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何避免当祸水》梅上雀

11、第 11 章 国师与猫妖

　　“你来做什么？”聂朝羡没好气道。

　　长孙玉瑾很委屈：“我想来找你玩，你不在房间，我就听常息的来这里找你了，一进来就看到你们拉着手。”

　　“什么拉着手？”聂朝羡听不得这个暧昧的词，她转头看向贺兰清雨，对方游离在修罗场之外，只是个静静地看客。

　　“贺兰公子，我先走了。”

　　两人目送着那道倩影缓缓离开，长孙玉瑾没有立刻跟上，而是恶狠狠瞪向贺兰清雨，咬牙切齿：“趁年轻多干点正事，别一天天盯着别人的未婚妻。”

　　面对失忆好友赤裸裸的敌意，贺兰清雨觉得有些头疼，他揉了揉脑袋，语气很苦恼：“并不是所有人都喜欢她，我们在谈正事。”

　　“什么正事？”长孙玉瑾不依不饶。
　　一想到一起生活了十几载的聂朝羡就这么轻易信任一个刚认识的人，还和人谈自己不知道的正事，他就觉得胃里泛着汩汩酸水，眼里的嫉妒都掩藏不住。

　　“赶紧回去吧。”贺兰清雨没有回答，只是用手拍了拍好兄弟的肩膀，这一掌暗含灵力，长孙玉瑾觉得整个肩膀都要被按碎了，他极力忍着不吭声以维护最后的尊严。

　　“你你你练过武了不起！给我等着！”长孙玉瑾气急败坏，他觉得贺兰清雨完全就是在挑衅他！就是欺负他没练过武没这么大力气！

　　不等贺兰清雨解释，他扬长而去，决定回去之后勤奋练武，总有一天要掰回一局。

　　说到做到，气鼓鼓的长孙玉瑾一回到家就立刻宣布自己的练武计划立刻马上现在就进行！

　　这可把刚好在家的老父亲高兴坏了。
　　他们长孙家就是当年跟着先帝打江山才打出来的爵位，可长孙玉瑾却没继承他那魁梧的体阔，长得细胳膊细腿的，对学武的兴趣还没有对隔壁丞相府的小姑娘兴趣大！

　　没想到老天有眼，他居然主动提出要学武！

　　老父亲感动得热泪盈眶，直觉自己的爵位后继有人，可旋即又想到最近风起云涌的朝堂内外，王上自从大病了一场也变得格外奇怪，话里话外对长孙家颇有猜忌......

　　想到这，他忍不住尝尝叹了口气。

　　长孙玉瑾不知道他父亲心中的弯弯绕绕，他现在最大的梦想就是一拳揍扁贺兰清雨那张假清高的脸。

　　练武场上，长孙玉瑾格外意气风发，因为他发现自己耍枪用刀样样都行！每个用起来都格外得心应手。这表现直接让底下的人都十分惊讶，直呼世子和以前不一样了。

　　长孙玉瑾觉得很奇怪，自己明明天生熟悉这些武器，为什么在他们的眼里截然不同呢？以前的他有这么差劲吗？

　　等等，为什么他想不起来从前自己是什么样的？

　　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念头激得长孙玉瑾后颈一凉，他觉得好像哪里不太对劲，他想得如此入神，以至于走下练武台的时候没注意脚下，一脚踩空后，整个人猛地往前倾。

　　“世子！”

　　......
　　听说长孙玉瑾从练武场上摔下来后，聂朝羡本着人道主义精神有去探望过他。不知怎的，明明只是普通摔倒，身上都没什么严重伤口，但长孙玉瑾还是陷入了沉重昏迷，这昏迷来得太过古怪，连王庭的御医都找不出原因。整个侯府因为世子突然的昏迷蒙上了一层悲伤阴影。

　　贺兰清雨去看过他，长孙玉瑾身上未发现魔气的痕迹，他的反应更像是受到什么刺激后陷入了自己的识海，得靠自己的意志走出来。

　　修行之人每次遇到瓶颈或是道心不稳陷入识海是一件很正常的事。

　　而且，贺兰清雨有时候真的想承认，没有突然冒出来的长孙玉瑾的捣乱，世界清净多了。

　　之后很多天，聂朝羡都没有再见到过长孙玉瑾和贺兰清雨，一个昏迷不醒，另一个长期夜不归宿。

　　已知这俩是带着寻找火凤凰的重要任务来此的，只有她自己是被迫来的，但这并不重要，反正三个人的目标可以是一致的。

　　若她积极参与进这个任务，配合两个上神的工作，甚至成为三人中功劳最大的一个，以后论功行赏时......

