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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神秘梦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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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学路上,陈禹眼神直勾勾的,直接把谢橙盯得回神,盯得头皮发麻。
“有事说事。”
陈禹就等着一句,立刻发问:“你和沈烬怎么回事?”
“什么怎么回事?我们本来就没什么深仇大恨。”谢橙脑子接受了自己重生这回事,身体却有时跟不上反应,忍不住想抓领带,结果抓了个空。
他讪讪放下手。
倒是陈禹傻眼了,没什么深仇大恨?
“这是面子问题啊!”他恨铁不成钢,“你怎么能先低头?”
谢橙好久没听见过这样的霸道说辞,乍一听只觉得脚趾抠地。
许久,他才笑了声,前世抄范文事件后,谢橙并没有过多在意,但没多久,沈烬就转了班。
除了考场一前一后的座位和同在颁奖台上的瞬间,两人几乎不再同框。
直到高三,两人不得不同组参加竞赛,好不容易磨合好,临上场前谢橙被放鸽子,最后直接导致他出国,沈烬则是继续回学校参加高考。
后来很多年,每每回想起这件事,他都觉得沈烬不可理喻,明明是双赢的局面,为什么他要那样做?脑子被驴踢了吗?
但如今,这些前世他认为对面子而言很重要的事情,都变得缥缈起来。
他没多说,也不管陈禹越睁越大的眼睛,只再次强调:“又不是什么深仇大恨。”
不管怎么说,活着就好。
今天在学校接收的信息太多,尤其是再次见到了沈烬,心里就跟堵着一坨棉花一样,麻麻地不舒服。
但罕见的,居然有了困意。
他一回到家就倒在了床上,沉沉睡去。
时间之长,从头一天睡到了第二天傍晚,着实把徐令宜吓了一跳,当即叫了家庭医生。
家庭医生看了许久,确认他只是太困,徐令宜才放心下来,不让家里人打扰他睡觉。
没人知道谢橙深陷另一个梦境。
深夜,刚下过雨的便利店前站着一个男孩子,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贴在玻璃上的招聘启事。
“请问,你这里还需要人帮忙吗?”谢橙听见自己问。
对面的女人烫着一头大波浪,黑色皮衣及膝长靴衬得人英姿飒爽,谢橙能看到她脸上不加掩饰的表情。
“弟弟,雇童工犯法的。”
雨刚停没多久,店前的幕布还在滴滴答答排水,落在水洼中泛起一圈圈涟漪。
“我能吃苦,也不用很多钱。”
女人像是听到笑话,弯腰看着这个不到自己肩膀的男孩子,不甚在意道:“那你来帮忙图什么?纯帮忙?”
男孩抿着唇,不搭话。
女人也不说话,两人在雨夜对峙。
“......一日三顿,工资可以少一些。”
她转车钥匙的手一顿,此刻才细细打量眼前的男孩子,衣服是起了球的附中校服,脚上的帆布鞋也刷地发白但胜在干净。
少年有些瘦弱,像是长期营养不良导致的,但是一双眼睛清澈分明,带着少有的执拗。
许久,她笑了声,“成,姐姐这里活很多,你不怕吃苦就行。”
约好第二天见,女人就上了车,不多久又降下车窗,“忘了问,弟弟,你叫什么名字?”
“沈烬。灰烬的烬。”
“我叫林原。”
画面一转,谢橙系着小围裙在便利店临时搭建的厨房里娴熟地炒菜,林原手里夹着支烟站在一旁,夸赞:“你还会做菜啊?”
谢橙颠锅的手一顿,低低应声:“嗯,会一点。”
“不错。”林原点点头,“那以后咱们的伙食就靠你了。”
“好。”
小厨房空间不大,炒菜时油烟味很重,她站了一会就出去了,没多久又返回,给他塞了一笔钱。
“这是第一个月的工资。”
“这么多?”他只一捏着就觉得不对劲,想数一下就被摁住手。林原说:“不能白白让你做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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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结实实睡了一觉,谢橙两月来的忧郁一扫而空,只是梦中的画面依旧印在脑中,挥之不去。
许是重生在前,所以如今发现自己能梦见一些奇怪画面时,他一脸淡定,甚至还有心思考虑梦境是否真实。
前世他跟沈烬为数几次的接触都不是什么好事,自然也不会去探究对方过得是什么样的生活。
以至于现在想要证实都没有依据。
直到课前,他都在想这件事。
陈禹对谢橙这种刚开学就请假还不带他的行为嗤之以鼻,质问:“你昨天干嘛去了?”
“睡觉。”
若是平时,陈禹不会觉得有什么,但对于失眠的人而言,睡觉真是挺重要的。
“你能睡好了?”他盯着谢橙看了许久,发现他黑眼圈确实淡了很多。
“嗯。”谢橙不想多说,转而问起了别的:“你知道沈烬的家庭情况吗?”
“我为什么要知道?”
陈禹已经对谢橙提沈烬这件事见怪不怪了,认真询问:“你真打算要跟他和好?”
“和好?”
他们好过?
听在陈禹耳中却是另外的意思,“你忘记去年对沈烬的报复了?”
报复?他报复什么了?!
