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0、第八十章：黑子的决心 黑子缓缓说 ...
-
周日傍晚，常盘台宿舍。
气氛比早晨出发时更加凝重。初春和泪子已被安全送回，她们带回的幽灵士兵新样本、环境能量数据以及异常战斗痕迹记录，足够初春分析一阵子。但更沉重的，是那个名叫绢旗最爱的少女所带来的信息。
“暗部‘Item’……”美琴坐在床边，低声重复着这个名字，指尖无意识地划过床单，“麦野沉利的手下……她们竟然会出现在那里，清理‘幽灵士兵’。”
“姐姐大人之前和麦野沉利有过冲突？”黑子问道，虽然她大概能猜到与“妹妹们”的事件有关。
“嗯，在……处理一些事情的时候。”美琴没有明说，但黑子明白她指的是什么，“她们是受雇于学园都市某些势力的‘清道夫’，专门处理见不得光的问题。实力很强，而且……不择手段。”
她看向黑子，茶色的眼眸里是前所未有的严肃：“黑子，绢旗最爱认识我，也知道我的能力‘颜色不对’。这意味着，暗部，还有他们背后的雇主——很可能是木原一族——已经注意到了我的异常。今天她们出现在第9学区清理那些‘幽灵士兵’，也许不仅仅是为了‘清理垃圾’，更可能是为了防止这些异常扩散，引起不必要的关注，或者……在掩盖什么。”
黑子心中一凛。她想起绢旗最爱最后那句意有所指的警告——“有些地方，好奇心太重可能会遇到更麻烦的东西。” 那指的就是“第二少年院”吗？暗部在为其看守，或者清理外围的“隐患”？
“而且，”美琴继续道，声音低沉，“暗部的出现，意味着我们调查的事情，已经触碰到了学园都市真正的‘黑暗面’。那不是风纪委员能处理的层面，甚至不是普通的警备员能干涉的。那里是规则失效、力量至上的灰色地带。”
她停顿了一下，目光紧紧锁定黑子，问出了一个让黑子心脏骤然收紧的问题：
“黑子，如果……如果继续调查下去，最终发现我们需要面对的，不仅仅是几个怪物或者神秘组织，而是这个学园都市本身根深蒂固的黑暗，甚至可能要……与整个都市的某些规则、某些强大的势力为敌。你……还会选择站在我这边吗？”
（如果与整个学园都市为敌……）
这句话如同惊雷，在黑子脑海中炸响。几乎一模一样的问话，她曾经听过。
那是八月下旬，一个闷热的夜晚。姐姐大人失踪前的那段时间，情绪异常低落，行为神秘。某天深夜，她回到宿舍，身上带着疲惫和某种决绝的气息，也曾问过类似的话：“黑子，如果有一天，我需要去做一些……可能会扰乱这座都市‘秩序’的事情，你还会支持我吗？”
当时，年轻而充满正义感的风纪委员白井黑子，几乎是本能地、带着一丝被质疑的嗔怒回答：“姐姐大人！就算是您，如果做出扰乱治安的事情，黑子也绝对不会轻易饶恕的哦！黑子可是风纪委员，维护这座都市的秩序和平安是黑子的责任！”
那时的她，坚信风纪委员的准则，坚信学园都市的表象秩序，对潜藏在冰山之下的黑暗一无所知。她以为姐姐大人只是遇到了棘手的麻烦，需要帮助，但绝不相信她会真的与“秩序”为敌。
然而，随后发生的一切——姐姐大人的失踪、妹妹们事件的冰山一角、隔离岛的真相、上周日姐姐大人的异常、木原一族的觊觎、都市里潜藏的魔法师、诡异的幽灵士兵、暗部的出现……一层层剥开了学园都市光鲜外表下的脓疮。她亲眼见过姐姐大人独自承受的痛苦，感受过那些冰冷实验数据的残酷，也亲手对抗过不属于这个世界的侵蚀。
（正义……究竟是什么？）
（维护风纪委员章程所规定的“秩序”，就是正义吗？）
（当这座都市的“秩序”本身，就在庇护甚至催生着吞噬无辜者的黑暗时，我该维护什么？）
内心的挣扎如同风暴。一方是她自幼接受的教育、身为风纪委员的誓言和责任；另一方，是她亲眼所见、亲身经历的残酷现实，以及眼前这个她誓死守护、却正在被黑暗觊觎的姐姐大人。
时间仿佛过了很久，又仿佛只有一瞬。
