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菠萝 抓不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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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扑通——”
泳池中拍打出巨大的白色水花，于皖被苏仟眠撞得朝后倒去，二人一起溺在水里。数不清的大小泡泡飘向水面，于皖睁开眼，仰着身，勉强稳住身形，手还抓着苏仟眠的手腕没松。
他在海里也经常仰面游来游去，并不害怕，很轻松地站起身。相对之下，苏仟眠则狼狈得多，整张脸埋在水里，双手毫无章法地扒着。于皖顾不上擦水，急忙用力将他从水里捞起来。
苏仟眠得到帮助，被他拉着，摇摇晃晃地站直，另一手还在摸索不停，妄图找到个搀扶的物体。可惜水池中什么都没有，他的手胡乱摸了好一番，先是碰到于皖的侧腰，随后往上探，最后牢牢搭在于皖的肩上。
于皖身子一僵，没躲开，等他扶住自己站稳后，才敢慢慢地松手。苏仟眠呛了水，咳过好几声，好不容易才缓过来。他勉强睁开眼，伸手抹去脸上的水，哑着嗓子说：“你……你力气还挺大。”
于皖长眉未松，眼里露出担忧和愧疚，很想用双手比划一个“对不起”出来。
“没事。”苏仟眠看清了，急忙改口，“我没事，你呢？”
于皖神情放松下来，笑了一下，微微摇头。他很想告诉苏仟眠，他更不会有事，因为水永远会保护人鱼，只惜没法说。于皖注视苏仟眠，想确认他是不是真的安然无恙，毕竟是由他引起的事故。苏仟眠与他对视，望着他颊边凌乱的发丝和红色的眼眸，透明的水珠滑过下巴，滴到心里。心头一动，苏仟眠忍不住朝前走了一步。
水面逐渐恢复平稳，于皖瞪大眼睛。苏仟眠离得越来越近，鼻尖几乎贴在一起，呼吸灼热，喉结滚动。双唇即将接触的前一秒，于皖忽然偏过头，像条滑溜溜的鱼一样，从苏仟眠未曾收紧的指缝里逃走，游出去好几米远。
池水又一次晃动起来。
于皖远远地回头看苏仟眠，后者的神情有些许无奈。
在陆地上，苏仟眠是行家，教于皖走路，开车带于皖去新的地方，但来到水里，一切完全变了样。他用教练教的标准姿势，笨拙地游在于皖身后，甚至还跟不上——于皖游得实在太快了。
苏仟眠沿泳道游一个来回的功夫，于皖已经绕泳池游过整整一圈，轻巧地朝他游来，在离他几米远的时候潜下水去，又在苏仟眠身前猛地从水里探出头，溅得苏仟眠满脸水。恶作剧得逞，于皖弯起眉眼，一副狡黠模样。
苏仟眠作势要抓他，不想于皖侧身一躲，潜入水里，一次又一次顺利地躲开。
根本抓不住。
苏仟眠看了眼僵在空中的手，又看了眼游得连头发丝都碰不到的于皖，心里突然闪过一丝后悔。不过想到于皖刚才露出的笑，他顿时又觉得一切都很值当。
他决心不再胡思乱想，不管回去后他们的关系会不会进一步缓和，不管这次游泳能不能达到他想要的目的，只是努力跟上于皖，在能靠近他的时候，尽可能更近一些。
于皖游得比苏仟眠多，加之太久没有游过，放肆游了个尽兴，等到回过神来，累得一动不想动。他缓缓游到岸边，背靠池壁。苏仟眠注意到他停下，扬声问道：“怎么了？”
于皖等他游到身边，歪头靠在他的肩上，深深浅浅地喘着气。
熟悉的环境让他放松，做出了许久没做过的举动，苏仟眠一怔，柔声问道：“累了？”
于皖点头，满脸餍足。
“好好歇会，你游太快了。”苏仟眠没敢伸手搂住他，话里是藏不住的欣喜，“等你玩够了我们再回家。”
于皖又是点头，幅度很小，靠着苏仟眠。晃动不停的水面回归平静，映出头顶的灯光，二人站了会，苏仟眠问：“要不要去岸上坐会？”