　　想到这，聂朝羡觉得自己充满了干劲。

　　自从在街上遇到的新娘咬人事件后面又发生过好几起，咬人的有男有女，年纪身份各不相同，似乎是随机的。

　　因为频繁出现的怪象，最近街上行人都少了大半，聂朝羡作为丞相的掌上明珠被勒令不得出府。但她直觉这件事触及了整个凤凰空间的核心秘密，也许能出去的关键、找到凤凰的关键就都在这上了。

　　尽管被严厉禁止出门，但聂朝羡想出去的话还是有办法。

　　沉潇仙子教授她的是以人身修妖道，沉潇本身是九尾狐妖，但聂朝羡本身是人，她在修炼的过程中可以自己化出想要的妖形。

　　但这妖形只有一次选择的机会，而她在入门后的某天已经做好选择了。

　　只见安静的卧室中，聂朝羡眉心妖纹突然浮现，白金色光芒后，她的身影越来越小，最后变成了......一只猫。

　　因为修为低，所以化形的小猫也只是一只幼猫。

　　灰黑色和黄毛交杂的蓬松脑袋上竖着的一对耳朵抖了抖，聂朝羡葡萄般大小的浅茶色猫瞳中满是得意——
　　小猫出行可比人类出行方便多了。

　　于是谁也没有瞧见，一只纯白、灰黑与黄色交杂的三色小猫灵活地翻上围墙，再一跃而下，进入广阔的市坊街道中。

　　轻巧落地后，她鼻尖微动，立刻敏锐察觉到了血腥味，顺着血腥味，聂朝羡轻松找到了一起新发生的咬人事件。

　　突然异化的是个年轻男子，此刻他已经没有了声息，横躺在鲜血之上。匆匆赶来的官兵沉默地把尸身搬到车上，死者的手无力垂下，聂朝羡注意到他手腕处有个很浅的紫色月牙痕。

　　车轮缓缓启动，一路上没有惹来任何好奇打探的视线，面对这些日子来频繁出现的运尸车，行人只会害怕地躲避，唯恐被殃及。

　　车停在了衙门，官兵鱼贯而入，他们没有注意到有只混色幼猫尾随了一路，并在某个路口悄然藏入了运尸车中。

　　聂朝羡悄悄观察，发现车停在了一扇漆黑厚重的大门前，门上雕刻着各路狰狞凶兽，其中最魁梧的就是对称两只引颈长啸的凤凰。

　　门环被扣响，大门缓缓被推开，露出内部漆黑的通道。路两旁站了两名守卫，脸隐藏在盔甲中，他们沉默地看着官兵将车开进来，车轱辘缓缓驶向深处。
　　待车完全进入，大门又被严密合上。

　　随后是一片黑暗，整个队伍沉默地在黑暗中行进，接着有一段向下的路，聂朝羡这才发现他们的目的地在地下。

　　在这样寂静的黑暗中，一切声音都被放大，任意一点风吹草动都会被发现。所以聂朝羡不敢动，这下有点骑虎难下了，她不知道该怎么脱身。

　　进入一个大厅后，车停了下来。她听到有人恭敬地叫了一声“国师”。
　　“都退下。”对方道。

　　很快，这里就只剩下一辆车和那个所谓的国师。

　　对方一听就不好惹，聂朝羡有些不争气地缩着脑袋，但默默伸出利爪，准备在国师掀开布的那一刻来一个突然袭击。

　　果然，视野里出现了一只修长的手，聂朝羡直接挥爪，对方却似乎早有防备，快速握住了它的脖颈！

　　窒息感激发了她的求生本能，她挣扎着冲对方狠狠挠了一把，一声闷哼响起，对方松了手，她得意地跳落在地，就要离开。

　　这时，一个闪烁着雷火花的紫色囚笼出现，把它关在了原地。

　　“猫妖？”贺兰清雨挑眉。

　　聂朝羡僵硬回头，看到了穿着黑袍的贺兰清雨。

　　原来他消失了这么多天，是混进王庭当国师去了！

　　见他一副杀气腾腾的样子，聂朝羡没骨气求饶：“上神，是我。”

　　贺兰清雨：“……你修炼了妖身？”

　　聂朝羡：“嗯嗯。”

