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外天》梦雪闲人

16、误会 全靠脑补

　　“今次下凡寻灵，共得上等三十五，中等四十，下等十五，另有……下下下等一名。”
　　台侧做记录那位五官端正的修士，将手中卷轴递给白长老，又看了看台下神情萎靡的灵根们，忍不住道：
　　“白长老，一路长途跋涉，想必他们也累极了，今日便先带回去休整，开蒙之事明天再讲，可否？”

　　原本测灵受洗后，要给灵根们分舍，虽都在开蒙修所内，却也有区分。上等灵根入上舍，中等灵根入内舍，下等灵根入外舍。
　　分完舍，还要选出各舍舍长，在开蒙期间，便由舍长负责本舍的修习生活。
　　另外，还要分发修习服与积分令牌等等一些琐碎之事。

　　但这次所获灵根的质量实在太好，乃是历届中最好的一次。白长老看向台下灵根的眼中满是喜爱，目光落在某人身上时喜爱更甚。

　　便破例一次罢。

　　“你所言甚是，便照你说的办。”白长老语气温柔，“此次既然命你做开蒙所的所长，便都由你安排罢。”
　　白长老说完顿了顿，额外嘱咐道：“空九十一你另行安排，定要仔细呵护，莫叫他少一根毫毛。”

　　修士看向一众灵根中特别显眼的那个，郑重点头，虽不知此人因何得到众位长老青睐，但白长老如此说必有她的道理。
　　照办就是。

　　“叮——”

　　修士站到灵根们的前方，手摇铜铃，向前迈步，神情混沌的灵根们便随他而动。

　　空九十一缀在队伍之末，听到铃音后浑身一颤，随即身体不受控的向前迈步。
　　他藏在袖中的双手紧握，指甲深深掐进肉里。他想要对抗，却不知如何对抗。
　　空九十一痛苦的皱眉，他应是会法术的，他应是有灵力的……
　　他绞尽脑汁的想，模糊了的记忆却无论如何都看不清。
　　灵力……如何使用……
　　灵力……
　　何为……灵力……

　　仙露自颅顶侵入经脉，护于心口的灵力渐渐溃散，小漩涡退至深处，安静蛰伏，只余不属于他的灵雾留在原处。
　　空九十一再次陷入混沌，在浑噩中重新变成一名凡人。

　　“叮——”

　　修士摇铃，带着九十一个灵根向开蒙所走去。

　　路过青色区域时，那位傲然的龙灵舍师兄忽而抓住空九十一，将人扯到身边。

　　白长老眯起眼睛，面上温柔不减，声音却冷了几分：“兀那小子，你想作甚？”
　　一个龙灵舍的小修士，也敢在她眼皮底下搞小动作，简直目无尊长。

　　龙淮川规规矩矩行了个礼，而后朗声道：“白长老，此次下界寻灵，小子也是奉命而行。家父千叮万嘱，必要带回去一个灵根。”
　　“这，便是我选中的灵根。”

　　白长老不悦：“口气倒不小！历来灵根们都在河右修行，何时轮的到你们河左插手？莫要坏了规矩。”

　　龙淮川不卑不亢，高高亮出一枚令牌。一抹灵光自令牌中射出，在空中显现出一条威势如海的巨龙。

　　广场内一片哗然，众人震惊之下赶忙朝巨龙行礼。

　　白长老十分心惊，这是城主府的青龙法令，这小子到底是何人？

　　“小子名叫龙淮川。”

　　龙淮川……白长老惊疑不定，少城主？！
　　若这小子当真是少城主，那他的父亲岂不是星官府城主，四大星府之首龙府的主人。

　　白长老磨牙，天材地宝尽在你龙府，竟还要同他们抢灵根，真是好不要脸。
　　尽管心中诽谤，面上却和和气气的，得给龙淮川几分薄面。她姓白，虽出身自四大星府之一的白府，却只是旁支的人，不敢明目张胆跟龙府抢东西。

　　白长老走下高台，到龙淮川身边压低声音。
　　“贤侄啊，此人灵根极差，前头几百年也没见过比他还差的，你若领他回去复命，只怕城主要怪罪于你啊。”
　　白长老苦口婆心，迂回婉转的想要留下空九十一。
　　“这样罢，你将金一带走，那是个上等的灵根，属性也合适，你便带他去罢。”

　　白长老做出一副忍痛割爱的模样，好似真心不愿涉世未深的贤侄吃亏一般。

　　龙淮川却不领情，抓紧空九十一，口吻坚定：“多谢白长老厚爱，小子不敢贪心。此人灵根最差，我带走也不会造成损失，就他罢。”

　　贤侄如此贴心，白长老还能说什么呢？只能咬紧牙根眼睁睁看着中意的灵根被带走。
　　温柔似水的面色阴沉至极，变成一滩黑水。

　　空九十一被少城主在众目睽睽之下带走，广场上因长老们未走而留在原地的弟子们目瞪口呆。在弟子们眼中，是少城主一心一计非要带走那个下下下等灵根。

　　待到长老们沉着脸走了，弟子们也三三两两散去，言语间都是今日所见的奇事。

　　“那不就是个下下下等的灵根，怎的人人都要抢？”
　　“时代变了？灵根越差越值钱了？”

