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5、中毒 以灵渡身 ...


  •   “好饿。”
      “龙淮川,我好饿。”

      阳崖感觉十分不舒服,四经八脉空落落的,丹田里也空荡荡的,连带着五脏庙也发起抗议。人在饥饿时,总会产生一些无端的负面情绪,比如暴躁,比如委屈。
      龙淮川不仅是阳崖在龙灵舍中最熟悉的人,更对他有求必应,这导致二人分明只相处了两日,阳崖已无师自通一项本领,那就是恃宠而骄。
      他看着龙淮川,既委屈又埋怨。

      “你方才怎么了,为什么不理人。”
      “打架好累,我不想打架。”

      龙淮川的心都揪了起来,他略显紧张的观察阳崖:“好好的和谁打起来了,可有受伤么?”

      两场比斗下来阳崖虽未曾受伤,衣衫却稍显凌乱,发丝也胡乱贴在脸上,抓着龙淮川的手一直在微微颤抖,再加上他本就面色苍白,倒真像是受伤颇深。
      若非知情人,定会以为阳崖受了很严重的内伤。

      龙淮川神游天外许久,人在场内却生生错过比斗过程,因而不等阳崖回话,便先叫住一旁的白南星:“白叔伯,阳崖身负内伤,可否请你帮忙诊看一番。”

      “我没受伤。”阳崖拉住龙淮川,“我饿。”
      说完,不知怎的喉咙发痒,忍不住咳了两声。

      “莫要逞强,还是让白叔伯给你看看。”龙淮川见状眉心微皱,赶忙轻拍阳崖的背部。
      都伤成这样了,得抓紧时间医治,若是伤了根基,日后修炼恐有妨碍。

      “怎么,阳崖小子哪里伤了?”白南星三两步凑过来,“手伸过来我看看。”

      “我没受伤,不用看。”阳崖把手藏身后,人也往龙淮川身后躲。

      白南星有点不耐烦:“啧,躲什么,我还能吃了你不成。”
      干什么做出一副怕被他欺负的模样,拜托,打输了的是他好不好!

      “我不看。”阳崖在龙淮川背后闷声道,“我没受伤。”
      他尚未完全压抑住那股突然冒出来的杀意,面对龙淮川时还好,还勉强能压住。可他刚跟白南星打过一场,那杀意在面对白南星时蠢蠢欲动,他怕他控制不住,再对白南星下杀手。

      “阳崖,让白叔伯给你看看罢,我……很担心你。”龙淮川转过身,两手放在阳崖肩上,垂首凝眸,声音低沉。

      这是龙淮川第一次在阳崖面前,坦诚表露自己的心意,尽管只是一句担心,可内里却似乎蕴藏着深深的、难以言喻的情感。

      这情感于阳崖而言,如火舌舐肤,他不知该如何面对。
      这般灼热的情感,从前,似乎也有人毫无保留的给予他,不求回报。
      是谁呢?为何……他记不清那人模样……

      那个人,与他想要复活之人,会是一个人么?

      阳崖忽而头痛欲裂,识海中碎乱的记忆再次暴动,一幕幕毫无关联的画面极速闪过,无数声音杂糅交错,他被卷入记忆的风暴,再次迷失。

      阳崖眉心紧锁,双目紧闭,身体如同被抽走魂灵般,瞬间瘫软。

      这一切都发生在顷刻间,龙淮川下意识伸手,抱住阳崖后才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阳崖!”
      龙淮川紧张地看着突然昏迷的阳崖,怀中人似乎正在承受极大的痛苦,面色苍白到近乎透明。

      白南星立刻搭到阳崖手腕上诊脉:“脉微欲绝……神气耗散……这是无神之脉!这怎么可能,方才这小子还活蹦乱跳的!”

      龙淮川闻言心脏猛地一跳,他无意识将怀中人抱紧,面沉如铁,全无往日涵养:“你们到底对他做了什么!”
      “若阳崖有什么闪失,我定会对今日之事追查到底!”

      “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快把他抱到我的医舍,我要施针!”白南星顾不上斗嘴,率先朝他的医舍赶去,“龙淮川你快点!”

