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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适应 想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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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过饭,苏仟眠把塑料盒子收拾完丢垃圾桶,将中午和晚上的脏碗一起放进洗碗机,按下启动。他一转身,发现于皖正端着那盒菠萝站在身后。
“怎么了?”
于皖叉起一块菠萝递给他,然后指了指正在进水的洗碗机。
“吓到你了?”苏仟眠问完后,才肯吃黄色的果肉。
于皖摇摇头。他在苏仟眠的注视下走到洗碗机前,慢慢地蹲下身,凑近了看,还把手放在上面。洗碗机按部就班地运行着,达到水位线停止注水,开始下一轮程序。苏仟眠跟着于皖蹲下来,见他看得出神,问道:“好奇?”
于皖把整盒菠萝塞到他怀里,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打字:“想学。”
“学?”苏仟眠有些不理解他具体指的是想学什么。
于皖点头,又打下一句:“我想帮你。”
这几个字用键盘敲出来十分轻巧。于皖给苏仟眠看完,攥着手机,搭在膝上的手垂下去,满眼真挚地望他。
苏仟眠被他看得不知如何回应。他忍下将眼前人搂入怀里再次亲吻一番的冲动,拉着于皖站起身,朝客厅走去,边走边说:“等下周教你好不好?你刚在家待了一天,很多事情还没适应,如果再学这些,我怕会给你增加负担。”
于皖想了想,觉得他说的有道理,点头。屋里的电器他被苏仟眠带着认识过一遍,叫得出名字,但是至今会用的只有微波炉和冰箱,以及打开空调电视,至于洗碗机洗衣机一类的,通通不会。
二人坐在沙发上,苏仟眠没急着开电视,而是拿出手机,调出个APP,递给于皖,指着正中央的按钮说道:“洗碗机程序稍微有点复杂,你可以先学习用扫地机器人,按这个,按下后它会开始打扫,和开空调差不多。”
于皖见过扫地机器人,圆圆扁扁的一个,像食物绘本上画的饼,只是冰冷冷的不能吃。他之前花了好几天时间去理解“机器人”的含义。过去的大半个月里,苏仟眠没有请人来打扫,家里的清洁全靠这个。
于皖顺着苏仟眠的指引,伸出一根手指,轻轻地按下去,扭头看向沙发靠墙一侧。那里和厨房之间刚好隔出个不大不小的角落,放了一个小冰箱,一个冰柜,以及充满电的扫地机器人。
得到指令,机器人亮起灯,“嗡嗡”地开始运作。
于皖最初对它好奇又害怕,会有意躲着它,又在它工作时忍不住偷偷去看,跟着它走,用手轻戳它的外壳,在它撞到桌腿没法前进的时候找苏仟眠帮忙。虽说见过很多次,看见它直直向沙发这边驶来,于皖还是抓住苏仟眠的袖子,慌忙抬起腿,既是本能的躲避,也是给它让出路。
“它不会伤害你的。”这句话苏仟眠说过很多次。他抚着于皖的后背作安抚,瞥见手机上以出场序列号命名的机器人,忽然问道:“要不要给它取个名字?”
于皖歪头,打字:“取名字?”
“对。”苏仟眠点头,把手机递给他,“给它取个名字,这样以后我可以喊它,你也可以在心里默默地喊。”
于皖扭头看着那个在电视柜前的地上转来转去的圆盘,写下两个字:小饼。
“叫它小饼?”
“长得像饼。”于皖一本正经地解释。
苏仟眠笑了,“好,就叫它小饼。”
他调出改名的界面,由于皖亲手把“小饼”两个字打上去。
于皖改完名,又打字:“还想学做饭。”
“你……今天怎么突然想学这么多东西?”苏仟眠不免困惑,往常他从没见于皖对这些表露过兴趣。
于皖被他看破了心思,垂眸没回应。他从茶几上取过下午刚看完的绘本,递了过去。
苏仟眠大致浏览一遍,恍然大悟。儿童绘本的内容很简单,讲的是一只小兔子帮妈妈摘草的故事。苏仟眠合上书,问道:“你是受到这个故事的启发,想帮忙,想替我分担,让我轻松一些,是吗?”
