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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沛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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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沛县的人从前是清明节去后山上祭祖,不知怎么的就变成了中元节那天,听说…”
店小二变得支支吾吾。
“说!”
“听隔壁的邻居醉酒说起过,说中元节去后山祭奠可以见到死去的亲人。”
这就有意思了,沈稚鱼问道:“听说,你没去过?”
店小二看出来她不相信自己说的话,生怕对方拳头再砸下来,连忙道:“我不是沛县的人,早些年挣了些钱,带着孩子的母亲从村子里搬出来,孩子也好上学,我祭祖多是清明带家人回村子。”
沈稚鱼转而问道:“沛县有什么世家大族吗?”
“以前还多些,现在只有一家,管家。”店小二说起这个滔滔不绝:“管家现在的当家人是一个外姓人,管家原来的当家叫管铮,参军残废了被抬回来,管家欲立新家主,把他们一家都赶了出去,后来管铮醒了,霍家人过来,管夫人成了新的当家人,这些年在管夫人的管理下,沛县人的生活越来越幸福。”
“怎么个幸福法?”
“本来县里的大夫都被万寿堂把持着,价钱贵得要死,一天只看十位,有钱还不一定能看得上,好不容易看上了,药的价格高昂的我们这些老百姓只能等死,后来管夫人从别县雇来名医,看病不拿药就不收钱,拿药也是按照最低的价格出售,万寿堂当时还污蔑人家都是假药假大夫,我娘当时高热,命悬一线,就是被管夫人开的药堂救的。”
“就是可惜了,多好的大公子给这么个二世祖顶了命。”
沈稚鱼问完之后抹除了店小二有关她的记忆。
看来有必要去一趟后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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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间内的二人按照沈稚鱼交代的开始制作火药宝。
比例的事情就交给了黑衣人,包的事情就交给吴大娘。
先是把干苔藓做第一层外皮,再用棉花加固,为了确保爆炸威力,沈稚鱼先让它不容易松散,甚至还把缚仙草烤干磨碎后包了进去。
吴大娘喜欢拉家常,两个人坐在一起一句话都不说对于她来说太煎熬了,于是她在脑海中找了一个自认为最好开口的话题,道:“你咋那么欠揍呢?”
本意是想问,因为啥被追杀的,说出来变了意思,像是一种责怪。
黑衣人身形一僵,把手里这份刚刚调好的半成品默默收了回来把故意漏的一种材料添了上去。
黑衣人多次去观察她的脸色。
看来这位大婶比表面上看起来聪明多了,她应当是才发现,正想找个理由糊弄过去。
“我被他们废了功力身体孱弱,做事终究有些疏漏”说着他还干咳两声。
这几年国境内冒出一群自称侠义志士的人,处处与朝廷作对,听那个女孩说话的意思,她们难道也在其中?
得向郡都府透露消息才行,不可牵扯到百姓无辜受难,再趁明日乱中逃走。
空气中的气味确实难闻。
尤其是缚仙草,它带有毒素,虽说要靠明火才能激发,像她这种身体健硕的人不怕,他就不一定了。
吴大娘道:“你去外面呼吸一下新鲜空气,休息一下。”
人困了就有人上赶着送枕头,这是什么天大的好事,黑衣人心跳如雷硬压下欲往上扬的嘴角,道了声谢,急不可耐地往门口走去。
又怕被发现端倪,慢下脚步来。
当他推开房门,外面的风卷动他的衣摆,他好像听见一句安慰他的话。
“虽然不知道她怎么帮你恢复功力,但是她既然应允了你,就算是付出生命也会兑现承诺。”
吴大娘脑海中闪过沈稚鱼倔强的小脸,起初为了她儿子这个非亲非故的人一家一家地敲门询问,为此还被揍,被关押…还险些被送到没人性的地方。
现在她要帮自己夺回儿子,对那些高高在上的人挥出拳头。
一不小心人头落地,这一路上她考虑到很多,就没想过自己要是为此死了怎么办。
已经不能仅用善良这两个字去形容她了。
“所以,你可以试着相信她。”吴大娘开口安抚他。
他生活在尔虞我诈的世界里,早就丢失了信任别人的能力,对承诺最是不屑一顾。
当他三过郡都府而不入时,他的内心就有些动摇了,只是他自己没有察觉到,书信中被划掉的地址曾被他向二人详细描述。
那封写着明日子时有人会来炸府的书信被交在小厮的手中,他还特意叮嘱一定要送到府司手中。
为了确保此事无误,百姓不受牵连,他拿出一枚印章印在上面,这是皇帝直辖的信物,他不必担心自己的行踪暴露出去。
书信层层传递,经不同人筛选后交到府司使官手中时,天已经黑了。
“邵使官,你最好是真的有要事”府司大人披了件单薄的外袍,露出大片伤疤与肌肉,他浑身汗津津地从里屋走出来。
紧接其后的是面色红润衣衫不整的柳姑娘,花楼的头牌,沛县响当当的一个人物,听闻她曾让一对父子反目。
使官弯着腰双手拿着信封交付,举至前上方,顾忌外人在场,一言不发。
在女人出去之后,他才开口。
“人人都说那位已经死了,看来谣言要不攻自破了。”
府司仔细端详书信上方的金印,心中疑虑在看到内容时迅速消散,那股居高临下的讥笑:“就算是有人疯了,也不敢疯到我的头上来。”
这金印是真是假,别人或许看不出,但他绝对能分辨。
如今朝堂腾王一家独大,太子失踪,陛下年岁已大,他们其实无须站队…
人心不足蛇吞象。
这封信究竟是上交给皇帝,还是上交给滕王呢?