      龙淮川也明白此时不是发作的时候,将阳崖打横抱起,紧跟白南星朝外走。

      偏有人不识趣,非要在这紧要关头冒出来拦路。

      白初白大喇喇堵在路中间,声音拖得老长:“呦——”
      “这不是我们战无不胜的绝世天才么!好好的怎么趴下了,还被人如此抱着,啧啧啧,像个女人似的。”

      龙淮川声音冰冷:“让开。”

      白初白也不知是被嫉恨蒙蔽了双眼,还是当真不拿少城主放在眼里,有恃无恐地嘲弄:“怪不得都说少城主不近女色,原来好的是这口,早说啊,我给你送几个家世清白的美少年,不比这下等人用着可心。”

      龙淮川脸色愈发难看,看着白初白的眼神如同在看一个死人,若非他急着送阳崖去医舍,定要废了白家这个败类,替白府清理门户。

      朱逸玉一脚踹开挡路的白猪头:“少城主快些去罢,这猪头我先替您教训教训。”

      龙淮川朝朱逸玉颔首,抱着阳崖疾步而去。

      身后传来白初白的大呼小叫,以及朱逸玉等人痛扁白猪头的声音。

      今日演武台一战,阳崖的形象在众修士心中无比圣洁高大,白初白竟敢当众羞辱他们崇拜的天才,简直是活腻歪了。

      离了开蒙舍,多的是不怕白家的修士,白初白在众人手里接力挨揍,至于二少那些猪头小弟么,正蜷缩在角落捂着耳眼,挤成一团瑟瑟发抖。

      …………

      阳崖的神识如风中浮萍,在忆海飘荡,努力想要抓住从身边划过的记忆碎片。

      [糖糖……我的糖糖……]
      [我不会死的……我在天上等着你……]
      [我是……你的挚友……]

      [我以后就靠糖糖保护啦……]
      [就算闭关我也要陪着糖糖……离开糖糖我会窒息的……]
      [糖糖乖……别让我担心……]

      ………………

      tangtang……是谁?是他么?若他是tangtang,那阳崖又是谁?

      是他的挚友么?

      红色的雾无声无息绵延周遭,雾里透着浓烈的血腥气息。

      “阳崖”低头看向双手,不知何时他的手上布满血污。看着那些血与泥混合在一起的污浊,“阳崖”忍不住干呕,他的心丝丝缕缕刺痛着。

      他不明白,他忘却了,可他的心还沉溺在悲痛之中。

      “骗子……”

      他是骗子……他的挚友,是个大骗子!

      “阳崖”陷在一片沼泽般黏稠的混乱中,绝望,痛苦,仇恨,不断拉扯着他,越是挣扎,越是深陷其中。

      “骗子……”

      ………………

      “阳崖,你醒了么?”
      龙淮川俯身靠近阳崖的嘴唇,他好像看到阳崖的嘴唇动了动。

      阳崖没有反应,神情痛苦,却完全没有清醒之意。

      此时他们已经在白南星的医舍中,阳崖赤裸上身,身上密密麻麻全是银针。

      白南星神色肃穆,不时拔出变了颜色的银针,再施入另一枚。

      “白医修,阳崖小修士到底是怎么了,是不是方才的比斗伤了根基。”
      陈夫子等几位夫子也跟了过来,本就不同意比武的陈夫子忧心忡忡,眼看着白南星脸色越来越难看,实在忍不住问出声。

      “不能吧,方才打我的时候可是下得狠手,我差点以为要死在他手里!”王夫子提出质疑,“他那么猛,绝对没有伤根基。”

      “伤没伤你说了不算,得白医修说了才算。”练气六舍的李夫子推了王夫子一把,直把人推了个踉跄。

      白南星深吸一口气,猛地回头怒斥:“老子救人呢,能不能安静点!再吵吵把你们的嘴都缝上!”