于皖点头。之前苏仟眠在家陪他,从他上岸的第一天起,便承担了所有的家务,于皖没觉得有什么不妥,又或者说,他压根没机会生出不妥的想法。
他以为岸上的生活本就该是这样的,咖啡机早上磨豆子,洗衣机会自己转,扫地机器人跑来跑去,洗碗机自动把碗洗干净,直到今天苏仟眠上班,留下他一人在家。
家电怎么可能自己运转呢?总要有人按下启动键,有人给它输入指令的。往常那些声音一点也没响起,于皖看完绘本,想起苏仟眠说的那句“碗放着不用收”,猛地意识到,原来那些事情,一直都被苏仟眠默默地承担了。
他在海里尚能自己捕食,自给自足,来到岸上,离开苏仟眠,竟什么都做不了。于皖将打好的句子给他看:“我不能一直依赖你。”
“你不是依赖,是还在学习。”苏仟眠搂紧他,放柔语气,“于皖,做事情得慢慢来,就像你走路一样,要先站稳了,才能试着走,再去学跑,这些也是一样。你先学会用家电了,才能学做饭。做饭很难的,用火危险不说,切菜容易伤到手,热油会崩到身上甚至眼里,还得加调料,多了少了都会影响口味。”
“等你能把家里所有的电器熟练使用后,我开始教你煮饭。”
于皖听着,急忙拉过苏仟眠的手,卷起袖子看他的手臂,又去看他的眼睛。
“我没事,放心。”苏仟眠知道他是担心,拍了拍他的手背。
于皖偏要检查一番才肯罢休。他打开手机,手指悬在屏幕上,纠结着,终究还是打出断断续续的一句话:“你会不会,觉得我,很没用?”
“怎么会?”苏仟眠想也不想地否认,“你从海里来到岸上,一切都要重新学习,这是适应新环境的必然过程,和有没有用一点关系没有。如果我到海里,肯定什么也不会,估计看见鲨鱼都不知道躲。”
“而且你吃鱼能把刺完整地吐出来,这一招,地上几乎没人能做到。”
于皖被他夸张的语气逗笑,稍微安心了一些,主动靠在他肩上。苏仟眠陪他看了会电视,说道:“你接着看,我去把你明天的午饭做好。”
于皖不肯再看,执意跟着他一起去,守在旁边,看苏仟眠淘米炒菜。
“明天我不帮你放了。”苏仟眠把菜和饭分成好几份放在冰箱里,交代道,“一份是鱼,一份是虾,还有今晚剩的那几块三文鱼,我也给煎了,你看看想吃哪份,自己取出来放微波炉里热,热三分钟就行。一次热不完,分三次,先热菜,然后热饭,最后热汤,热的时候记得一定先把保鲜膜去掉。”
于皖点头,拿着手机记得很认真。
“去洗澡吧。”苏仟眠说,“把油烟味洗掉。”
临睡前,于皖才想起来有件事还没问。
苏仟眠洗完回来,刚进屋,于皖的视线就转了过来,盯着他,看得苏仟眠茫然不已。他抬手在脸上摸了一圈,问:“有泡沫没冲干净吗?”
于皖摇摇头,招手示意他过来。苏仟眠上了床,看见于皖在平板上写下一句:“你以前有过吗?”
苏仟眠刚要问有过什么,于皖指了指嘴唇。
他指的是傍晚的那个深吻。
苏仟眠反应过来,急忙辩解:“当然没有!除了你,我再没喜欢过别人。”
于皖又问:“那你怎么学会的?”
于皖问得认真,是真的好奇。苏仟眠支支吾吾,“我”了半天,具体的方法实在说不出口,只好抽出于皖手里的平板,顺手按灭台灯,“我困了,睡觉。”
黑暗里,他又闷声说道:“总之……不是找人练的。”
话音一落,于皖被苏仟眠猛然抱在怀里。他眨了眨眼,虽然没问出结果,但他并不气恼。于皖埋头在苏仟眠的胸膛间,听着他心脏的急促跳动声,弯了下嘴角,闭上眼睛。
苏仟眠上班的第一周里,于皖的行走突飞猛进。
除去看书和电视外,他一直在练习走路,想赶紧走完整个别墅,好能尽早出去看看外面的世界。不过两天,他已可以独自走完整个二楼的每一个房间,走到每一个角落,不用扶墙,不用停歇,还自己偷偷练习了好几遍上下楼。他扶着扶手,从最开始的走一阶停一下,到一口气走完一段,在转台停歇。苏仟眠周三下班回来,于皖站在一楼的玄关等他,伸出手臂想要拥抱,结果害后者吓了一大跳。苏仟眠仔细检查,确认他没有摔倒磕伤,二话不说地将他横抱起,抱上二楼,说这是对他恶作剧的惩罚。
于皖撇了撇嘴,用手指戳了下他的鼻尖表示不满,还晃了晃悬在空中的腿,甩掉了一只拖鞋——他对双腿的操控愈发熟练了。
“很棒。”苏仟眠夸赞道,“但是太危险了,万一你不留神踩空摔下来……后果我不敢想。”
苏仟眠说完,神情严肃,手臂用力,将他更紧地抱住。于皖搂着他的脖子,隔着衬衫衣领,摸到他后颈沁出的冷汗,不敢再动了。他小心地把头贴过去示好,不想被苏仟眠趁机亲了一口。
于皖挣扎着要下来。
吃过晚饭,依旧是看电视,做饭,洗澡。于皖拿着睡衣去浴室,苏仟眠望着他的背影,发现他走路姿势变得有点奇怪。
于皖的步子埋得很大,两条腿在行走时有意分开许多,好像在躲避什么。苏仟眠看着看着,不免皱起眉头。
等他洗完澡回床上,于皖打算关灯睡觉。苏仟眠制止他,掀开被子,说:“先别急着睡,我看看你腿怎么了。”
于皖不明所以地把裤腿卷起,卷到膝盖,露出小腿。苏仟眠看了一会,又试着问道:“睡裤可以先脱了吗?我还想看看大腿。”
于皖抓着裤脚,不明白他的意图,犹豫不决。
苏仟眠说道:“我看你走路,腿好像不太舒服,是不是生病了?”
