抱下一个沉重的箱子：“拿去吧。”

　　麦青宸接过箱子朝门外走去，她在门口转身看向麦天启：“娘，宸儿走了。”

　　麦天启点了一下头，她的嘴微微张合，顿了顿，最后只简短地说了两个字：“保重。”

　　直至仙云飞到天界，朗月才从隐身的法术中显现出真身来，麦青宸问朗月：“仙尊在躲什么？”

　　朗月对上麦青宸那双锐利的眼睛，她沉默了片刻，道：“这笔债，我一定会还。”

　　麦青宸以为在得知了杀戮的真相后，自己会原谅朗月，可是当她回到神启宗，回到启元殿，在看到麦天启的那一刹那，那些血与泪又翻涌回脑海中。朗月说，她的手上沾满了血。麦青宸曾对其安慰道，这不是你的错。

　　可是你确确实实降下了那些灾难。朗月，我知你苦衷，但我没资格替我死去的子民原谅你。我除了恨你，没有第二个选择。

　　麦青宸一字一顿道：“你当然要还，待到所有迷雾解开，尘埃落定之后，你要千倍万倍地偿还血债。”

　　“我会的。”朗月说。

　　麦青宸打开了装着手稿的箱子，最上面放着的，是一封家书。

　　麦青宸认得这家书，她从前向麦天启追问往事时，麦天启给她看过：

　　天启，此番我与天界仙尊朗华相见，恐是凶多吉少，若三日后未归，神启宗与地界便交到你的手中，届时你即是新一任的器尊。

　　朗月和麦青宸带着书箱又来到天章阁中，再次进入“朗华之死”的世界。

　　书中的一切在麦治宇落下字迹时被暂停，麦青宸带着书箱来到那张墨迹未干的纸前。

　　一叠叠手稿铺陈在那张纸的周围，两种字的形态差别十明显。书中的麦治宇笔法工整，字算得上端正，但是放在真正的手稿前，莫名被衬托出一种猥琐的小男人气。

　　朗月与麦青宸皆已心中明了，她们真正的敌人究竟是谁，此刻这个答案无比清晰地指向同一个方向。

　　麦青宸再次拿起那封家书，她递给了朗月：“你看看这封书信的内容。”

　　朗月接过，她一眼扫过便看出了其中的问题：“若去见朗华的不是真正的麦治宇，那么为何真正的麦治宇会在三日前说自己要去见朗华且凶多吉少？”

　　麦青宸的声音沉下来：“除非……麦治宇知道自己的灵魂被侵占，这封家书是她在短暂的清醒时刻写下的。”

　　麦青宸感觉自己的后背在发冷，因为她想到了那颗在曾龙潭洞，后来又被她带回神启宗的魄石，那颗魄石中真的是麦治宇的魂魄吗，她所见的那道麦治宇的虚影，是真的麦治宇吗。

　　她感觉自己的大脑犹如被雷击般突然炸开，她突然意识到那颗魄石中的人，那个为了留住自己的一缕生息宁愿牺牲地界万千生灵性命的人，那人的选择真的是一代器尊做得出来的吗？过往的疑虑在此刻被唰的一下串联起来，真相昭然若揭。

　　“好演技……那不是什么厌烦了百年的黑暗，怕是被另一个世界接走了……”

　　“什么？”朗月问。

　　麦青宸自嘲般地笑了一声，告诉了朗月来龙去脉。

　　朗月听罢深深地叹了一口气：“若你我早日同心，如此拙劣的手段便会被早早看破，又怎会发生后面的荒唐事。”

　　“往事已无法改变，如今我们已知晓他们的把戏，我们知晓这是一群怎样底色的人，我们知晓了他们不足为惧，这便足够了，”麦青宸的声音逐渐沁上冷意，“接下来，轮到我们动手了。”

　　“你想怎么做？”

　　“以其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杀光他们么？”

　　麦青宸摇了摇头：“你别忘了，他们想要做的，是让整个天元之境毁灭。”

　　.

　　再次回到静水泽，麦青宸看到麦玄一左手牵着雷万钧，右手牵着云疏尘。三人并排在龙潭洞周围悠悠走着，麦玄一时而跳起来，靠着两位上神的臂力荡个秋千。

　　麦青宸与朗月从三人头顶缓缓而降。

　　云疏尘尴尬地咳了一声，她松开了麦玄一的小手，对朗月道：“仙尊，我与雷上神一直在等你的消息。”

　　朗月点了点头，她的目光在麦玄一和麦青宸的脸上游离。

　　“别看了，是我的孩子，”麦青宸走到雷万钧和云疏尘中间一把将麦玄一抱起，“走吧，你我知晓的那些事，该告诉她们了。”

　　蛮荒的上神被朗月召回，众人齐聚在幽深的龙潭洞中。

　　所有的真相被一点点铺陈开来，所有人的表情从疑惑到凝重再到愤怒。

　　“杀了他们！”所有人一齐斩钉截铁地说道。

　　麦青宸伸出手，掌心朝下压了压，示意大家平复情绪：“我们能杀了他们，但是现在卡在了如何去往那个世界。”

　　朗月紧接着道：“我们目前知道的有关去往异世界的方法，只有白宗耀曾说出的通灵之术。”

　　“我知道怎么去。”一道稚嫩的童声响起，是坐在麦青宸身侧的麦玄一。

　　纵使在如此严肃的气氛之下，雷万钧还是忍不住乐出了声：“麦玄一你这个小娃娃，怎么乱吹牛呢？”

　　“我不是什么小娃娃。”麦玄一抬头望向麦青宸，对其点了点头。

　　麦青宸会意，她的眼神扫过围坐着的众人，说出了麦玄一的身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