      几位夫子顿时捂嘴不敢再多话,白魔星发火了,还是少招惹为妙。

      医舍内又沉寂下来,只有细微的呼吸声起伏不定。

      一刻钟,两刻钟,三刻钟……
      残阳殆尽,月轮初升,阳崖身上的银针换了三轮,白南星已无针可换,阳崖却依旧未醒。

      龙淮川焦躁不安,好似万蚁噬心。白南星是星官府最好的医修,若他都不能将人救回,还能寻何人救命。

      “白叔伯,情况如何?可有好转?阳崖他到底……”龙淮川坐在阳崖身边,用软帕轻柔而仔细的擦去阳崖额头的细汗。

      阳崖身上的银针缓缓镀上一层浅淡如墨的黑色,白南星纠结再三,还是将银针一一拔出。
      这是最后的银针了……

      “南星啊,这小修士现在情况如何了?”

      和蔼的声音从门外传来,龙淮川等人回头望去,只见龙灵舍的院长正推门进来。

      “龙院长!”
      “院长!”
      “院长,您怎么来了?”

      几人连忙迎过去,龙淮川起身行礼后又坐下照顾阳崖。

      龙院长摆摆手:“那些虚礼就免了罢,小修士如何了?”

      白南星叹了口气,面上带着颓色:“南星医术不精,看不出病症所在,只能暂时护住他的心脉,勉强维持住生机。”

      “怎会如此!”龙淮川惊呼,说的话颠三倒四,“早上出门还好好的,我与他寸步不离,不曾见谁加害于他,怎会如此,怎会如此……”

      陈夫子又提出他的猜疑:“莫非真是那两场比斗,伤了小修士的根基?”

      “非也。”白南星摇头,“他根基稳固,却神散魂虚,颇为诡异。”
      “许是……中毒了?”
      白南星沉思几息,略显迟疑的提出一个可能。

      “中毒?!”王夫子倒吸一口凉气,“在龙灵舍中的毒?”

      龙院长闻言神色凝重,今日发生的事他已然知晓。这小修士在一日内便引气入体,连破四层修为,实乃星官府千年难得一遇的天资。
      若是在他龙灵舍被人暗害,传出去怕是要引发众怒。

      “南星,无论如何,不计代价,一定要把他救回来!”龙院长郑重道。

      龙淮川握紧阳崖的手,也连声请求道:“白叔伯,还请您一定要救他!缺什么药材尽管开口,我龙府都能寻来。”
      “求您,救他!”

      “白医修,这可是个旷世天才,若是救不过来,咱星官府就少了一颗璀璨明星啊!”王夫子上前一把抓住白南星的手,使劲儿的上下摇晃。

      白南星嫌弃的甩开王夫子的手,掏出手帕,一边擦手一边回复龙院长:“院长,这毒我虽不曾见过,却也不是没有办法,只是得花时间研究。”
      “无论是何种奇毒,待我研究透彻,都能解得了,可……阳崖小子这状况,如无外力支撑,怕是撑不到我解毒那日。”

      “若是有外力给予他支撑,能撑多久?”龙院长追问。

      “看他体质如何,也看那外力有多强大,若都是上等,我可保他在解毒之前,与常人无异,活个十年八年的不成问题。”白南星思索片刻后,给出一个答案。

      “好!你放手去救,龙灵舍内资源供你取用,还有,你所说的外力是什么?”龙院长大手一挥,给了白南星救人的最高权限。

      “丹参、雪莲、灵芝……”白南星张口报出一连串的珍贵灵药。

      “我的个乖乖,咱龙灵舍有这么多名贵灵药么?”王夫之咋舌。

      “我要为他炼制续命丹,方才说的那些灵药加起来只够炼制一枚。以他的状况,一枚定然不够,所以灵药有多少都怕不够,多多益善。”
      “除此之外,还需要一位修为高深的修士,以灵渡身,日日不歇。”

      “可。”龙院长颔首,“龙灵舍有的灵药你先拿去用,至于这个以灵渡身……要如何渡?”

