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诱光》翡雾

33、此刻的我们 祝愿此刻看

　　十三班的节目被安排在最后压轴，这是方聿怀作为支持人能争取到的福利，同学们完成一遍彩排，回到艺术报告厅。

　　晚会即将开始，全校师生已经落座，十三班来的最晚，大家的妆容造型引起了不小的轰动，女生各个精致美丽，男生也打粉抓了头发，显得非常帅气精神。

　　“哇哇哇，十三班好亮眼啊。”他们班所到之处同学们纷纷侧目拍照录像，符祐瞬间觉得还有点紧张了。

　　等同学们落座，报告厅的灯光全部暗下来，厅内只剩下手机屏幕的灯光，在黑暗里像数颗发亮的星子。

　　数秒后音乐奏响，舞台上灯光开始聚焦，方聿怀和其他三个主持人登台，场馆内热情的惊叫声和欢呼声不绝于耳。

　　方聿怀开始说话，面对手机发布会似的台下观众他沉着淡定，平时清冷的声音此刻因为大家的热情声调拔高了些，他说：“欢迎大家参加今晚的晚会，我是主持人，方聿怀。”

　　舞台下被他掀起一阵阵热情欢呼的浪潮，不少女生羞涩地看着他。

　　十三班的男生夹着嗓子起哄，陈嘉树格外起劲，他大吼：“方聿怀哥哥好帅啊！”

　　站在台上的方聿怀听到他们的声音握着话筒的手一抖，他反应迅速地接话：“谢谢，你们的热情为我今晚的形象增光添彩。”说完趁着其他主持人说话的间隙悄悄做了个噤声的动作。

　　符祐看着台上比灯光更加亮眼夺目的存在，伸手掏出外套口袋中的手机调出相机，他们隔着台下银河系似的广袤星河，但她此刻只被他这一颗星吸引。

　　符祐放大画面，隔着人海的方聿怀像是感应到她的镜头，他的目光越过人群只看向她。

　　符祐从屏幕中移开视线看向舞台，屏幕和现实的画面重合，他朝她露出一个极为好看的笑容，她心跳如鼓，手指颤抖着按下快门。

　　台上的主持人开始报幕，符祐低头翻看相册，照片中的男孩露出温柔的笑意，惹得人心醉。她此刻庆幸自己打了足够的粉底液，能遮住她因心悸而发红的脸颊。

　　晚会相当精彩，同学们虽然都忙着学习赶路，但在生活中都有着自己的热爱和闪光点，纵使都被规训在同一个容器中，也不可能变成一种模样。

　　轮到高二十一班的表演，人群又开始骚动，掀起层层起哄的喧哗声。

　　谢晓阳携女伴上场，他身着燕尾西装，手持小提琴缓步登台，聚光灯为他打下一束光，他站在光里既矜贵又疏离。

　　钢琴声似流水般缓缓流淌而来，清润着人的心脾，将人带入森林中的秘境。

　　谢晓阳将琴弓搭上琴弦，修长的手指慢慢拉响琴弦，发出干净清脆的音色。

　　相合的小提琴声像是要在森里中举办一场盛大的舞会，优雅又神秘。

　　符祐看着台上默契配合的俩人，不经感叹着这画面可真养眼。

　　林羽羡见她看得出神，伸出手握住了她的右手，符祐感受到温热的触感转头看她，林羽羡笑着问她：“怎么样，我表哥是不是很帅？”

　　符祐点点头称赞道：“的确很帅。”

　　林羽羡借机试探，她轻咳一声，“那你觉得今晚谢晓阳更帅还是方聿怀更帅？”

　　符祐看出她的心思，她叹了口气道：“都很帅，在舞台上闪闪发光呢。”

　　林羽羡知道她的心偏向了方聿怀，她也不追问，只是又问她：”祐祐，谢晓阳如果追你的话，他还有机会吗？”

　　符祐捏捏她的手指，半晌才道：“他永远是我最好的朋友。”

　　林羽羡了然，她假装吃醋了，嘟起嘴巴生气的地道：“啊，那我是谁？”

