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诱光》翡雾

39、十八岁万岁 最与众不同

　　“今天是个特别的日子！今天是符祐的十八岁生日！”林羽羡拿着只从谢晓阳那儿拿来的复古DVD相机录视频。

　　她录完开头翻身下床，跳到地毯上，蹑手蹑脚地拿着相机靠近还在熟睡中的符祐。

　　符祐最近又开始拼命三娘般的搞学习，虽然已经搭建好了属于自己的学习思维框架，但还是缠着方聿怀给自己补课出卷子做。

　　林羽羡把相机翻转对准了自己，轻声道：“这不，主角昨晚又熬夜学习了，现在睡的得正香呢，我们先别打扰她。”

　　天才蒙蒙亮，林羽羡录完今天生日的主角，轻手轻脚地换衣服出门了。

　　她要干件大事，让符祐永生难忘的大事。

　　符祐七点钟才被闹钟吵醒，起床的时候却没看见平时喜欢赖床的林羽羡，她有些疑惑，打开手机看到了她发的消息：祐祐，我先去教室了哈，早餐已经帮你买好啦！速来。”

　　符祐会心一笑，回复她：“爱你哦羡羡，我现在才起床呢。”

　　她边洗漱边打开微信，爸妈分别都给自己发了个大红包，配文：我家宝贝生日快乐！

　　符祐看到吴女士发的小猪举蛋糕的表情包有些惊讶，她含着牙刷含糊不清地发了条语音：麻麻，泥炸害学费花标清宝啦？

　　符祐发完听了一遍，语音里叽里咕噜的一阵响动，自己都有点听不懂。

　　吴女士随即打来了视频，看到符祐还在洗漱了然一笑道：“柚柚，才起床呢？那你妈咪肯定是很聪明的啊，这个表情包可爱吧。”

　　符祐闻言瞪大了眼睛，她咕噜咕噜含水漱口道；“妈妈，你怎么知道我说了什么？”

　　吴女士正在啃玉米，她眯眼一笑，说出了那句经典的对话，“我是你妈啊，你都是我亲生的，你屁股一翘，我就知道......”

　　吴女士紧急闭嘴，她在吃饭。

　　符文成看着母女俩的温情时刻，忍不住入镜，看到了符祐有些浮肿的眼袋心疼地道：“哎哟，我家宝贝昨晚又熬夜学习了吗？爸爸看着就心疼，咱们不要太过拼命啦，简直太幸苦啦。”

　　吴女士看到符文成眼睛都快贴手机屏幕上去了，眼看着他又要絮絮叨叨念一大堆，她将手机抢了回来说到正题：“哎呀，我来说。宝贝啊，今天是你的生日哦，祝你十八岁生日快乐！希望我的宝贝女儿可以在接下来的人生旅程中不惧风雨勇敢前行，爸爸妈妈永远是你最坚实的依靠。”

　　符文成也贴着吴婉君道：“妈妈说的对！生日快乐！我的女儿！等你回来爸爸给你做一大桌子好吃的，还有你前几天发朋友圈说想吃的荔枝虾球爸爸也在研制了。还有画板爸爸也给你买了......”

　　符祐正胡乱在脸上抹护肤品，听到这话脸也不擦了，抿着嘴巴看着屏幕眼眶红红的，半晌她才道：“谢谢爸爸妈妈。”

　　夫妻俩看女儿的表情不对，符祐小时候快哭了就是这幅表情，撇嘴红眼，俩人赶紧催促女儿赶紧去吃饭上课就匆匆挂断了视频，他们实在是受不了女儿哭，他们也想哭，夫妻俩抱在一起擦眼泪。

　　符祐出了寝室门，嗅到清晨空气中有些潮湿的花香味，感叹着父母的好，想吃虾球是因为深夜随手刷到一个视频被馋到了，画板也是和父母逛街时多看了几眼。没想到他们会连自己这点小心思都放在心上。

　　她的眼睛又湿润了，赶紧甩甩脑袋向教室奔去。

　　她才走了几步，听到一个女孩笑着说：“符祐，祝你生日快乐。”

　　符祐看女孩的脸愣怔地想了好几秒，她并不认识，但还是笑着感谢她：“谢谢。”

　　她道完谢抬脚离开，又一个不认识的男孩有些羞涩地笑道：“祝你生日快乐，符祐同学。”