黑子抬起头，茶色的眼眸中，曾经的迷茫和挣扎逐渐沉淀，化为一种更加深沉、更加坚定的光芒。她看着美琴那双带着忧虑和等待的眼睛，缓缓地、清晰地说道：
“姐姐大人。”
“嗯？”
“黑子以前……或许太天真了。以为只要按照规则行事，维护表面的和平，就是正确的。”黑子握紧了拳头，“但是，我错了。规则如果被用来伤害人，保护罪恶，那它就不值得守护。黑子成为风纪委员，是因为想保护这座都市里的人们，想成为‘正义的伙伴’。而真正的正义……不应该是对不公的规则盲从，而是保护应该被保护的人，对抗真正的‘恶’。”
她向前一步，站得笔直，目光毫无退缩地迎上美琴的视线：“所以，姐姐大人，无论前方是什么，无论要面对的是暗部、木原，还是这座都市更深的阴影……黑子都会站在你身边。不是因为你是姐姐大人，而是因为——你正在做的事情，你想要对抗的东西，才是黑子心中真正想要守护的‘正义’！”
话音落下，宿舍里一片寂静。
美琴怔怔地看着黑子，看着这个平日里总爱撒娇搞怪、有时又过分认真的学妹。此刻，她的脸上没有了往日的嬉笑或羞涩，只有一种经过深思熟虑、破茧重生般的坚毅与觉悟。那份决心，如此沉重，又如此耀眼。
一股强烈的暖流冲击着美琴的心房，那份因情感钝化而变得有些隔膜的情绪感知，在此刻似乎被暂时穿透。感动、欣慰、心疼、还有更深的保护欲……复杂的情绪交织着，让她喉咙有些发哽，眼眶微微发热。
（黑子……真的……长大了。）
她伸出手，轻轻握住了黑子紧攥的拳头，指尖传来对方的温度和微微的颤抖。
“……笨蛋。”美琴低声说，声音有些沙哑，“谁要你做那么悲壮的觉悟了。我们只是……一起去把那些藏在暗处的脏东西揪出来，清理干净而已。”
黑子感受着手背上温暖的触感，脸上终于露出了如释重负的笑容，用力点了点头：
“嗯！”
就在这时，黑子口袋里的手机震动起来。她拿出来一看，屏幕上显示着一个加密的号码——食蜂操祈。
美琴也看到了，眉头微蹙。
“接吧。”美琴说，“听听她说什么。不过，小心点。”
黑子点点头，走到窗边，接通了电话。
“晚上好，白井同学。”食蜂那特有的、甜腻中带着慵懒的声音传来，“希望没有打扰到你和你的‘姐姐大人’珍贵的独处时间哦？”
“食蜂学姐，有什么事吗？”黑子语气平静，直接问道。
“没什么大事，只是觉得，是时候进行一次我们约定的‘情报更新’了。”食蜂的声音带着笑意，“关于木原一族的动向，以及……你们今天下午在第9学区遇到的‘小麻烦’，我这边有一些有趣的补充信息哦。怎么样，现在方便出来见一面吗？老地方，‘金星厅’。”
黑子看了一眼美琴，美琴轻轻点头。
“好，我半小时后到。”
“期待你的到来~”食蜂轻笑着挂断了电话。
“她果然知道了。”美琴走到黑子身边，“你去吧，听听她说什么。但记住，不要完全相信她，也不要透露我们这边的核心情报。”
“我明白，姐姐大人。”
半小时后，白井黑子再次踏入了“学舍之园”内那间奢华而私密的“金星厅”。
食蜂操祈独自一人坐在中央的沙发上，穿着常盘台的校服，蜂蜜色的长发披散着，星形的瞳孔在柔和的水晶灯下闪烁着莫测的光芒。她面前的小几上摆着两杯冒着热气的红茶。
“欢迎，白井同学，请坐。”食蜂优雅地抬手示意。
黑子在她对面坐下，保持警惕，开门见山：“食蜂学姐，你想告诉我什么？”
“别这么着急嘛。”食蜂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首先，我得确认一下……今天下午，在第9学区旧货运站附近，你们是不是遇到了一个穿着橘色卫衣、说话带‘超’字口癖的女孩子？还顺便帮她解决了一点小麻烦？”
黑子心中一惊，脸上却不动声色：“食蜂学姐消息真灵通。”
“只是恰好有‘眼睛’在那边而已。”食蜂微笑，“那个女孩叫绢旗最爱，是暗部组织‘Item’的成员之一。而Item最近，似乎接了不少来自第9学区的‘清理’委托呢。委托方嘛……虽然很隐蔽，但指向性很强哦。”