于皖扭头看他，眼睛一亮。苏仟眠借扶梯上岸，回身递出手。于皖握住他的手掌，在苏仟眠的帮助下，扶着扶手，一步步走上岸。贴身的泳衣宛如精巧的画笔，不遗余力地勾勒出他流畅优美的身体线条：肩背，腰腹，以及修长笔直的双腿。水面上的长发一点点收起，尽数黏在于皖的后背上，发尾不住滴水，随他走动自大腿一路下滑，在地板上开出透明的花。
他锁骨下的红痣不知是不是因为在水里泡了太久，红得耀眼，惹得苏仟眠喉间一紧。他慌乱地别开眼，收回手，低声道：“找个地方坐吧。”
于皖没发现他眼神的慌乱，很是顺从地走到他旁边坐下，抬手拢了拢湿漉漉的长发，将双腿伸进泳池里。
苏仟眠这才想起来问：“泳衣穿着还行吗？紧不紧？”
于皖把手放到大腿上，手指扯住短裤的边缘。他的腿根被严丝合缝地包裹着，但是一点不觉得紧绷。于皖摇了摇头，费了点功夫将泳裤和腿间扯出个缝隙给苏仟眠看，借以证明不紧，等他看完松开手。
“哎——”苏仟眠没拦住，刚想让他慢点松，奈何说晚了，于皖被弹到，浑身一抖。
“疼不疼？”苏仟眠问着，低头看去，于皖的大腿上留下一道清晰的红痕。
于皖的腿依旧处在敏感期，不过比之前好了不少，失去鳞片保护后，皮肤正在逐渐适应并长成新的屏障。于皖被吓到的惊恐大于感受到的疼痛，他既没摇头也没点头，只是侧身靠住苏仟眠，晃了晃双脚。
他们从游泳馆出来时，太阳已经落山了。于皖头发吹个大半干，坐在副驾驶上，赶在车启动前，倒出颗柠檬糖放嘴里含着。
苏仟眠上车问：“饿不饿？”
于皖不住点头，游泳本就消耗体力，更别提他游了那么多。
“可以坚持一会吗？”苏仟眠又问，“我想顺路带你去水果店买点水果。”
于皖听完，急忙摇头，生怕他改变主意，找出手机打字：“不饿了。”
苏仟眠没忍住，笑出声，伸手揉了揉他的发顶，把于皖头发揉乱后，心满意足地拧开车钥匙。他带于皖去的是经常去的一家水果店，刚好在下班的路上，从游泳馆去得绕点路，花了一刻钟。于皖对水果的认知全靠绘本和苏仟眠买回家的那些，车一停便迫不及待地快步朝店内走去。
店门口摆着甘蔗和特价的橘子。于皖仰头看了看个个两米多长的甘蔗，拿出手机敲出两个字：“好高。”
“你想吃的话可以买一根，不过这个有点费牙。”苏仟眠走到他身边，和老板点了个头算打招呼。他来买过很多次，早和水果店老板面熟了。
老板看见站在他身旁的于皖，眼底流出几分惊讶，不过转瞬即逝，忙生意去了。
手机铃声响起，苏仟眠示意自己接个电话，让于皖先进店挑。于皖一种一种地看，大部分他都认识，因为苏仟眠买过。他拿起一盒白色的草莓，觉得新奇，想看苏仟眠电话打完没有，不巧刚好对上几个陌生人的视线。
也是店里的客人，表面在挑苹果，实则斜着眼打量他，让他本能地觉得不适。那几个人骤然被撞见，纷纷低下头去，把手中苹果放在袋子里，交头接耳地小声嘀咕。
“男的女的？”
“女的吧，那么白，头发也长，还穿着裙子。”
“我感觉是男的，个子那么高。”
“有没有喉结啊？”
“看不清啊……”
一人小心地侧目还打算看，见于皖注视这边，死死地埋下头去。于皖低头看见自己穿着的衬衫半裙，一头雾水，不明白自己哪里有问题，又不是没穿衣服，为何会吸引他们的目光，惹得他们议论不停。
“怎么了？”苏仟眠快步走过来，挡在于皖身前，帮他隔绝异样的眼光。
于皖面色平静，垂下眼，摇了摇头，把手里的白草莓递给他。
“想吃？”
于皖低头打字：“没见过白色的。”
“那买两盒尝尝。”苏仟眠说着，又拿起一盒。他看出于皖脸色的转变，不敢再离开，紧跟在他身边。于皖走了一圈，最后在一排菠萝前停下。
眼前的菠萝还没削过，和绘本里画得一模一样，一个个圆滚滚的，黄色的身体上顶着绿色的叶子。于皖伸出手去，被菠萝叶子上的刺扎得缩了一下，但眼睛亮晶晶的，好像将片刻前的不悦忘记。
