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月高悬》王如意Rui

47、江宁城恶童连环杀人案（六）

　　“孟大人，这，是怎么回事？”韩望舒正愣神间柳启道的声音从侧门传来，扭头看去，柳启道依旧身穿昨日那件墨绿色长袍，身旁站了一个年轻的女子穿了一件和柳启道颜色相近的纱裙，正半躲在柳启道身后。
　　“淑阮，这里又出人命了，你还是避一避吧。”没等孟时生和韩望舒回答，柳启道扫了一眼现场转身将女子的视线完全挡住。
　　“正好，我想找夫人聊一聊，我送夫人回府。”韩望舒推测这就是海诺口中的那位小夫人，于是抢先说道，又担心柳启道不同意特意补充道。“柳老爷放心，其他我不敢自夸，唯有医术我苦心学习多年，还称得是一个合格的大夫，若有什么我也能顺便替夫人看。”
　　柳启道却很爽快地点了点头：“也好，最近淑阮总是睡不好，韩小姐若方便，替她看看也好。”
　　“老爷……我……”淑阮伸手轻轻拽了拽柳启道的衣袖，显然不太情愿。
　　柳启道握住她的手安抚：“没事，我早就听说这韩小姐妙手回春，在明州和京都都颇具盛名，自从那个范老板出事后，我每晚都陪着你一起，看你常常梦魇难寐，我也很是担心你和肚子里的孩子。”
　　淑阮只好低着头应下了。
　　韩望舒见淑阮答应了，便交代孟时生先去唐府问询，自己随后再过去，然后上前一步轻轻搀扶着淑阮的胳膊向柳府内走去：“柳夫人小心。”
　　这时身后却传来柳启道冷冰冰的声音：“韩小姐客气了，是柳小夫人。”
　　没想到柳启道看着是个谦谦君子，竟会当着外人的面强调起这个称呼，韩望舒有些诧异的看向柳启道，而男人的脸上依旧挂着始终不变的笑，但却在韩望舒眼中多了不少虚伪的味道。
　　韩望舒又有些尴尬的看向淑阮，此时她的手紧紧抓住韩望舒的胳膊，低着头仔细看着脚下的路，没有听见柳启道刻意的强调似的。
　　韩望舒几不可闻地轻叹了一口气，对着淑阮说道：“我看着您很是亲切，您要是不介意，我还是唤您一声淑阮姐吧。”
　　听到韩望舒的话，淑阮倏地一下抬起头，看向韩望舒。韩望舒眉眼弯弯带着笑回看她，淑阮愣了愣：“嗯，嗯，好啊，我不介意，谢谢。”
　　韩望舒没有回头再去看柳启道脸上的表情搀扶着淑阮往府内走去。
　　柳启道看着两人的背影，嘴角的笑逐渐敛了去：“孟弟，这韩小姐，可当真有点意思。”
　　孟时生此时正在吩咐仵作一些事情，回头看向柳启道脸上不悦的表情不在乎的笑了笑：“很讨人喜欢，不是吗？”
　　韩望舒扶着淑阮进了她的卧室坐下。这个柳启道确实是分得很清，虽说住在后院，但淑阮的卧室则是在偏房。
　　韩望舒下意识想让冬葵去倒些水来，才想起冬葵还留着孟府整理昨日未整理完的东西。只得自己拿起茶壶，还好，茶壶里有水。
　　韩望舒为淑阮斟了一杯茶：“怎么没见叠翠跟在您身边，您一个人还怀着身孕多不方便。”
　　淑阮结果茶杯：“谢谢，这些日子，叠翠受了不少惊，休息也休息不好，做事也难专注，我便让她休息两天了。”
　　韩望舒笑了笑：“淑阮姐待下人还真是体贴。”
　　淑阮抿了口茶：“不怕妹妹笑话，我出身不好，家里其实没个下人，只是好运嫁入这柳府，父亲说身边得留个自己人，叠翠啊，是我母家那边的远房妹妹。”
　　“原来是这样。”韩望舒点了点头：“这样也好，能有个照应。“
　　韩望舒环视了一圈房间，东西几乎都是备了两份，桌子上还摆了一些铺子的账本，看来这个柳启道近期确实常常在这里。
　　“柳老爷最近每晚都和您一起吗？你们感情可真好。”韩望舒故作不经意的说道，余光却看见淑阮脸上的神色暗了暗。
　　“大概是有了身孕的缘故吧，自从旁边的巷子出了命案我总是睡不太好，便缠着柳老爷让他过来陪我，好在，他也很是体恤我。”淑阮直直的看着水杯，像是早就准备好了答案。
　　“要我说，这柳老爷呀，就是刀子嘴豆腐心嘛，不然也不会没有娶正妻嘛，淑阮姐您呀，可真有福，让人羡慕。”韩望舒弯了弯眼睛，又故意说道。
　　淑阮却没有立刻应声，抿了抿嘴唇，又看向韩望舒笑意盈盈的脸，才开口道：“昨日，老爷便是和那张家的大小姐约会去了，两人估计好事将近了吧。”
　　淑阮的脸上闪过一丝韩望舒看不懂的表情，不知是失望还是决绝，但竟让原本准备套话的韩望舒噤了声。
　　两人就这样无言的坐着，不知过了多久，淑阮猛地抬起头，下定决心一般：“韩小姐，我知道，您应该猜到我与那城东范老板的关系了。”
　　韩望舒没料到淑阮会主动提起，一时之间竟不知该如何接话。
　　“我和他，在我嫁进柳府之前就好了，他娘子身子不好，不能给他生个一儿半女，他便想休了她娶我，可谁知，我父亲不知怎么攀上柳府的关系，把我嫁进来做了妾，那些日子他们跟我说的最多的话就是，这柳府没有当家夫人，只要你够努力这位置迟早是你的。”淑阮深深呼了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不颤抖。
　　“可我不想做柳家的当家夫人，所以和范老板还一直有来往，直到前不久我怀了他的孩子，得知我怀孕，我父母很是高兴，上门来看望我，跟我说，只要我生下儿子，便不再是这柳小夫人……”淑阮吸了吸鼻子，韩望舒递过贴身的帕子。
　　“嘭！”此时卧室的门突然被一脚踹开，柳启道黑着脸站在门口，完全不复之前谦谦君子的模样：“你个贱人，果然能给我带了绿帽子，还怀了别人的野种！”
　　淑阮惊恐的看向门口的柳启道，又看向韩望舒，脸上还挂着眼泪：“你，你们两联手套我的话，你，你们……”
　　韩望舒也没料到柳启道竟然在门口偷听，只得慌忙解释：“不是，我……”
　　“贱人！”柳启道却不给韩望舒解释的机会，一个耳光狠狠甩在淑阮的脸上：“你以为你怎么进的柳府，是你爹把你卖给我，说保证会给我生下儿子……”
　　“淑阮姐姐！！”来不及听柳启道接下来的话，韩望舒一把推开柳启道去扶已经晕倒的淑阮，她身下墨绿色的纱裙已经被染成了黑色。
　　“怎么了！”
　　此时沈毅出现在了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