于皖咬了下唇,没摇头也没点头。他的腿确实有点难受。于皖红着脸,手伸到腰间,慢慢地把睡裤脱到膝弯,又把上衣衣摆朝下拉。
这对他来说很羞耻,殊不知对苏仟眠来说也是莫大的挑战。苏仟眠极力克制自己不要乱看,看到他并在一起的双腿,别过脸道:“睡裤全脱了吧,腿稍微分开一点。”
他侧过了身。于皖默默把脱掉的睡裤放到一边,张开腿,拉了下苏仟眠的袖口。
苏仟眠回过头,一眼看见,他的大腿内侧肿了,红色的痕迹在雪白的腿上格外明显。
“怎么会这样?”苏仟眠皱起眉,伸手碰了碰,“什么时候有的?”
于皖被他碰得浑身一抖,赶忙拉过被子把腿盖上。他摇头,表示自己也不知道。
“只是疼吗?痒不痒?身上其他地方有没有?”苏仟眠不敢再有所举动。
于皖打字:“疼,不痒,没有。”
“那应该不是过敏,倒像是被磨的。”苏仟眠推测道,“是不是裤子磨的?”
可于皖一直穿着睡裤,苏仟眠买的时候特意看过成分,百分百纯棉,怎么会磨到他?
苏仟眠不敢给他乱用药。他看了一会,说:“要不明天,我请个医生回家给你看看?”
“不用麻烦。”于皖拒绝得干脆。
“会难受的。”
于皖执意不肯,打字:“没事,不难受。”
“是害怕吗?”苏仟眠问,“医生,治病的,没必要害怕,而且我会陪着你。”
于皖一个劲地摇头,头发都摇乱了。
他确实对外界抱有好奇,想要探索,但这不代表他能接受一个完全不认识的人,更别提看他尾巴化成的腿。苏仟眠见他执着,只好放弃,“那先睡吧,明天起来再看看情况。”
情况并没有好转。
于皖的腿还是肿,比前一天更厉害了些,微微能看见血丝。虽然疼得不至于走不了路,但是他也不想忍着疼痛四处走动,恹恹地窝在沙发上。苏仟眠给白琅发消息询问,得到的回复含糊不清。见不到人就算了,连图片也没有一张,仅凭描述,白琅推测可能是磨蹭导致,人鱼腿上的神经分布或许与人类不同。他是个外科医生,建议苏仟眠还是找皮肤科医生看看为好。
然而于皖连医生来家里都不同意,哪里去得了充满消毒水味的医院。
周四的晚上,苏仟眠为此愁得翻来覆去睡不着。于皖躺在旁边,被下的腿微微蜷着,睡得也不安稳。
周五吃午饭时,于皖给苏仟眠发了消息过去:“我明白了,是裤子磨的。”
“我想起来,刚上岸,摔倒那次,你碰我,像隔着鳞片摸肉,很奇怪。”
“可是为什么?之前都不磨?”
苏仟眠对着电脑上查阅出的各种资料,回道:“我猜测,你的腿由鱼尾化成,以前在海里有鱼鳞保护,现在没有了,所以格外敏感。你之前走得不多,没有察觉,最近两天走路太多了,裤子开始磨腿了。”
于皖:“我不可以不走路。”
“我知道。”苏仟眠安慰他,“别着急,我晚上会早点回去,努力想个解决办法。”
下午,苏仟眠早早地下了班,去商场买周末做饭要用的食材。路过一楼的一家服装店,橱窗里模特穿的蓝色半裙在眼底一晃而过。苏仟眠走出好几步,忽地想到什么,又折返回来。他在模特身前停下,盯着那条半裙看了一会儿,随后推门走了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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