　　张鱼儿得意洋洋凑过去：“人是我带回来的！”
　　他这会儿脸都要笑烂了，最差的灵根最抢手，最后还能被少城主领走，这不给他涨积分都说不过去。
　　峰回路转啊峰回路转！
　　柳暗花明啊柳暗花明！
　　这哪是什么下下下等灵根，这是他的财神爷啊！

　　一堆弟子将张鱼儿围住，七嘴八舌打听。

　　“你带回来的人，那你快说说她到底有什么特别之处？”
　　“好啊你小子，这回让你赚大发了。”

　　张鱼儿享受着这众星捧月般的待遇，整个人都晕晕乎乎的，开始胡言乱语起来：“她……她特别美！说不定少城主是对她一见钟情了。”

　　弟子们蓦然安静，都歪着脑袋回想那个灵根的容貌，似乎……的确……是个美人啊。

　　莫不是真被带回去做少城主夫人？

　　一时间抽气声不绝于耳，自此一个牛皮癣般屡打不掉的流言，诞生了！

　　池沐无奈扶额：你们都清醒一点，少城主夫人的头衔怎么可能落到一个来历不明的凡女身上啊！

　　显然，这群人没一个看出来，空九十一是男子。

　　不过，少城主也没看出来。

　　龙淮川带着人走出众人视线后，便匆匆放下抓着人的手，刻意与空九十一保持距离。

　　空九十一只觉得靠近龙淮川，脑中混沌之感便逐渐消退，他看着身前的人离他远了，便立即贴了过去。

　　“莫要靠的太近。”龙淮川又走远几步，微微皱眉，“身为女子，怎可对人如此没有防备。”

　　空九十一歪头，略显疑惑：“我是男的。”

　　说完又贴过去，他也不是对人没有防备，只是与头脑不清明比起来，未知的危险不值一提。

　　龙淮川微惊，男的……为何身着女装？再看那衣裙上斑驳暗沉的血迹，他沉思片刻，最终默许了空九十一的贴近。

　　二人行至河边，早有一队人马在那里接应。

　　“少城主，这是？”护卫长询问。

　　“这是我下界寻回之人。”龙淮川带着空九十一登船，“父亲可在府中？”

　　护卫长悄悄打量了几眼那个与少城主贴的极近的女子，心里感叹，倒是生的一副好容貌，龙府怕是要多一位少主夫人了：“城主正在等您。”

　　“那便快些，岂能让父亲久等。”

　　众人一路疾驰，赶在天黑前回到了龙府。

　　龙淮川带着空九十一直奔书房，龙府的主人正在那里等着他们。

　　“淮川，一路上累坏了罢。”城主放下手中的文书，起身走到儿子身边，“早叫你不要去，又不是什么大事。”

　　“父亲，我不累，远行亦一种修炼，这一路上我感悟颇多。”龙淮川正色道。

　　城主拍拍儿子的肩膀，不再多说，他这个儿子主意很正，他是左右不了的。
　　“这就是你带回来的人？资质如何啊？”城主看向空九十一，眉心微皱，这人看起来不是很干净。

　　“是个下下下等的灵根，暂时看不出属性。”龙淮川轻描淡写说道。

　　城主惊诧：“灵根如此之差？我不是叫你带个最好的回来么？”

　　龙淮川十分镇定：“他便是最好的。”

　　城主闻言又仔细看了空九十一两眼，实在看不出这人哪里好，不就是长得还可以……
　　等等，莫不是，儿子被美色所惑？

　　龙淮川不知父亲心中多想，铮铮有词道：“他灵根虽差，但白长老当场便要将他带走，其余几位长老也对他不愿放手。长老们看重的灵根，岂非最好？”

　　然而此时的城主早已先入为主，认定儿子是铁树开花，春心萌动了，只觉得儿子此时所言所语全是为了留下他心爱之人。

　　城主一边感叹儿子长大了，一边对儿子感到无奈，这舟车劳顿的，不先带人去好好休息，带到他这里来干甚。
　　如此不知冷热，岂能留得住人。

　　当即将人赶走，并语重心长的让儿子好好待人家。

　　龙淮川却以为自己带回来的人真的不简单，他虽看不出此人有何神异之处，但父亲绝不会无故叫他好生对待。
　　此人必定十分有用。

　　“将他带到我的院子，好生伺候。”
　　少城主心想，这是父亲看重之人，他作为少城主要拿出最大的诚意。

　　“是，少城主。”
　　管家心想，这是少城主带回来的女人，一来就住进了少城主的院子，必是未来的少主夫人。

　　于是乎，牛皮癣般屡打不掉的流言，在此刻得到龙府认证，为日后征战四方打下夯实的基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