　　符祐笑着主动将女孩的手握紧些，此刻的无言却胜过千言万语。

　　不知不觉间，命运各自运转的她们成为了此刻青春里携手的我们。

　　一曲毕，掌声雷动，谢晓阳朝台下鞠躬，表达最诚挚的谢意，他起身看向符祐，而女孩只留给他一个侧脸。

　　符祐鼓掌的手还没放下就被陈嘉树塞过来几袋零食，俩人此刻才发觉后排男生开起了零食分享大会，大家都没怎么吃晚饭，如今只得靠零食饱腹。

　　林羽羡还没来得及说什么，陈嘉树就已经把插好吸管的热奶茶送达她嘴边，她愣怔两秒就着他的手喝了两口。

　　温热的液体入喉，温暖了四肢百骸，林羽羡觉得此刻心好柔软，她抬眼对陈嘉树笑了笑，男生被她的笑容刺得晃了晃眼，他呆愣数秒，反应过来后抬手亲昵地抚开了女孩扎进眼睫的软发。

　　符祐捧着陈嘉树顺手丢给她的热奶茶有些无语，看着眼前的画面她感觉自己在此刻有点多余。

　　章泽远黏黏糊糊贴上陈嘉树夹着嗓子道：“陈哥哥，我们的奶茶呢？”

　　陈嘉树推开他：“你且等着吧，在后面呢。”

　　十三班的同学们果然等到了热奶茶，不过是夏竹买的，林羽羡和符祐看着手中的两杯奶茶有些忧心今晚的睡眠，不过没关系啦。

　　时隔三月，十三班的诸位轻声碰杯，大家笑着干杯，沉溺在属于集体的的默契中。

　　正轮到方聿怀报幕，他看着台下朝他举奶茶杯的诸位，忍不住轻声笑了下，他拿起话筒念词：“今朝此时，千金不易，让我们举杯同庆，共迎来日韶华，接下来请欣赏高三五班带来的走秀《韶华醉》。”

　　身旁的女主持人听他改了念词有些诧异，不过好在改的词特别契合，她也没说什么，拖着鱼尾裙跟着他下了台。

　　十三班的同学们起身走向后台准备热身上场，方聿怀也将白色西装换成了新中式服装。

　　符祐看他疲惫忙碌的模样，不禁问出了这个困扰她已久的问题：“方聿怀，你为什么还要参加班里的表演呢？明明光主持就已经很累了。”

　　他牵起她的手摩挲一下道：“因为不想错过有你，你们在的任何事情。”

　　符祐还来不及说什么，陈艺凡的声音强势地钻入了耳朵：“来，一哒哒牵手进场！”

　　舞台上的灯光令人炫目，符祐被方聿怀握着手引到了站位上，她听到了舞台下的惊叫起哄声，看到了某位观众没关上的闪光灯。

　　符祐站定在方聿怀的引导下转了一圈，舞台上面容姣好的男女在舞台灯的照耀下宛如跨越时间相逢的恋人，舞台下热情的起哄声越来越大声。

　　少女鹅黄色的发带随着转圈带起来的微风拂动，缱绻地抚过男孩的脸颊，轻柔的触感转瞬即逝，方聿怀仿佛闻到了淡淡的茉莉香气。

　　有女生用相机拍下了这神性的一幕，她看着相机屏幕久久不能言语。

　　不知是谁在人群中吼了一句：“符你方心，祐你入怀，长长久久！”

　　校领导们和老师们都听不懂，任由大家出声起哄，他们只觉得热闹。

　　符祐早已听不进去任何声音了，她紧张极了，此刻只看得见紧握着她手的眼前人。

　　男生们引导女生们入完场回到合唱台上，符祐随着音乐节拍跳起舞来，方聿怀看着她脑后飘动的发带，心绪不宁地哼着歌曲。

　　符祐的大脑有些空白，身体却早已因为肌肉记忆翩翩起舞，她努力让自己笑得好看些，祈祷节目能顺利完成。

　　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后方的女生走位失败占上了她的位置，符祐只好飘去女生的位置补上。

　　方聿怀就站在她的左手边，她听到他唱歌的声音，清冽但并不好听，中间还唱错了词，自己唱着唱着还圆回去了。

　　符祐憋着笑，嘴角只好轻轻扯起一点点弧度，她的紧张感突然就消失了。

　　她拂袖瞬间突然想明白章泽远为啥把他的站位安排在离话筒最远的地方，原来某人五音不全，还喜欢自编自创。

　　“莫听穿林打叶声，何妨吟啸且徐行。竹杖芒鞋轻胜马，谁怕？一蓑烟雨任平生。”

　　苏轼《定风波》的诗词被男生朗诵出来，少女们原本难掩悲伤之情，她们历经磨难，心气早已如死灰般飘散得无影无踪。

　　她们的身体像人偶一样被时代操纵跪地，表情却随着朗诵声表情却越来越坚定，女孩们站了起来。

　　“料峭春风吹酒醒，微冷，山头斜照却相迎。回首向来萧瑟处，归去，也无风雨也无晴。”

　　女孩们翩然起舞，为如今的盛世舞最后一曲，她们在朗诵声中消失在幕布之后，毅然决然回到了自己的时代，决心与命运抵抗到底。

　　舞台上演员们散场，女孩子们回到各自朝代的故事才刚刚开始，大屏幕上怀才不遇的女孩子最后做了女官，被困宅院的女孩子做了上阵杀敌的女将军，身处烟花之地的女孩子做了名满天下的第一女商贾......