“要不要挑一个？”苏仟眠没有忘记他曾经对于皖许下的承诺，“正好看看它是怎么削皮变样的。”
于皖连连点头，仔细地挑选。眼前的菠萝长得几乎一模一样，不过大小稍有区别。于皖分不清好坏，认真地辨别一番，把手伸向其中一个，正要捏着叶子拎起来，苏仟眠伸手止住了他。
“你别拿，扎手，我来。”苏仟眠说，“是这个吗？”
“这么心疼女朋友啊。”站在门口的老板听见苏仟眠的话，笑呵呵地说。他带上手套，从苏仟眠手中接过菠萝，“削好装盒？”
“对。”苏仟眠没反驳他的前一句话，“还有两盒白草莓，一起算钱。”
于皖站在一旁，对老板口中的“女朋友”一词很是不解。他想问，但老板将菠萝称好，开始拿工具麻利地削皮，害得他只能暂且将疑问搁置，目不转睛地去看。
削去外皮，黄澄澄的果肉露出来。老板换了个刀开始削块，苏仟眠突然说：“没泡盐水。”
“哎哟，忘了。”老板动作一顿，赶忙朝苏仟眠赔笑道，“你们回去自己过一下吧。”
于皖拎着切好的菠萝和白草莓坐上车，打开盒子。苏仟眠说没泡过盐水的菠萝扎嘴，于皖不肯信，拿起竹签叉起一块，犹豫着咬下一口。
眉眼皱在一起，于皖心想，苏仟眠果然没骗人。
“回家再吃。”苏仟眠提醒道。
于皖将盒子盖好，歪头靠在车窗上。
道路两旁的路灯亮起来，给树叶蒙一层暖黄的光，来时的高楼隐入夜色里，轮廓模糊不清，住户点亮的灯好似悬在半空中。于皖看着看着，眼皮沉重得几乎抬不起，在一个红灯的停顿中闭上眼，攥着袋子的手指缓缓松开，睡着了。
苏仟眠把车停到车库里，于皖还没醒，睡得正香。苏仟眠扭头望着他的睡颜看了一会，呼吸不自觉放轻。他蹑手蹑脚地下车绕到另一边，打开车门，弯腰小心地把于皖从座位上抱起来。
于皖眼睫动了动，没醒，头自然地靠在他的肩上，继续睡着。
苏仟眠抱着他，一步步上了楼。他从玄关走过次卧，站在门前纠结几秒，还是选择向前，把于皖抱回主卧，小心地放在床上，盖好薄被。
苏仟眠怕开灯会吵醒他，一动不动地坐在他身旁，安静地凝望，几乎想不起于皖上一次这样安然睡在身边为何时。这样守着他睡觉早变成一种奢望，苏仟眠心下叹息不已，完全舍不得离开。
于皖没睡太久，生生被饿醒了。他揉了揉眼，伸了个懒腰，茫然地看着漆黑无光的房间，以及身旁的苏仟眠。
苏仟眠什么都没做，只是借着屋外透进来的微弱光线看他，见他苏醒，凑得更近了些。
于皖看得出他眼里熊熊燃烧的渴望。
鼻尖再次贴在一起，这次于皖躺在床上，刚醒的身体酸软无力，再不能像泳池里那样随意逃脱。饶是如此，苏仟眠没忘记先问一句：“可以吗？”
于皖与他对视，眨了下眼睛，很轻很轻地点了个头。
得到应允，苏仟眠再也忍不住，俯身吻住他。
唇舌交织在一起，于皖重新闭上眼，伸手搂住苏仟眠，身下的床垫被挤得咯吱作响。太久没尝过滋味，苏仟眠的吻令于皖一时招架不住，后来渐渐放缓。
苏仟眠吻了很久，每次都吻得于皖缺氧几欲窒息，分开后很快又重新亲上来，不知疲倦，没有尽头。他撑在于皖身侧的双手不知何时顺着薄被探进来，握住于皖的腰。
于皖身子一抖，猛然睁开眼睛。
苏仟眠也睁开了眼。他松开于皖，支起身看向他，低头亲了下他的额头，说：“放心，没有你的允许，我什么都不会做的。”
于皖半信半疑。苏仟眠果断地停下，朝外走去，“饿了吧？我做晚饭。”
于皖坐起身，面向他离去的背影愣了几秒，思绪中断又接起，他下床赤脚追上苏仟眠，拉住他的手。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菠萝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