　　“谢谢。”符祐虽然疑惑但还是耐心点头致谢。

　　然而，她一路走着，不停有很多不认识的同学上前来为她送上生日祝福，还有没走上前来的同学也笑着看向她，她符祐越来越疑惑。

　　符祐在同学们的一阵阵祝福中奔到了教室，她有些难为情，觉得自己像被粉丝簇拥着应援的小明星。

　　看到她到教室十三班的众人却没什么特别的反应，符祐松了口气，只有林羽羡热情地拉她手坐下，非要盯着她吃早饭，却什么话都不说。

　　十三班的同学们都要憋死了，大清早的就吃到了林羽羡为符祐在食堂安排的庆生米其林蛋糕，还跟着拉庆生横幅，他们什么都知道却什么都不能说，真是欲哭无泪。

　　章泽远看着符祐的背影，将头埋在课桌下吃完最后一口蛋糕，美味到要让他尖叫，他回味地舔了舔嘴角。

　　符祐啃着酱香饼闻到了空气中有些甜腻的味道，她嗅了嗅味气味的源头，转身看到了正在舔嘴角的章泽远，他的嘴角有点可疑的白色固体。

　　“班长，你大清早就吃蛋糕啊，哪个食堂买的？”章泽远的心头要跳出来了，他感受了周围冰冷的目光的射线。

　　他急中生智，擦嘴骂道：“符祐你狗鼻子吧，我就吃了个一食堂的奶油包，这都能被你闻出来啊。”他说完呵呵一笑。

　　符祐觉得此人行径十分奇怪，但却没看出什么不对，她疑惑扣了扣脸道：“我记得面包里夹的是植物奶油啊，阿姨啥时候转性加动物奶油啦，还挺香。”

　　幸好她说完就转身回去了，章泽远擦了擦脸上的冷汗，心道好险差点露馅了。

　　十三班众人也纷纷松了口气。

　　陈嘉树听完这话却忍不住扭头过来感叹道：“我靠符祐，你上辈子属狗的吧，这都分得清楚。”

　　他的头迎来了方聿怀的一记暴击，人已老实，符祐却因为他俩开心地笑了。

　　一整天下来班里都没人送祝福，符祐也不怎么在意，生日这天在她以往的日子里都是一个人悄悄过的，没什么特别的意义，不过她倒是对自己和原生符祐的生日一致这件事有些震惊，觉得实在是太巧了。

　　终于到了最后一节晚自习，十三班的同学们都兴奋了起来，一整天的计划终于要实行了，想想还有些激动呢。

　　他们看讲台上管纪律的林羽羡的手势伺机而动，同学们在心里默念“三，二，一......”

　　“哇！停电啦！”教学楼传来一阵阵惊呼，教室居然停电了！十三班的全体却安静如鸡，学校为了响应停电一小时的政策早早发了通告，但没他们万万没想到是现在，这让他们怎么搞，他们手上的灯带还没亮呢！

　　林羽羡坐在讲台上汗颜，心道早知道就买电池的了。

　　教室外假借上厕所实则出去推着蛋糕车的陈嘉树和章泽远也有些震惊，直呼林羽羡真是大手笔啊，关个灯的事儿居然安排全校停电。

　　他俩反应了几秒，推着几层大蛋糕进了教室。

　　林羽羡看到推着蛋糕进来捣乱的俩人下巴都要惊掉了，她挥挥手示意他们出去。

　　以吴渝为首的十三班众人却会错了意，起身将桌椅板凳拉开，空出了中间的一大片活动区域。

　　林羽羡都快哭了，她蹲下来简直想将自己整个藏在地缝里，这真是最差的生日策划了。

　　方聿怀第一个反应过来，他按住了符祐去拿小台灯的手，从桌洞里掏出生日蜡烛点燃，黑暗里一点光亮瞬间吸引了符祐的注意力，她透过这点光亮看到了方聿怀的笑眼。

　　方聿怀将这只蜡烛插到已经被推过来的蛋糕顶端轻声道：“生日快乐，符祐。”

　　十三班的诸位反应过来每个人都陆续点燃了一只生日蜡烛，他们手上的蜡烛闪着微光，在黑夜里看起来却像一大片发亮的星星。

　　他们在符祐懵圈的表情中举起蜡烛插在蛋糕上喊道：“生日快乐！”

　　陈嘉树将蹲在地上的林羽羡拉了起来，轻轻拍了拍她的脑袋道：“不是要给符祐录像吗？快去吧。”他将已经打开的DVD递了过去。

　　林羽羡拿着相机上前送上最后一份祝福，“生日快乐，祐祐。”

　　符祐红着眼眶喊她：“羡羡。”惊喜来的太突然，她有点想哭。

　　她吸了吸鼻子，抑制住当着大家的面哭出来的冲动，“谢谢大家，我很高兴，我......”

　　她久久无言，认真地看着每一个人，他们的脸被橙黄的烛光映照着，她看得不是很真切，但心里却觉得无比温暖。

　　最终符祐还是轻声对大家道谢：“真的很感谢大家。”烛光闪动，少女的眼睛里也闪闪发光。

　　大家都笑起来，他们都懂的，一切尽在不言中。

　　方聿怀看到女孩撇嘴的小表情，知道她快哭了，他轻拍她的肩膀提醒道：“快许愿吧，蜡烛都快化完了。”

　　符祐这才将双手合十作祈祷状，她其实没什么愿望，就替大家许了一个，“希望大家天天开心，永远像孩子般热烈赤忱。”

　　她许完愿睁开眼去吹蜡烛，“呼呼呼“，蜡烛刚被吹灭又自动复燃，大家被逗笑了，周围站的一圈同学贴心上前帮她一起吹蜡烛，“呼呼呼呼呼呼呼呼。”