　　贺兰清雨揉了揉眉心：“这里很危险，你来做什么？”

　　聂朝羡觉得目前为止她遇到的最大的危险好像来自他，但是她只敢心里这么嘀咕，不敢真的说出来，万一贺兰清雨真的在这里把她随手杀了，那是真的不会被任何人知道，她都没地伸冤。

　　“我也想帮你们完成任务呀，想着咬人事件可能是破局关键，就想来调查一下。我也想找你一起的，但你又不见了……”

　　此时囚笼已经撤去，只见她踩着小小猫垫凑近，睁着大大的眼睛仰头看他。

　　变成猫后，她莫名有种蹭人的冲动，但一想到要蹭贺兰清雨，巨大的屈辱感让她原本的欲望烟消云散。

　　“你想帮我？”贺兰清雨弯腰，把小小一只混色猫捞进了掌心，他思考片刻，垂眼轻声道：“不瞒仙子说，我现在已经大概知道凤凰在哪里，以及怎么出去了。”

　　“什么！？那你快说！”聂朝羡立马竖起耳朵。

　　贺兰清雨摇了摇头，指了指外面，聂朝羡听到了脚步声，有人来了。她立马钻进了贺兰清雨的袖子里，借着宽大袖子的遮掩，使劲扒拉住他的胳膊。

　　左手腕多了一股沉甸甸的重量，来人出现在大厅中，对方道：“国师大人，王上已经等待多时，现在可否立刻送亡者前去灵渡界？”

　　贺兰清雨：“可。”
　　“是。”

　　灵渡界是什么？这些咬人事件是这个世界的王指使的？可这不是凤凰的国度吗？凤凰是坏的？

　　聂朝羡有太多的疑问，看贺兰清雨这样子，像是已经混入反派大本营了，就等他来解答了。

　　她竖着耳朵，似乎有人在移动尸体，随后是一阵耀眼的红光，伴随着火焰炙热的气息。

　　之后，贺兰清雨就离开了那里，聂朝羡一直扒拉着他的胳膊不出声，跟随着他摆动的幅度晃了晃去。

　　中途好几次有些坚持不下去了，她半是迫不得已半是故意使坏般在贺兰清雨胳膊上戳了好几个血窟窿，他也没反应。

　　终于到了目的地，听到一句“可以出来了”，聂朝羡终于松了一口气，迫不及待跳了下来。

　　环顾四周，只见自己正处在一座官邸的花园里。

　　“这里是国师府。”贺兰清雨道。

　　聂朝羡憋了一路，好奇得不得了：“你怎么成了国师了？还有凤凰在哪里，我们该怎么出去？”

　　贺兰清雨解释了前因后果。原来他离开相府后是去王庭应聘国师了，成为国师意味着可以接触王庭的核心机密。他这才知道原来王上已经病了很久，只能靠着向凤凰神祈祷苟延残喘，作为交换，他需要将大量亡者送去灵渡界供凤凰驱使。

　　聂朝羡纳闷：“这是正经凤凰神吗？怎么听上去这么邪恶。”

　　贺兰清雨：“凤凰受到了魔族袭击才不得已进入了这个精神空间，想来它在这里还是受到了魔族影响，才会变成这样。”

　　“那现在怎么办？”

　　贺兰清雨看着她：“在过几日的赏花宴上，王上会让凤凰神亲临，在现场挑战合适的亡者。”

　　赏花宴，王上和众多皇亲国戚同游城中的春水圆，王上行幸路上会随机向百姓赐赏；游观期间，还会有大量人聚在园外凑热闹。

　　那是大开杀戒的好时机。

　　聂朝羡觉得头皮发麻，她捋了捋思路：“你想在那时候抓住凤凰，让他恢复正常，这样这个事件就会被解决，我们也就能出去了？”

　　贺兰清雨点了点头。

　　“我也被邀请去参加赏花宴了，我可以帮你！”她立马提议。

　　此时，聂朝羡已经摇身一变恢复了人形，明眸皓齿的少女就站在他面前，眼里划过一道狡黠的光，“到时候论功行赏……”

　　“自然会有仙子的份。”贺兰清雨很上道，他的目光注视着她，又突然道：“我有个计划，届时需要仙子配合。”

　　“快讲快讲！”

　　贺兰清雨只是微笑：“到时便知了。”

　　聂朝羡看不惯他这装装的样子，而且她有种不祥预感，总觉得贺兰清雨会坑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