　　念白自台后响起，陈艺凡的声音仿佛穿越时间飘荡而来：“愿你历经磨难，回首不改初心。”

　　演出效果非常好，台下掌声雷动，校领导们也纷纷鼓起掌来，他们非常喜欢这个主题。

　　下台后大家都不约而同地松了一口气，轻松之后接踵而来的兴奋感刺激着每个人的神经。

　　章泽远激动地骂了句脏话，“我靠，我没想到这舞台效果这么好，夏老师剪的这个视频放在舞台上简直绝了！”

　　李博文点点头感叹道：“真是伟大的女性群像故事，感觉整个人生都升华了。”

　　方聿怀穿着演出的服装回到舞台主持谢幕，十三班的同学们目送他离开一齐退出了报告厅，学校为大家准备了一场烟花秀，他们抢先一步前往操场占位。

　　冬日的夜空静谧澄澈，点点繁星与明月相偎相依。大家就这样静静看着夜空，谁也没说话。

　　远处传来的阵阵嘈杂打破了此刻的宁静，同学们夺门而出，鱼贯而来。

　　符祐看着手机慢慢倒计时，还有五分钟。

　　时间一分一秒慢慢过去，身旁不知是谁先倒数出声，“十，九，八，七，六......”

　　越来越多人加入倒计时的队伍中，符祐也情不自禁喊出声音。

　　“五，四，三，二，一，零！”

　　方聿怀在最后一秒闯入了她的视线，明灭的光影在他脸上闪动，橙红的烟花自不远处绽放开来，宁静澄澈的天空被照亮，渲染上了人间烟火气。

　　“哇！好漂亮啊！”大家望着天空绽放的烟火惊叹出声。

　　符祐看着绚烂多彩的烟花不由得也笑起来，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幸福感油然而生，她笑着转过对身旁的人道：“方聿怀，烟花好漂亮啊！”

　　橙红的灯光照亮了眼前的人，女孩的脸颊在烟火的衬托下变得十分柔和，他不看烟花，却认真看着她道：“嗯，是很漂亮。”

　　远处又绽开几多粉色的烟花，在烟花巨大的盛放声中，方聿怀的声音听得不是很真切，符祐不由得挪动位置向他靠近些，直到俩人的身影相互依偎在一起。

　　又一朵烟火似散落的金粉般消失在夜空，她听见从左耳传来的祝福，“符祐，祝你元旦快乐。”

　　烟花盛放后拖尾在夜空中划过，留下点点耀眼的星辰，明灭闪动中坠入大地，符祐从他的眼睛了看到了绚烂的烟火，她也真切地祝愿他：“方聿怀，你也是，元旦快乐！”

　　俩人相视一笑，对视数秒，不知是谁先移开视线，转头将目光移回烟花上，只可惜一树烟花燃尽，夜色重归静谧。

　　林羽羡笑着从右边挤过来，眼眸在夜色中亮晶晶的，她亲昵地搂着符祐的肩膀道：“祐祐！祐祐！祝你元旦节快乐！”

　　她话音刚落，蓝色的烟花像朵朵盛开的蓝星花，在夜空中完成盛大的绽放仪式，最终又隐匿消失在蓝色的烟雾中。

　　又几树蓝色的光束升起，大家开始欢呼惊叹，“哇，是蓝色烟花诶！”

　　蓝色烟花十分罕见且价格很高，大家都没想到能看到如此盛景，纷纷发出惊叹，哇声不绝于耳。

　　符祐也被感染了，她也紧紧搂着林羽羡道：“羡羡！你也元旦快乐！”

　　十三班的各位在蓝色烟花的相互祝愿，最后变成朝天高声呼喊，“祝大家节日快乐！”

　　方聿怀看着右边摇头晃脑的女孩和前排猴叫的“猿人泰山”同学，头一回觉得看烟花是件如此幸福的事情。

　　在如此热闹的场景中，他头一回发觉每一朵绽开的烟花都是圆的，落入喜欢的人的眼眸中也是圆的。

　　他在心头默默许愿，“祝愿此刻看烟花的我们来年都能圆圆满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