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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海王? 汪嗷 ...

  •   中午时分,白然星季迟之沿着来时路往回走,气氛闷闷的。

      五分钟前,白然星在路边接到传单,“帅哥,晚上可以来我们店里尝尝本地特酿的小麦酒,清甜回甘,很好喝!”

      白然星原本是不喝酒的,可上回在肉排餐厅尝过一回之后,便觉不错。虽不至于主动去找酒喝,偶尔遇着别人推荐的,会试着浅品小口。

      眼下就被这张传单吸引,上面馋狗的修饰语比推销员说的更诱人,尤其是‘限时特供’,‘限时折扣’几个字。

      “哥——”

      白然星扭头看向季迟之,瞳仁亮闪闪的,心思全写在脸上,便是一眼就懂。

      但同一招数用多了,总不好使,季迟之无情拒绝,“不行。”他记得上次白然星醉酒的模样,狼狈十分。

      “就尝一口!”

      “你上次喝酒都断片了。”季迟之脚步没停半点,“这次又喝,还想让我背你回去?”

      “我酒量提高了。”白然星颇为自信挺了挺胸,“之前王磊哥推荐我上网买了一箱酒,我一次喝一瓶,半点事都没有。”

      季迟之白了他一眼,伸手捏住他的后颈,像拽住一只贪玩不肯回家的小狗一样,“你那是零酒精果啤汽水,要是喝了那玩意也能醉,才真是见了鬼。”

      白然星瘪瘪嘴,低头再看一眼传单,没再吭声。却也没扔掉,塞进口袋里,憋着气在季迟之身后,跟了一路。

      到了饭点,集市更热闹了些,沿路多了不少新摆出的吃食摊子。

      季迟之在一家卖肉串的摊位前停下脚步,抬手指了指,问白然星,“你要吃吗?”

      “不饿,不吃。”白然星还在为小麦酒的事生闷气,但话音刚落,肚子却不争气地咕噜一声。

      季迟之:“...”

      确是很香,孜然的馥郁混着五花炙烤后渗出的油脂味,一阵阵往白然星的鼻子里窜。

      便改了口,“要两串。”生闷气是最不划算的,只伤了自己的肝,差点还害了自己的胃,倒不如让气自己的人花钱消灾来得实在。

      季迟之面不改色买了两肉串,递了一串给白然星,“去上次那家饭店吃吧,也到饭点了。”

      饭店离这不算远,却也不近,幸亏有肉串垫着肚子。

      但一串到底也就那样,几口就吃完了。白然星十分后悔,刚才怎么不让季迟之买多些,便只得眼巴巴望着,季迟之手中余下的串,眼睛都快黏上去了。

      “你吃。”白然星馋兮兮的眼神太过明显,季迟之想装作没看见都难,自然地将肉串递了过去,“我不吃这种不健康的东西。”

      “那不行,好吃的东西总不能一个人吃完。”白然星的分享欲难得战胜馋欲,说着,就把肉串伸到季迟之嘴边,“你尝一口,剩下的我再吃,或者我们回头再买几串?”

      季迟之鄙夷般摇了摇头,“回去还得走几分钟,再且,买多了等会还吃不吃饭?”

      又究竟是抵不过白然星那期待的眼神,低头咬了一口。肉串烤得焦香,调料味道相当特别,他细嚼慢品,不由点头,“还行。”

      季迟之的还行等于相当不错,白然星眸眼一亮,像是自己被夸奖一般,“我就说好吃!这家看着招牌不是什么连锁店,味道估计是靠本地的秘制调料腌出来的,在外面吃不着这个味!”

      季迟之听他那赞不绝口的语气,心下莫名不大痛快,生了较劲,“那我做的菜跟它比,哪个更好吃?”

      蹙起眉头,白然星竟认真思考起来。见状,季迟之的脸瞬间黑了,“你还犹豫?”