　　蜡烛熄灭，大家的身影彻底融入了黑暗中，心中却生出一种隐秘的兴奋感，欢呼声再也止不住，成了啼不住的两岸猿声，“呜呜呜哇啊啊！”

　　不知是谁带头打开了小台灯来照明，大家纷纷效仿，恰好这时后排的几个男生摸到了藏在黑暗中礼炮。

　　“生日快乐！十八岁万岁！”在举起晃动的灯光中，漫天的彩带纷飞，符祐被吓了一跳就被彩带和闪片包围了，方聿怀下意识将她护在怀里，被一大片彩带攻击了，符祐笑着帮他拨掉头发上的缠着的闪片。

　　大家笑着闹着伸出手去接，像是接到了一整个盛放的青春。

　　DVD的镜头扫过每一个人，大家带着笑借着这次机会放飞爱玩的天性，不知是谁先开始抹奶油，大家的脸都遭了殃。

　　林羽羡在符祐的脸上点了些奶油宣布道：“好了，暂时先放过寿星，她一会儿还要拍照呢，必须保持清爽美丽。”

　　抹蛋糕大队将视线锁定在林羽羡旁边的陈嘉树身上，陈嘉树注意到大家的目光，心中顿感不妙转身就跑，还顺手拉了方聿怀当垫背。

　　方聿怀被大家顺手抹了脸，眯着眼睛站在原地，心中有些无语。

　　不远处被章泽远控制住的陈嘉树淹没在人堆里，只绝望地发出一声叫嚷，“求求各位，别抹头发上！啊啊啊！”

　　符祐边用叉子挖着最上层还没惨遭毒手的蛋糕吃着边傻笑着看戏，看到被蛋糕糊的看不清脸的方聿怀险些把嘴里的蛋糕喷出来。

　　她颤抖着手去扯纸帮他擦脸，“哈哈哈这群人太损了，都弄眼睫毛上了。”

　　“嗯，是觉得眼睛有点不舒服。”方聿怀弯下腰凑近符祐，一阵香甜的味道扑鼻而来，符祐不经打趣道：“你现在闻起来很好吃。”

　　符祐轻柔地用纸巾擦掉了方聿怀眼皮上的奶油，他睁开了眼睛，四目相对的瞬间他问：“那你想尝一下吗？”

　　眼前人的清澈眼眸带着温和的笑意，仿佛只是开了个玩笑，但符祐突然觉得口干舌燥，有点心慌意乱。

　　半晌，在方聿怀灼热的眼神中符祐收回手，结巴着讪讪地道：“不不不，不了吧。”

　　她从方聿怀身上移开眼睛，只听见他轻笑两声，侧身抽纸继续擦脸。

　　符祐假装看不远处的同学们打闹，实在用余光偷瞥让自己心烦意乱的罪魁祸首。

　　方聿怀的脸逐渐清爽，恢复原本的帅气，她想到自己刚落了下风的窘迫模样，气不打一处来，特别想使坏。

　　符祐偷偷用指尖粘了些奶油，趁人不注意，抹到了方聿怀的鼻尖，退后几步随即得意地笑起来。

　　方聿怀擦脸的手一顿，无奈地转头看她，女孩眯起眼睛大笑着，嘴角牵起一个极其好看的弧度，肆意又明媚，惹得他心脏砰砰直跳。

　　他本想“报复”回去，但看着她的笑颜突然就觉得还是算了，随她开心就好。

　　“咳咳。”黑暗中不知是谁在疯狂咳嗽，但是被淹没在喧闹声中，没有掀起一丝波澜。

　　裴主任站在疯狂的十三班的门口，显得有点尴尬，他用力拍了拍门框，十三班的同学这才转头看向他。

　　被满脸抹了数层奶油、暂时丧失视觉的陈嘉树闻声而至，超裴主任伸出了罪恶之手。

　　十三班的同学们瞪大了眼睛，在陈嘉树得意大笑中纷纷保持沉默。

　　......

　　“陈嘉树！给我写一千字检讨！下课之前教到我办公室来！其他同学把脸擦干净给我回位置上坐好！卫生打扫干净！停个电真是无法无天了！”

　　陈嘉树终于知道他得罪的人是谁了，他僵在了原地，不敢睁开眼，希望是他的幻觉。

　　裴主任的脸在昏暗的灯光下透着一丝青红。恼怒中瞥到教室中间的蛋糕气消了一半，“今天谁过生日吗？”

　　十三班沉默的众人用手指向符祐，只有陈嘉树的身体还僵在原地。

　　“生日快乐哈。”裴主任眉开眼笑地对符祐道，随即看着其余人变了脸色，“其他人回自己位置上去。”

　　裴主任说完匆匆离开了，他又听到了隔壁班级的骚动声。

　　十三班众人缄默着相互对视，默契一笑，然后老实收拾东西去了，只有陈嘉树在林羽羡的欢笑声中流下了悔恨的泪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