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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对手 这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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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亲卫皆是百里挑一的死士,个个以一敌百,身手矫健,将他围在中间,防卫得如同铜墙铁壁,连一只苍蝇都难以靠近。
他立于阵中,手持弯刀,目光冷冽,正厉声指挥士兵列阵,气场悍然。
想要突破亲卫防线,完成致命一击,难如登天。李漪目光一凝,缓缓拉满强弓,指尖搭箭,瞄准了郁久闾拔陵身后那面象征着柔然王庭威严、彰显其主将身份的黑色大氅。
“咻——”
箭矢带着呼啸的风声,破空而出,精准命中大氅的系带。
只听“嗤啦”一声,那面象征着王威的大氅应声飘落,随风翻飞。
这一箭,虽未伤人性命,却瞬间打乱了柔然士兵的阵脚。
亲卫们皆是一惊,下意识地收紧防线,神色慌乱;阵中的柔然士兵见状,也难免心生疑虑,士气稍稍受挫。
李漪抓住这转瞬即逝的时机,当即率领八百将士迅猛突袭,趁着敌军慌乱之际,奋力撕开亲卫防线。
她再次拉满强弓,指尖搭箭,目光死死锁定郁久闾拔陵,这一次,箭头直指他的脑袋,她让群龙无首的柔然士兵彻底慌乱。
又是一箭破空,速度快如闪电,却只是射中他的左肩。
“呃!”郁久闾拔陵闷哼一声,肩头鲜血喷涌而出,染红了铁甲,手中的弯刀险些脱手。
“主帅受伤了!”柔然士兵看到郁久闾拔陵中箭,当即陷入一片大乱,惊呼声响彻战场。
战场上,犹豫便是致命的,主帅受伤,群龙无首,柔然士兵瞬间人心涣散,没了往日的悍勇,个个面露惧色,有的弃械而逃,有的原地迟疑,阵型彻底溃散。
李漪见状,当即下令乘胜追击:“敌军主帅受伤,趁胜掩杀,拿下白马县!”
将士士气大振,齐声高呼,奋勇向前,对着慌乱的柔然士兵展开猛烈攻击,刀光剑影之间,柔然士兵死伤无数,溃不成军。
箭矢如蝗雨,织出一张密不透风的大网。
弓弦震响,数支冷箭破空而来,一支支闪着寒光的箭尖擦着他的发辫飞过,带起几缕发丝。
郁久闾拔陵左肩的箭伤尚未愈合,此刻动作却依旧迅猛,身影一闪,一手挥刀格挡,箭支应声断裂,他左右腾挪,借着身边武士的攻击,拼命想要冲出重围,避开内外夹击的死局。
围攻他的亲兵越来越多,箭雨倾盆。
郁久闾拔陵眼中毫无惧色,反而燃起野性的狠厉,身形凌空一跃,迎着箭雨悍然冲上,全然不顾肩头伤口撕裂的剧痛。
一支冷箭啸叫着擦过他的脸颊,洒下一篷鲜血,温热的血珠顺着下颌滴落,他高大的身躯在半空微微一滞,旋即重重滚落在地,再抬头时,半边脸颊已是血肉模糊,绿色的狼瞳里翻涌着刺骨的杀气。
围攻他的士兵越聚越多,李漪的追击声愈发清晰,马蹄踏雪,杀声震天。
八百精锐的喊杀声穿透风雪,步步紧逼。
“放箭!杀了拔陵,赏金百两,升千夫长!”
大燕将士在升官的诱惑下嘶吼着,声音里满是急切。
郁久闾拔陵面色阴沉,双眼泛红。
与此同时,身后传来士兵的呐喊:“郁久闾拔陵,束手就擒!李娘娘亲率大军在此,你插翅难飞!”
溃散的士兵像是疯了一般涌来,脚步声如潮,连大地都在震颤。
原本整齐的军阵,瞬间乱成一锅沸粥,刀光剑影交织,鲜血溅满帐幕,火把的光芒映着一张张狰狞的脸庞。
刀光剑影之中,郁久闾拔陵艰难挣扎,犹如一头被围猎的狂怒孤狼。
衣衫破碎,满身是血,隔着密密麻麻的亲兵、如林刀山、密如蛛网的箭雨,他一边格挡着攻击,一边遥遥望向帐外李漪的方向。
忽然仰天大笑,声音沙哑却带着桀骜:“李娘娘?你以为凭这些杂兵,就能困得住我?就凭你们,也想杀我郁久闾拔陵?”
他语气重带着轻蔑。
李漪只是再次拉弓搭箭,她很少在马飞奔的状态下射箭,这次她拉弓如满月。
瞄准,射出!
可惜,却只是射落了他的盔甲。
“谁割下他的头,谁就是万户长!”重赏之下,有人咬牙举刀,大喊着冲向郁久闾拔陵,想要抢下这泼天富贵。
郁久闾拔陵绿色的双眸骤然一缩,气沉丹田,一声暴喝震得人心都在发抖:“找死!”
