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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谁是你娘?!!! 沈未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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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未载醒过来的时候,天已经大亮了。
她躺在驿站的床上,浑身疼得像被人拆开又重新拼了一遍,右臂肿得老高,缠着布条,肋骨的伤让她每呼吸一下都疼。她慢慢转过头,看见床边坐着一个人。
一个女人,二十出头,穿湖蓝色比甲,面容清秀但冷得像块冰,正抱着胳膊看着她。
“醒了?”岑月说,语气不咸不淡。
沈未载张了张嘴,嗓子干得像砂纸。她撑着床板慢慢坐起来,疼得额头冒汗,但一声没吭。
靠坐好之后,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衣裳换了,右臂被布条缠得严严实实,脖颈上的掐痕涂了药膏,凉飕飕的。
她抬起头看着岑月,声音沙哑:“是你救了我?”
“不是我。”岑月说,语气硬邦邦的,“是我家主人吩咐的,你要谢就谢她。”
沈未载没接话,她看着岑月,发现这个女人看她的眼神里带着一种毫不掩饰的厌恶。
“这位姐姐,”沈未载开口了,声音不大但很稳,“你救了我,按理来说我该谢你。但你用这种眼神看我,我不得不问一句——我可是哪里得罪你了?”
岑月靠在椅背上,抱着胳膊,冷笑了一声。
“你没得罪我。我就是看不惯你这种人。”
“哪种人?”
“跟有妇之夫勾勾搭搭的那种。”
沈未载看着她,没有急着解释,也没有生气。
她就那么看着岑月,看了两秒,然后反问了一句。
“你哪只眼睛看见我跟他勾搭了?”
岑月被她问得一愣。
“你们孤男寡女待了一夜——”
“那你也去被绑匪绑一回,”沈未载打断她,“看看你能不能挑地方。”
岑月皱了皱眉。
“那他对你——”
“你什么都不知道,上来就给人扣帽子。我跟他是不是清白的,你查过了吗?你问过了吗?你什么都没问,看见一男一女在一块,就觉得是勾搭。那你走在大街上,看见男男女女走路,是不是也觉得他们在勾搭?那你还走什么路?你干脆把自己锁在屋里别出门了,外头全是勾搭的。”
“你——你少在这里胡搅蛮缠!我说的是你跟他——”
“你救了我,我谢谢你。但你冤枉了我,我也得说清楚。我跟他清清白白,什么事都没有。他有没有家室,关我什么事?我又不嫁给他。你要是看不惯,你去找他说,别冲我来。我伤成这样,没力气跟你吵架,但你也不能不分青红皂白就往我身上泼脏水。”
“你说他有家室,我不知道,他也没跟我说过。我跟他从破庙里跑出来的时候,他说他叫傅烛,我就知道个名字。他家里几口人,地里几亩田,是做官的还是经商的,我一概不知。我要是早知道他有家室,我连话都不会跟他说。你当我是什么人,路边随便拉客的暗门子?”
岑月被她这最后一句砸得脸都红了。
“你胡说什么!谁说你是暗门子了?”
“你不是这个意思吗?”沈未载说,“勾搭有妇之夫,那不是暗门子是什么?你嘴里没说,你心里就是这么想的。我告诉你,我沈未载虽然穷,虽然是从山沟里出来的,但我不做那种没脸没皮的事。你冤枉我之前,先把证据拿出来。你拿不出来,那就是你理亏。”
岑月坐在那里,嘴唇动了动,想反驳,但发现自己什么也说不出来。
因为沈未载说的每一句话,都在理。
她确实什么都没问,她看见沈未载和谢平从同一个地方被救出来,看见谢平往沈未载房间跑了几趟,就理所当然地觉得这两个人不清不楚。
可她仔细一想,沈未载确实没主动找过谢平,也没收过谢平什么东西。
两个人之间清清白白,什么事都没有。
她就是想当然,看不惯就把帽子扣上了。
岑月把脸偏向一边,不说话了。
沈未载也没再说什么,她端起桌上的药碗,试了试温度,仰头一饮而尽。
药汤又黑又苦,但她连眉头都没皱一下,把空碗放下,靠回床头,闭上了眼睛。
房间里安静了好一会儿。
岑月坐在那里,抱着胳膊,眼睛看着桌上那盏油灯。
油灯的火苗跳了跳,她的影子也跟着晃了晃。
她脸上的表情不太好看,像是吞了一只活苍蝇,咽不下去又吐不出来。
过了半晌,她开口了,声音比刚才低了不少,像是一口气泄了大半。
“……你说得对。”
沈未载睁开眼看着她。
“是我不分青红皂白了,我……我给你……我看见你跟他在一块,就……算了,是我冤枉你了。”
沈未载看着她,没有说“没关系”,也没有再咄咄逼人。
“行了,翻篇了。”
岑月看了她一眼,嘴角动了一下,像是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她站起来,把桌上的空碗收了,转身要走。
但走了两步,忽然停下来,回过头,皱着眉头看着沈未载:“不过我可把丑话说在前头。你跟那个姓傅的——不管你叫他什么——你们俩到底怎么回事,我不清楚,也不想清楚了。但你既然说自己清清白白,那你就给我一直清白下去。别嘴上说得好听,回头又跟他眉来眼去的。我这个人,最烦那种当面一套背后一套的。”
沈未载看着她,不紧不慢地说:“你这个人,操心得也太多了。你是我娘吗?”
“你——”岑月被她噎得脸一红。
“我娘都不管我跟谁眉来眼去,”沈未载说,嘴角带着一丝打趣的笑,“你倒管上了。你比我娘还上心。”
岑月气得把空碗往桌上一搁,发出一声脆响。
“行,我多管闲事~你爱跟谁眉来眼去跟谁眉来眼去,关我什么事?我真是闲得慌,大半夜跑去路边把你捡回来,又熬药又送水的,到头来还要被你挤兑。”
“我又没让你捡。”沈未载说,语气淡淡的,但眼睛里带着笑。
岑月被她这句话气得差点背过气去。
她指着沈未载,手指头都在抖:“你——你这人有没有良心?要不是我,你早死在路边了!你现在躺的是我的床,喝的是我熬的药,穿的是我的衣裳,你倒说起风凉话来了!”
沈未载看着她气急败坏的样子,嘴角的弧度又大了些。
“所以我说了,翻篇了,我谢过你了。你还要我怎样?给你磕一个?”
“你磕!你现在就磕!”
“我肋骨裂了,磕不下去。”沈未载说,“等我伤好了再磕。到时候磕两个,一个谢你的救命之恩,一个认你当娘,给你养老送终。”
“你——你胡说什么!谁要你给我养老送终了?我才二十二!”
岑月气得脸都红了,指着沈未载的手指头直抖:“你——你这个人,我真是上辈子欠你的!我生得出你这么大的闺女吗?”
“那不一定,”沈未载说,“有的人十三就能生了。”
“你闭嘴!”岑月气得把空碗往桌上一顿,碗底磕在桌面上发出“当”的一声,“你再胡说八道,我现在就把你扔出去,让你继续躺在路边等死!”
沈未载看着她气急败坏的样子,眼睛里全是笑意,但嘴上还是不饶人:“你扔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