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外天》梦雪闲人

13、启程 前往上界

　　张鱼儿与池沐找到人时，便见那一身血衣的凡人正站在一处崖边出神，看起来似要寻短见。

　　张鱼儿顿时脑补出一场血海深深的仇怨，感慨着真是个可怜人啊。

　　池沐伸长手臂，大喊：“留步，勿跳！”
　　他不想下个月的积分全花吃货肚子里，为了他的积分，这个凡人无论如何也要先带回去。

　　糖糖没理会身后的咋咋呼呼，他出神的望着崖底，有些无措。
　　这个崖怎么看起来有点不一样，是这儿么，糖糖不确定。
　　从前没机会在外行走，后来又有挚友带路，如今孤身一人独行，他方才发现，外面的世界到处都一样。
　　他找不到回崖底的路。

　　糖糖往前一步，欲再细看一番。

　　池沐见状心都跳到嗓子眼，在他眼里，那已经不是人，而是他的积分。积分绝对不可以就此消失！

　　池沐猛地扑过去，想要抓住积分。在他预想中，站在崖边的只是个凡人，而他已然练气三层，虽还未修习术法，抓个凡人还不是轻轻松松。
　　如此想着，池沐脸上扬起松快的笑容。

　　糖糖侧身走到另一边查看，这崖好矮，想来他是走错了路。

　　耳边一阵风过，又有扑通一声，糖糖无心理会，看都不看一眼，转身就走。

　　路过目瞪口呆的张鱼儿，也没分出半分眼神。

　　张鱼儿看看摔飞出去的池沐，又看看身着血衣的可怜人，一时纠结无比。他是先拦住积分呢，还是先去救下个月的饭票呢？
　　好难选啊。

　　“你站住！”池沐扭曲着脸挂在崖边，还好这崖不高，他爬上来也快。

　　糖糖恍若未闻。

　　“你个呆子！”池沐瞪着张鱼儿，大喊，“把她拦住。”

　　“哦哦，好。”张鱼儿赶紧伸手去抓人。

　　糖糖侧身躲过，皱眉看向两人，有些不耐烦。本不欲与人纠缠，奈何人偏要来缠他，如此，便杀了罢。
　　他指尖蓄起灵力，蓄势待发。

　　张鱼儿忽而打了个冷颤，看着眼前的血衣人，鬼使神差张口道：“我看你似有血海深仇未报。”

　　糖糖指尖微动，暂且按捺不发，沉默地看着眼前这个有些结巴的修士。

　　“你，你一介弱女子，要报血海深仇定然十分难……”张鱼儿被看的浑身一抖，只觉得好似又被女鬼盯上了，“若，若随我等去修，修仙，习得仙家手段，再来报仇岂非易，易如反掌。”
　　张鱼儿小心翼翼劝说，惴惴不安察言观色，并战战兢兢撒了个小谎。
　　修了仙家手段想报凡间的仇确实易如反掌，但若真随他们去了，届时想下凡便不是那么容易的了。

　　简单来说便是，有钱开路下得凡来，无钱开路万事不通。

　　糖糖敛下眼眸，无甚兴趣，他的仇人是远在三重天的魔修，且真身藏匿踪迹，若要去寻仇不只要费多少功夫，花多少时间。
　　他等不及，他亦不愿挚友等他太久。那是个粘人虫，离得远了要不开心的。

　　“仙家手段只有你想不到的，没有办不到的。”池沐终于爬上来，拂去衣上灰尘，故作风轻云淡，“什么移山填海、改天换日通通不在话下，生死人而肉白骨……”

　　“生死人而肉白骨？”糖糖心神一动，打断了修士的滔滔不绝。

　　张鱼儿看血衣人对这个感兴趣，赶紧对池沐使眼色。
　　上啊，再多编点，把人骗走。

　　池沐轻咳一声，拿起姿态：“对，这不过是仙家手段里最不值一提的，怎么，你想学？”

　　糖糖不作声，垂眸沉思。

　　无人言语，空气凝滞，气氛僵硬。

　　张鱼儿朝着池沐挤眉弄眼，你行不行啊，骗不回去咱俩积分不保啊。
　　池沐回瞪张鱼儿，你行你上，要不是为了你，我至于这么心酸么。
　　张鱼儿心虚扭头，看天看地就是不看池沐。他知道池沐囤了很多积分舍不得用，这次下来完全是为了陪他。

　　许是良心发现，张鱼儿咬咬牙，许下承诺：“你若随我们回去，这次奖励的积分……我不要全给你。”

　　池沐一惊：“你乱讲什么。”
　　将张鱼儿拉到一边，小声道：“你给她说什么积分……”

　　“反正她要是上去，迟早会知道积分，要是不上去，知道也没用。”张鱼儿振振有词。

　　两人拉拉扯扯争执不下，忽听得凡人哑声话道：
　　“我随你们去。”