      白然星答得理所当然,“论味道肯定还是哥你做的好吃,但变量不同,我现在实在太饿了,这份肉串要加几分。”

      “你还挺严谨。”季迟之不满嗤了一声。

      白然星嘿嘿一笑,“毕竟我是工科生。”

      季迟之忽然想起些什么,话锋一大转,“我记得你好像是电子科学专业的,你平时学得怎么样?入职的时候,我还没看过你的成绩单。”

      确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白然星属实想不通,这话茬子怎么突然到这上面来了。物理的阴影一下子压过来,他脑海中顿然警铃大作:该不会要给他调岗吧?

      庆北业务涵盖多领域,研发岗百分百有,且他的专业刚好对口。总不能,万不该,死去的物理要杀回来了?!

      白然星越想越慌,以至于完全忽略了季迟之话里的疑点:他应聘的是总裁助理,季迟之这个总裁本总,竟然连他的入职证明材料都没看过。实在不对劲,像是早早内定一样。

      “哥,我是科研小白,没什么经验,要是调岗,我肯定不能满足岗位需求。”白然星急得语速加快,“而且法律规定,老板调岗得经过员工同意,我不大同意这个。”

      怎料季迟之听得莫名其妙,完全跟不上白然星的脑回路,甚至十分无语。怎么有员工敢当着老板的面,如此大方地暴露自己短处的?

      并且,成绩不好这样不光彩的事情,说得理直气壮...

      “我只是随口一问。”

      闻言,白然星放了大心,立表忠诚,“哥,只要不调岗,我会一辈子为你做牛做马的!”

      思忖着要和白然星处作恋人的季迟之,听到这话实在逆耳,眉头一皱,“要是考察期不过关,我会很尴尬,然后直接把你开除掉。所以你最好老实点,别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再乱搞东搞西。”之前种种,季迟之已然认定白然星是海王。

      可这回轮到白然星听不懂了,他在庆北干得好好的,没打算找下家啊?又震惊于,他一直认为季迟之是铁面无私的人,至少明面上看着是,怎么能这般随意开除人?

      他还是轻信了老三的话,大公司也会随意开除人,取决于老板的正常与否...

      无法,白然星只得顺着对方的话接下去,“哥,那考察期的标准是什么?”

      白然星记得,从始至终,季迟之就没提过这茬。他确是害怕被开除,他不愿找新工作,旧物理。

      “以前那些不该做的,别再做了就行。”

      季迟之说得轻松,倒苦了白然星,费尽心思琢磨,总觉其中话里有话,或是说,就是话里有话。

      但白然星琢磨半天终是没懂,唯一能对上号的,大概就是张哥那档子事。可如果是这事,又哪来的再做?

      想不通,索性不想了,乖乖嗯了一声。一般这种时候,顺着领导的话说准没错。再且,他饿得头脑发昏,确实没有心思深究。

      “哥,我们走快点吧,我真的饿不行了。”

      季迟之得了他的承诺,心情不错。虽留了几分警惕,总归海王给的承诺不能全信,但脚步还是快了几分,便迅速地到了饭店落座,吃得满足。

      -
      但一天的心情总是守恒的,季迟之很快成了不高兴。

      回到别墅后,两人不约而同地放下手上的大包小包。白然星拿出那三个装着手链的小盒子,塞进行李箱的夹层里,预备着回去后送家人。

      不巧季迟之在一旁看得仔细,他人都在这了,白然星却仍藏着掖着,完全没有要拿起来送他的意思,实在不解,干脆直截了当问了出来,“那条手链,怎么还不给我?”