虽然他对高中的事已经有些模糊,但也不能这样冤枉他啊!
陈禹跳起来,椅子划拉,惹得众人回头,他双手向下压两下,笑着说不好意思。
随后压低声音怒道:“那时候不是你找赵娟告状,让她把沈烬撵出一班?”
赵娟是谢橙高一时候的班主任,科任英语,仗着跟教育局有些关系,极势利眼。原本就看拖后腿的沈烬不爽,后来更是为了巴结谢家,借着两人的矛盾,将沈烬驱逐。
两人不和的传闻大多由此而来。
谢橙震惊不已:“有这回事?”
陈禹认真点头,怕他不信,还随机抓了个同学证实。
那同学说得更离谱:“沈烬还因此在新班级受了不少笑话和排挤。”
他眉头皱得更甚,高中的时候他那么坏吗?
“排挤?”只是学生之间正常的争执,一下子就上升到了人身攻击的程度。
那位同学警惕地看了四周,见沈烬没来,稍稍松了口气,“听说有同学在他椅子上涂胶水,书本上泼辣椒油,还有撕书撕作业,扔笔扔卷子......后来就、好多了。”
“没有人管吗?”
这不是妥妥的校园霸凌吗?
陈禹叹道,“管得住吗?”他翘着二郎腿,往谢橙心上插刀,“再说,万一欺负他能得你青眼呢?”
谢橙心里不太好受,一抬头,就见沈烬已经进了门,他有点心虚,踹了一脚陈禹的凳子腿。
整个上午,谢橙都心不在焉,吃了两个粉笔头才认真了些。
课后,他没理陈禹的叫喊,出去追上沈烬。
教学楼里还有学生来往,见到他们不约而同加快脚步,又忍不住想要凑热闹。
“沈烬。”谢橙很郑重,“高一的事情,真的很抱歉,我......”
他哑然,长达半个学期的霸凌,只一句抱歉太轻,他说不出口。
“没事。”
沈烬挣开他攥在手腕上越来越紧的手,背到身后,“跟你没关系。”
谢橙怔住,再回神时,走廊上已经没了他的影子。
追出来的陈禹揉揉眼,怀疑自己是看花了眼,结巴道:“你、你们刚刚在干嘛?”
他不说话,接过陈禹手里的保温盒,“聊天”。
“你们现在关系这么好了?”陈禹觉得简直倒反天罡,这才几天?
“只是觉得之前的事情多少有点对不起他。”谢橙失眠之后,食欲不振,没吃几口就放下筷子。
陈禹在吃食上面挑剔得很,印象里这人就没去挤过食堂,此刻保温盒里的饭菜摆满两个桌子,他又问:“你是猪吗?”
陈禹吃得停不下来,只瞪大眼睛控诉他的嘲讽。
水果盒子里有空运来的果冻橙,谢橙看着晶莹剔透的橙果粒,他捏住橙子往中间一挤,饱满的果粒炸开,酸甜味道洒在空气中。
有点呛。
“赵娟还教我们英语?”待陈禹吃完,谢橙问他。
对方点完头,脑袋才转过弯来,警惕道:“你要干嘛?”
“她居然还敢凑上来?”
第二天,谢橙强撑着精神上英语,赵娟发了张卷子下去,就开始为自己敛财的做铺垫。
“英语主科,单词,语感,表达,全靠日积月累。”她一边说着,一边从包里掏出宣传单分发,“同学们有兴趣可以看看。”
陈禹一直注意着谢橙的状态,见他盯着蓝白的宣传单不说话,也凑过去看,瞪大眼:“一节课这么贵?”
这话声音不低,赵娟闻言立刻扭头给他飞了个眼刀,又笑着解释:“我们的课程都是定制,还包含在线答疑,24小时都在线的。”
谢橙哼笑一声,想起前世她的补习班被爆出来后,他粗粗扫过一眼。十几二十个人挤在一家居民楼里,上课环境还不如在学校自习。
俗称花钱找罪受。
就这敢收一千多一节课?
偏偏赵娟还在说着:“高考可谓是千军万马过独木桥,我知道在座的有些同学是出国留学,但留学也是要考雅思不是?”
她说得好听,想得更美。能上长雅的多是家庭条件富足的,除去少部分特优精培生,这个价格倒不是不能接受。
谢橙转头看了沈烬一眼,突然想起来,这人好像也是精培生来着。
那梦里打工的事,很有可能是真的。
课后,几个小团体围在一起讨论补习班事情,没人注意到谢橙去找沈烬。
他一坐下就把手臂压在沈烬桌上,开门见山:“你要去补习吗?”
沈烬诧异有人会找他搭话,更诧异这人是谢橙。
“去不去?”
“不去。”他把自己的练习册抽出来,“有事吗?”
谢橙点点头,“过几天换座位,你想坐哪?”
两人同分,但名字首字母沈烬在前面,先选座位。他坐哪到时候不就知道了?
结果紧接着,对方就说:“我想跟你做同桌。”
沈烬:“!!”
走道上路过的同学:“!!”
生怕自己被灭口,溜得飞快。
这人说完也不管沈烬的反应,捞过书包就走了。
谢橙的意思很简单,这一系列怪事都跟沈烬有关,那解法应该也在他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