“木原一族？”黑子追问。
“Bingo~”食蜂打了个响指，“看来白井同学也很清楚嘛。木原幻生那个老狐狸，似乎对第9学区那个‘第二少年院’非常上心呢。不仅加强了那里的守备，还在积极‘清理’周边可能引起注意的‘不稳定因素’，比如……你们正在调查的那些‘幽灵士兵’。”
她放下茶杯，身体微微前倾，星眸中带着探究：“说到这里，我很好奇呢，白井同学。这才短短三天，你的空间移动能力……似乎发生了超乎寻常的变化呢？精度、距离、控制方式……简直像换了个人一样。能告诉我，是什么让你进步如此神速吗？”
说着，她竟然从沙发上起身，绕到黑子身后，双手极其自然地、带着一种暧昧的姿势轻轻搭在了黑子的肩膀上，身体微微前倾，几乎将下巴抵在了黑子的发顶，温热的气息拂过黑子的耳廓。
“！！”黑子浑身汗毛倒竖，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猛地弹开，瞬间移动到三米外，脸颊涨红，指着食蜂，“你、你干什么！别靠这么近！我对你可没有那种癖好！”
“哎呀，反应这么大？”食蜂直起身，掩嘴轻笑，眼中却闪着促狭的光，“可是，白井同学你不是经常对你的‘姐姐大人’做类似……不，是更过分的事情吗？壁咚、约会、夜袭、投喂、甚至同床共枕……我都‘看’到过哦。明明就是个喜欢女孩子的‘变态’学妹嘛~”
“那、那不一样！”黑子脸红得像要滴血，又羞又恼，“而且你偷看别人记忆也太恶劣了！”
“有什么关系嘛，反正你也没有有效的方法防止。”食蜂歪着头，语气轻松，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掌控感，“那么，回到正题。你的能力变化，和御坂同学有关，对吗？”
黑子心中一紧，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她知道瞒不过食蜂的探查，但绝不能透露美琴可能拥有的、那种能够“影响”他人能力的特殊性。
“这只是我自己的努力和……一些感悟。”黑子偏过头，语气生硬。
食蜂没有继续逼问，只是用那双仿佛能看透人心的星眸静静地看着她。厅内安静了片刻。
黑子深吸几口气，平复了一下心情。想起美琴，想起刚才在宿舍里的对话，想起两人一路走来的种种……她的表情不自觉地柔和下来，眼神也飘向远方，仿佛陷入了回忆。
“其实……”黑子忽然开口，声音很轻，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说给食蜂听，“我又不是天生就喜欢女孩子。”
食蜂挑了挑眉，没有打断。
“只是……”黑子的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温柔的弧度，“我喜欢上的那个人，碰巧……是个女孩子罢了。”
她的语气如此自然，如此坦荡，没有羞涩，没有迷茫，只有一种经过时间沉淀后的确认与珍视。
食蜂操祈看着这样的黑子，星眸中闪过一丝微不可察的波动。她读取过黑子的记忆，知道她对御坂美琴近乎偏执的迷恋，但此刻黑子表现出的，不再是那种充满占有欲的狂热，而是一种更加成熟、更加坚定的守护与爱意。
（因为“喜欢的人”恰好是女性……所以坦然接受了这份感情，并为此变得更强，想要守护她吗？）
食蜂不由得想起自己与多莉，想起那份虽然和黑子的爱不一样但深刻入骨的属于友谊的羁绊。某种共鸣在她心底悄然滋生。
同时，一个更重要的疑点浮现。她通过读取黑子的记忆碎片，“看”到了那个关键的夜晚——黑子安抚做噩梦的美琴，手放在美琴心口时，美琴身上亮起的奇异银白色纹路，以及随后流入黑子体内的、难以言喻的“深邃”暖流。紧接着，黑子的空间能力就发生了质变。