刀光一闪,鲜血飞溅,冲在最前面的士官应声倒地,脖颈处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瞬间没了气息。
他身边一个接一个亲兵倒下,郁久闾拔陵浑身浴血,状如野兽,衣袍染满鲜血,脸上的血痂混合着尘土,更显狰狞。
有人对上他的眼神,便吓得两股战战,连连后退,连手中的刀都握不稳。
他唇角勾起一抹狠戾,瞅准一个空隙,兔起鹘落,如一把钢刀直接撕碎亲卫的围堵。箭矢嗖嗖射来,他挥刀一扫。
此时柔然军队早已人困马乏,焦头烂额者扶策而行,中箭着枪者勉强而走,衣甲湿透、个个不全,军器旗幡纷纷不整,大半军士只骑秃马,鞍辔衣服尽皆抛弃,隆冬严寒之中,苦不堪言。
郁久闾拔陵仓皇换下了主将的衣服,回头望了一眼身后紧追不舍的李漪大军,眼底闪过一丝狠厉与不甘,随即转身,高大的身影瞬间消失在风雪之中。
夜色深处,积雪覆顶,寒风呼啸,卷起漫天雪沫。
郁久闾拔陵衣衫残破,浑身染血,像刚从血池里捞出来一般,肩头的箭伤不断渗血,每走一步,都留下一个深深的血印,他的旧部围绕在他的身侧。
黑夜中人影闪动,几名身着黑衣的柔然旧部悄然现身,避开远处李漪的追兵,齐齐跪倒在他脚下,声音恭敬而急切:“大汗!属下等来迟,那群乱臣贼子,在延津竟然不肯动弹,尤其是骨都,反对前来支援,才……”
“骨都还活着……”郁久闾拔陵声音冷得像冰,目光扫过远处李漪大军的火把,眉头紧蹙。李漪的追击太紧,他们根本没有喘息的余地。
亲卫们脸色剧变,纷纷叩首道:“属下办事不力,愿回牙庭向大汗请罪,此刻我们还是快走吧!”
郁久闾拔陵九死一生,刚刚从鬼门关爬出来,还没逃出李漪的追击,竟已冷静到开始谋划后路,果然是狼子野心,粗中有细。
这份隐忍与狠绝,足以令人忌惮。
郁久闾拔陵狞笑一声,随手抹去脸颊边黏稠的血水,哐当一声,扔掉手中早已砍崩了刃的长刀,朗声道:“谋事在人,成事在天,骨都小人作祟,勾结大燕,设下此等毒计。”
三言两语,就已经将战败的罪责推卸了出去。
他还有两万精兵在延津,只要回去清理的王朝余孽,未必不能卷土重来。
“诸位,随我回去扫清余孽!”郁久闾拔陵负手而立,目光扫过每一个部下,一字一顿,语气沉重。
郁久闾拔陵心中不屑,能帮收拢旧部,他便多一分胜算。他转身,望向茫茫草原的深处,薄唇紧抿,肩头的鲜血依旧在流,却挡不住他眼中的野心与狠厉。
他抽出腰间的佩刀,递到部下手中,刀尖朝着自己:“一个女子,怎么可能把我们逼到这个境界,肯定是有人是燕国的间谍,骨都缩在延津,肯定是他了!刀在你们手上,若是不愿意随我拼杀,砍了我的头颅,交到那个女人手里,她还会赐你们金银、牛羊、女人,你们往后便能安享余生。”
这名亲卫是他救过性命的,此刻他猛地惊醒,双手发颤,“当啷”一声甩开长刀,愤然站起,泣声嘶吼:“大汗万万不可!大汗南征北战,为柔然立下多少功勋!每一战都冲在最前,平定部落叛乱,抵御外敌入侵,军中谁人不知,谁人不晓!骨都小人如今勾结大燕,设下陷阱,若是让他带领大燕,恐怕我们的妻子儿女都要给燕国人做牛做马了!”
一句话,激起千层浪。
其他亲兵也纷纷红了眼,怒吼出声,声音里满是愤慨:“大汗不能就这么去死!李漪的追兵算什么!”
所有人左手按胸,对着郁久闾拔陵行最郑重的柔然效忠之礼,齐声高呼:“杀死骨都!”
郁久闾拔陵凝视着这群部下,绿色的眸子里微微泛红,轻叹一声,语气中带着一丝动容:“我会带着你们回家!”
“我等无怨无悔!”
亲卫们的声音震彻四野,穿透风雪,即便远处李漪的追击声越来越近,他们也没有丝毫退缩,眼中满是坚定。
郁久闾拔陵沉默许久,仰天长叹,声音里带着一股压抑已久的狂傲与狠厉:“好!不愧是我郁久闾拔陵的部下!我们是狼的后代,流着狼的血,不能像老鼠一样躲在阴沟里苟活!要死,也要死得英勇!今日,我们先避开李漪的锋芒,收拢旧部,再回头,一一清算那些背叛我、算计我的人!”
他顿了顿,目光望向李漪大军追来的方向,眼底闪过一丝狠戾:“李漪今□□我至此,这份仇,我记下了!他日,我必定率军东进,踏平大燕,让她为今日的追击,付出惨痛的代价!”
亲卫们神情振奋,齐声应和,声震四野,风雪之中,他们的身影愈发挺拔,即便身处绝境,也依旧透着草原狼的悍勇与忠诚。
什么请罪,什么领死,全是做戏。郁久闾拔陵明明是走投无路,被李漪追得上天无路、入地无门,却只凭几句话,便将一群死士收服得死心塌地。
从今往后,无论他落到何等境地,这些人,都绝不会背叛他,而他,也绝不会甘于沉沦,必定会卷土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