　　糖糖方才在心中盘算，是寻找崖底与挚友同眠花费时间久，还是复活挚友花费更多，最后，还是想要再见一面的心占据上风。
　　他想再见挚友一面。

　　张鱼儿喜不自禁，连声道：“好好好！那咱们这便启程吧！”
　　管这凡人想什么呢，他能有带人回去交差就行。

　　……

　　选拔大会。

　　此处远离尘烟，地势荒凉，少有人至，飞禽走兽亦不多见。

　　说是修仙选拔大会，看起来却格外寒酸。

　　只有一根长绳圈出一片空地，甚至都无青砖铺设，唯黄土尔。
　　当然，虽寒酸至此，还是有结界的，为了防止没灵根的凡人误入。

　　不过，一般也没人会误入这等荒芜之地罢。

　　仙器所投仙图高浮空中，弟子每寻回一人，便有一处灵光暗淡下去。

　　八位长老盘腿席地而坐，闭目养神。

　　带回来的灵根们神色各异，有的看着空中的仙器面露向往之色，有的环顾四周环境大骂被骗，有的低声啜泣不愿离家。

　　弟子们围着长老坐下，也不管带回来的人，三三两两交谈。

　　“愚蠢的凡人，实在聒噪。”弟子甲嫌弃的撇嘴。
　　“哈，不是你当初哭着喊着要回家的时候了，如今也是过来人了。”弟子乙拆台嘲笑。
　　“随他们闹去，反正等回去服过仙露，便不会想家了。”弟子丙插嘴。

　　此话一出，引得众弟子深以为然。

　　“安静。修行之人当沉心静气，长老们都在修炼，你们却在此喧闹，难道不羞愧么？”长老身边一位男修不悦道。

　　众弟子叽叽喳喳之声骤然消失，不敢明着反驳。这位训斥他们的男修乃是龙灵舍的师兄，等级比他们高得多。
　　龙灵舍是一重天等级最高的修所，其内修士无论是吃穿用度，还是修习的内容都与众不同。

　　一重天等级森严，他们只是普通弟子，不敢招惹这位龙灵舍的师兄。
　　众弟子掩下心中所思，盘腿修炼起来。凡间境灵气稀薄，他们也不过是做做样子，不愿得罪这位龙灵舍师兄罢了。

　　长老和弟子全都盘腿修炼，安静无声，使得吵闹的灵根们也渐渐息了声。有人有样学样盘腿而作，一个传一个，转眼便全都盘腿坐下了。

　　这是选拔大会在凡间境的最后一天，即将到启程回一重天的时刻。

　　“人都到齐了么？”一位长老问道。
　　“还有两个弟子没回来。”龙灵舍那位师兄回道。

　　长老看向仙器，仙图中只有一个极其微弱的灵点还亮着，在图的最北边。
　　仙图逐渐模糊，连带着那个微弱的灵点都几乎看不见了。

　　“时间要到了。”长老叹气，“再回不来只能就此作罢。”
　　龙灵舍师兄微怔：“那他们如何回一重天？”

　　有个胆子大的闻言回道：“师兄有所不知，每次选拔会都有弟子因各种原因无法及时返回，如此便只能滞留在凡间境，等待下次选拔会时再一同回去。”
　　有第一次来的弟子大为震惊：“什么？！那可是要等十年啊！”

　　那两个倒霉蛋是谁啊？

　　倒霉蛋张鱼儿背着倒霉蛋池沐拼命狂奔，他们一定能赶上！

　　在仙图即将熄灭的瞬间，一道尘烟席卷而来，伴随着长长的嘶吼：
　　“还有人——”
　　“等一等——”

　　倒霉蛋张鱼儿在最后时刻赶到选拔会，踏入结界的瞬间便瘫倒在地，喘得上气不接下气。
　　保住了，他的积分。

　　池沐指着糖糖对长老道：“长老，这便是罗盘指引之人，我们带回来了。”

　　众人朝糖糖看去，只见一位身着血衣，颜色极好的女子站在那里，身形纤弱，似风中残荷，质洁孤高。

　　人群中一个胖子看到糖糖眼睛瞪得老大，悄悄将自己藏到人群后。

　　糖糖漠然站在一旁，丝毫未在意一身血衣，容貌姝丽的他又被认成女子，并在灵根中引发了一阵小骚动。

　　长老抓紧时间看一眼仙图，灵点暗淡，仙图下一瞬消失，他点点头：“既然人齐了，便启程罢。”

　　为首的长老祭出灵舟，引起一阵轻呼。

　　没见过世面的灵根们看到凭空出现的灵舟，一扫对这简陋场地的质疑与失落，终于对修仙又重提了热情。

　　长老们先踏上灵舟，其后是龙灵舍的师兄。弟子们找到各自的灵根，也将人一一带了上去。
　　池沐搀扶着张鱼儿，一瘸一拐爬上灵舟，糖糖默默跟在后面。

　　糖糖刚站上去，灵舟晃动几下便拔地而起，朝云霄飘摇着飞去。

　　云飘在身边，一伸手就能抓到，凡间境缩成一个黑点，渐渐隐没在云海之下。

　　长老们与龙灵舍的师兄早已回到房间修炼，弟子们给灵根们安排了房间后也三两相聚着玩闹。

　　糖糖看向张鱼儿：“多久能到。”

　　张鱼儿嘴巴张了张，发不出声，他累得眼前发黑。

　　池沐扶着张鱼儿：“要七天才能到，我带你去房间，你也休息休息？”

　　糖糖并不觉得累，也不想休息，他摸了摸心口，想了想还是点头。

　　挚友也许要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