（御坂美琴……她的异常能力，不仅仅能净化侵蚀，还能……促进他人的能力进化？只要得到她的“认可”和强烈的“情感连接”？）
（这到底是什么原理？这就是‘保管者’力量的一部分吗？）
食蜂对美琴的兴趣，瞬间攀升到了一个新的高度。不仅仅是出于对“同类”（被学园都市黑暗伤害之人）的微妙共情，也不仅仅是对未知力量的探究，更添上了一层……或许能借此力量达成某些目的的算计与渴望。
她收回思绪，重新坐回沙发，恢复了女王般的优雅姿态。
“很不错的觉悟呢，白井同学。”食蜂的语气听不出太多情绪，“那么，言归正传。关于木原幻生，我这边有新的发现。他似乎正在推进一个名为‘压力β’的计划。”
黑子立刻集中精神：“压力β？”
“嗯，名字来源于之前某次对御坂同学‘检测’的便签记录。”食蜂意味深长地看着黑子，“看来御坂同学周五没去学校，让某些人很着急呢。这个计划的具体内容我还不太清楚，但可以肯定，目标直指御坂同学，而且很可能涉及高强度的强制刺激和……痛苦。”
黑子脸色一白。
“另外，”食蜂继续道，“木原幻生似乎对‘外装代脑’……也就是我的一件‘小玩具’很感兴趣。还有，御坂同学的‘妹妹们’构成的网络，也是他计划中可能需要的组件。这意味着，他的目标可能不止御坂同学一个。”
信息量巨大，且一个比一个危险。黑子感到心脏沉重。
“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黑子直视食蜂。
“因为我们的利益暂时一致。”食蜂微笑，“木原幻生的计划威胁到了御坂同学，而御坂同学如果出事，你很可能会发疯，这不利于我们目前的‘合作’。同时，他的目标也可能波及到我珍视的人和物。所以，共享情报，共同应对，对我们都有好处。”
她顿了顿，补充道：“顺便一提，昨天在甜品店，我提醒御坂同学要小心，看来她听进去了呢。你们今天果然遇到了麻烦。”
黑子沉默了一下，问道：“你昨天跟姐姐大人说了什么？”
“没什么，只是好心地提醒她，木原因为她没去学校而有些‘着急’，可能在计划什么，让她和身边的人都小心一点。”食蜂摊手，“看来，她虽然讨厌我，但还算听得进警告。”
黑子心中了然，果然如此。
“那么，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做？”黑子问。
“继续调查‘压力β’计划的细节，监视木原和Item在第9学区的动向。”食蜂说，“你们那边，继续调查‘幽灵士兵’和‘第二少年院’的关联，但务必更加小心。暗部Item的人已经注意到你们了。有什么新发现，及时联系我。”
“……好。”黑子最终点头。
离开“金星厅”，夜色已深。黑子回头看了一眼那栋灯火通明的华丽建筑，心中五味杂陈。食蜂操祈是一个极其危险且难以捉摸的盟友，但不可否认，她提供的情报至关重要。
（压力β计划……针对姐姐大人……需要外装代脑和妹妹网络……）
（木原幻生……你究竟想对姐姐大人做什么？！）
紧握双拳，黑子眼中燃起冰冷的火焰。无论前方是什么，她都必须变得更强，必须保护好姐姐大人。
而“金星厅”内，食蜂操祈独自站在落地窗前，望着黑子离去的方向，星眸深邃。
（御坂美琴……你的身上，到底还藏着多少秘密？）
（那种能让他人能力进化的力量……如果我能得到你的‘认可’……）
（不，现在想这些还太早。先解决木原幻生这个麻烦。不过……）
（或许，是时候用更直接的方式，‘帮帮’这位总是独自承担的电击使了。毕竟，让她欠我个人情，或者让她更加‘信任’我，对未来总有好处。）
一个模糊的计划，开始在女王心中成形。夜色，掩盖了无数悄然涌动的暗流与算计。
作者有话说
第80章 第八十章：黑子的决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