      龙淮川摩挲着阳崖的手,出声道:“院长,白叔伯,此番所需灵药全由我龙府提供,以灵渡身我来便好,我乃练气九层,完全符合白叔伯的要求。”

      龙院长不太赞同:“你正是冲击筑基的关键时期,怎可行此事,若是一个不慎,反伤了你的根基,我要如何向你父亲交代。”

      “父亲会理解我的。”龙淮川不为所动,十分坚定,“况且我修炼停滞已有许久,筑基不知何日才能突破。”
      “而他,他是我的契机。”
      “我已在心中做出誓言,要同他一起去二重天。此时若叫我抛下他去独自修炼,只怕我此生都不能有所进益。”

      龙院长惊诧不已,本想想说些什么,然而思及龙淮川脾性,又只能无奈叹气。他这个缘分浅薄的弟子,看起来极有修养,其实内里最是顽固。
      “罢了罢了,你既决意如此,便如此罢。你父亲那里,我会替你说几句话。”

      龙淮川起身行礼,他真挚的向自己修炼路上的导师致谢:“多谢您,淮川感激不尽!”

      龙院长又叹了口气,将陈夫子等人都带走,留下阳崖三人在医舍:“你们安心救人,我们这些闲杂人等就不在此添乱了。”

      送走龙院长等人,龙淮川迫不及待问白南星:“白叔伯,要如何以灵渡身,还请您教我。”

      “你当真决定好了?这头一遭可是要耗费你一半的修为。”
      “我意已决,事不宜迟,白叔伯,我们快些罢,我怕阳崖他等不及。”

      白南星见状也不再多话,让龙淮川扶起阳崖,与阳崖面对面盘腿而坐。

      奈何阳崖在昏迷中,整个人都瘫软无力,无论如何都无法独自盘坐,龙淮川十分无措的将人抱在怀里,询问白南星:
      “白叔伯,非得坐起来么?”

      “算了,先抱着吧。你把手放他心口上,催动你的灵力,一点点融进去,把你的灵力渡给他。”白南星讲出渡灵之法。
      “切记不可急躁,不可冒进,要把你的灵力化成雨,化成雾,以最轻柔的形态融进去。他现在经不起,哪怕是一丝的创伤,你一定要谨慎!”

      这以灵渡身要说起来也并非什么高深的术法,之所以要一位修为高深的修士来施展,原因唯有两点。
      其一,只有修为高深的修士,对灵力的掌控才更加得心应手,才能达到术法所需的润物无声。
      这其二么,乃是因首次以灵渡身所需灵力繁多,唯有高阶修士方能支撑。

      在阳崖出现之前,龙淮川是星官府名副其实的第一天才,他步入练气九层许久,无论是修为还是对灵力的控制,都是星官府的顶尖水准。

      由他来施展以灵渡身,白南星自然也是放心的,只是他和龙院长有一样的顾虑:龙淮川身为少城主,身份尊贵,贸然行事怕城主怪罪。

      白南星在心里暗自决定,若城主怪罪下来,日后的以灵渡身便由他来代行,左右他也是练气八层的修士。
      如此一来,他便能与阳崖小子朝夕相处,说不得还能借机让阳崖小子跟着他修习医术。
      岂不美哉。

      龙淮川不知他正小心翼翼渡灵的时候,白南星正在畅想抢走阳崖后的美好生活。

      他头顶冒出一层蒙蒙细汗,贴着阳崖心口的手掌滚烫无比。

      这以灵渡身猛然听来与他龙府内传心法相似,实则所求更为细腻。
      他面对的也不是什么陌生人,而是一举一动都莫名牵动他心神,已经发下誓言的同类。

      龙淮川心急如焚,又焦灼不安,他恨不得立刻把一半灵力渡到阳崖体内,让怀中人恢复清醒。
      可理智告诉他,不可以,要慢慢来。

      不知过了多久,对龙淮川而言,仿若是一辈子那么久。

      怀中人终于轻轻扇动眼睫,缓缓睁开双眸。

      那双眸中噙着清浅的泪光,悲伤随着泪滑落。

      怀中人惨淡无色的薄唇轻启,溢出两个破碎的字。

      “骗子……”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
[我要投霸王票]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
作者公告
古法手搓,随榜更新。 承蒙各位看官捧场喜爱,某不胜感激!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