使官看得出他内心的矛盾,提出一个建议:“有线报神器千里江山图在此处,这样的消息大家都知道只不过是吸引一些信的人过来,但如果谢家人到此,那情况就不一样了。”
府司看着他良久,爽朗地笑了,夸赞道:“不愧是本司一手提拔上来的人。”
“属下惶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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菊蝶图案的皮鼓,巨大的祭坛…
沈稚鱼把后山翻了个遍,毫无收获。按照店小二所说,这里可以看到死去亲人的灵魂,如果真的是这样。
沈稚鱼不会连一点异样都察觉不到,很普通的一座山,等夜深了去管家看看。
她咬着手蹲在路边,路过的人看她可怜还丢了几块铜板,显然是把她当作行乞的了。
也不算是全然无收获,据当地县志描述,近六年来沛县猝死之人非常多,除了幼童,其他年龄段的人都有。
对面的阁楼上有几个人注视着她。
从对面砸过来的苹果在她脸前反弹了回去,以无法躲避之势砸在了出手的男人脸上。
男人哪能忍受被好友嘲笑,气冲冲地就带着小厮来到沈稚鱼面前,准备给她一点教训。
沈稚鱼把钱装进口袋里,不想产生没必要的争执,转身就跑。
男人没把面子找回来怎么会轻易善罢甘休,掏出佩剑就赶了上去。
出招毫无章法,一通乱砍,由于男人平日里在县里作威作福,吸引了很多人的瞩目,也为这个丫头捏了一把汗。
管家的独子,管沛之。
他平日里就喜欢拿人取乐,让人举着苹果当靶子,一日射死六人的传闻让所有人对他敬而远之。
若是被他看不顺眼,非得留下一条命才行。
要不是他爹娘,这么一个文也不行武也不行的草包,早被人揍一万遍了。
丫头看着面生是外乡人,就是不知道会不会还手。
沈稚鱼在侧身躲避时偶然瞟见了他绣在衣袖上的菊蝶图腾。
还真是,车到山前必有路。
她躲避的同时给他一种下一秒砍上的错觉,剑刃斩断她的发丝衣摆,就是伤不到她分毫。
他完全没有注意到自己像条被肉包子吸引的狗一样被牵着走到了一处人烟稀少之地。
沈稚鱼就是那个散发着热气腾腾肉香十足的大包子。
沈稚鱼找准时机的脚下一滑翻了个跟头来到他身后给了一下。
手掌如利刃,劈在他稚嫩的后颈上。
刀剑掉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然后便是人倒地沉闷的声音。
沈稚鱼嘴角勾起,看了路人的态度,依照店小二所言,他身份并不难猜,本来她就算打到管家看看,这不是送上来的机会吗。
她双手合十,自周身为圈逆向打了个大圆,指尖一个向上一个向下,双手对击。
“泱泱九重楼,九重各不同,一重天之穹,只借旧星月楼。”
她嘴里念叨着咒法,从脚底小范围地展开结界,在外人眼中他们定格在了那一秒,沈稚鱼忽然跌倒在地面上,且结界内外的时辰是不同的。
管沛之的小厮脑袋挺灵光的,发觉事情不对立刻回去搬救兵,找半天发现自家公子背对着他站着,再走近看刚刚十分灵活的少女躺在地上一动不动。
“少少爷?”小厮虽然疑惑长久以来养成的拍马屁习惯让他脱口而出:“我就知道少爷一夫当关万夫莫开,这小小女子如何能是少爷的对手……”
他的声音越来越小,因为少爷完全不给他一点反应,担心自己哪里惹到,他小心翼翼地又叫了声:“少爷?”
沈稚鱼是在想怎么样不露馅。
夺舍之术是让对方灵魂消散,自己取而代之,被名门正派列为禁术。
她使的不是夺舍之术,短暂地交换了一下灵魂,她要用这副身体去管家看看。
沈稚鱼抬手一个巴掌甩在了小厮的脸上,她的灵魂意外跟这副身体的契合,很快速地适应并顺利地支配,莫不是在前世有缘。
沈稚鱼将视线落在小厮的身上,只见他捂着脸缩着脑袋连一丝怒气不敢有。
“你觉得要怎么处理这个低贱之人呢?”
小厮:“奴才以为,要把她脸划花”
他说的每一句话都看管沛之的脸色:“再把她扒光了,挂到城门上去…”
沈稚鱼大概清楚相信了管沛之的为人处事。
“好,很好。”沈稚鱼说:“把她带回府,我要琢磨一下怎么教训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