      听罢,白然星一愣,咽下一口唾沫。

      再如何,他也听得出来,季迟之这是误会了,以为手链有他的份。着实尴尬,白然星一时间竟不知该怎么解释才好。

      直说肯定不行,所谓礼物,说出来就没惊喜了;可瞒着也不好,定制的饰件要等一个月,如果是一两天倒还行,能说压根没买你的份,之后再拿出来,惊喜加倍。

      但一个月,黄花菜都凉了,他的坟头草也高了。

      白然星估摸着不到一周,季迟之就会恼羞成怒,调岗开除一条龙,甚至将他赶出家门。往后,别说好吃的肉了,他得在大街上喝白粥吃咸菜!

      现下,白然星百般后悔,当初干嘛不买四条手链,如今落得个这般为难下场...

      好在灵光一闪,白然星冒出个主意:干脆全招了,但把工期说成两个月。这样一个月后拿出来,时间对不上,便成了意外之喜。

      白然星清了清嗓子,郑重其事,“哥,其实我不是没买你的份。我是想送你一份特别的,就找老板定制了一套饰件,但工期要两个月,所以礼物得延期一会儿了。”

      看白然星怔愣好久,季迟之早猜到手链没有自己的份,脸色已然黑得墨斗一般。听到这番话,脸色才稍稍好转,但不多。毕竟这印证了一个事实:白然星果然是海王,追人的手段一套套的。

      不过转念一想,对方愿意为自己花心思,也承诺了不会对别人这样做,心下总算是舒畅了。

      季迟之问:“你定制了什么?”

      按说手链用不了这么久的工期,一个念头从他脑中兀地跳了出来,该不会是戒指吧?这么一想,他的耳尖难得泛了红,望向白然星的目光也添了几分不自在。

      白然星同样,脸上绯红一片。

      不巧,那套饰件确是包含戒指,当时他头脑一热,觉得这没什么大不了的,甚至理所应当。

      可现在季迟之这么一问,他发觉自己竟羞于开口,也说不清是羞还是别的什么情绪,紧张是有的,甚而比游乐场告白那天还紧张,总之就是很难说出口。

      分明是极简单的问题...

      无奈,白然星最后只得含含糊糊混弄过去。季迟之恰巧也不在状态,不曾细究,这个话题就这样过去了。

      落地窗外,秋日的阳光悠闲漫了进来,不晒人,暖融融的。

      白然星靠在沙发上,眼皮渐渐发沉,干脆翻身上了床。暂无工作打扰,季迟之本来在沙发上看书,看着看着也困了,便起身,随白然星一同上了床。

      季迟之睡得安稳,白然星相反,做了一个很长的光怪陆离的梦。

      梦里,他背着季迟之偷偷去喝小麦酒,那酒甜丝丝的,他一杯接一杯没停过,喝到最后整个人都飘飘然。

      醒来时,他发现自己躺在大街上,身体成了兽型模样,被人溜着。

      他扭头一看,溜他的人竟是季迟之,手里攥着一根狗绳。再往下一看,他脖子上戴着的压根不是项圈,而是一只大号的手工戒指!

      他还没反应过来,季迟之就松开了绳头,居高临下,眼神冰冷地看着他,“你瞒着我偷喝酒,考察期结束了。现在,你被开除了。”

      话音刚落,两个血红色的立体大字‘物理’,从街道尽头朝他压来,越逼越近,越变越大。

      他急得不住汪嗷,终于把季迟之给喊回来了,手中还端着饭盒,内里飘着肉香。

      他兴奋地凑过去,却看见白澄澄的一片。饭盒里装的是白粥,没有肉,咸菜也没有......

      季迟之是被白然星的尾巴扰醒的,那团蓬松的毛茸茸不安分地甩来甩去,像在宣告它的主人正在做噩梦。

      季迟之伸手把白然星的被子往下移了移,怕人闷着,又握住他的手,轻轻扣住,给予对方安全感。

      低头看了一会,季迟之觉得白然星大概是上火了才会做噩梦。

      这些天外面的饭菜吃得多,他自己也不大舒服,燥热得慌。

      想着别墅里有厨具,待会买些新鲜食材,自己动手做一顿罢,该比什么不知名的肉串好吃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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