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 6 章 梦乡 这台词，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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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念口中比查案更重要的事是干饭。
她已经整整三天两夜没吃东西了，早就饿得前胸贴后背，本以为有金手指傍身，哪怕挨饿也不妨事，实在没想到还会低血糖。
凌府是座极其气派的三进宅院，院中回廊曲折，碧水环流，假山嶙峋。
凌宵带着她来到一处雅致的院子，命人送来许多衣裳首饰，还给她拨了个婢子，而后去厨房安排晚饭。
婢子名唤玉婵，着浅绯色花纹垂领衫，戴金质镶珠插梳，佩香囊挂饰，相貌秀美，举止娴雅。
在玉婵的安排下，虞念体验了人生中第一次鲜花浴。
屋内烧了地暖，地板升腾起热气，烘得整间屋子温暖如春。
案桌上烛火跳跃，水汽氤氲，虞念把整副身躯浸在布满花瓣的浴桶中，温热的液体熨帖她的四肢百骸，化开冻僵的骨骼，逐渐舒缓多日累积的疲惫感。
玉婵用皂角膏帮她洗头，十指灵活地侍弄打结成绺的头发，心情愉悦地说道：“今天郎君心情很好，婢子很久没有见到郎君笑得这么开心了。”
虞念正搓着花瓣细嗅，没料到玉婵会突然跟自己搭话，愣了愣神，又听见玉婵再次认真开口：“婢子侍奉郎君多年，还没见过郎君对一个人如此上心，您是郎君带回家的第一位娘子，郎君待您可真好。”
虞念虎躯一震。
这台词，这语调，霸总管家的经典语录？
她猛然回头盯着玉婵。
玉婵疑惑地对上她的目光，略微紧张地询问：“是婢子手下太重弄疼您了？还是婢子说错话了？”
“那倒没有，只是觉得你的话很耳熟，我有个管家朋友也说过类似的话。”
玉婵掩唇轻笑：“您真是个妙人。”
鲜花浴效果惊人，虞念泡了半个时辰，浑身疲惫消失得一干二净，还把肌肤泡得白白嫩嫩，连脸上毛孔都消失了，跟开了美颜滤镜似的。
她请求玉婵帮自己梳了个时兴的发型，戴上浅粉花冠和鎏金簪钗，细细描绘妆容并贴好珍珠花钿，还换了套华美的天青色宝相花纹襦裙和直领对襟大袖衫。
穿进游戏也并非全是坏处，至少还能过把当大小姐的瘾，这么多漂亮的衣服首饰，放在以前，pdd九块九包邮都舍不得买那么多。
虞念全套妆发又捣鼓了半个时辰，正照着镜子感慨自己果然天生丽质貌美如花，就听见窗边传来闷闷的笑声。
扭头望过去，只见窗户半掩，换了身湖蓝色常服的凌宵斜倚窗台，嘴角噙着似有似无的笑意，好整以暇地注视着她。
玉婵注意到凌宵，十分有眼力见地躬身行了个礼，默默转身离开。
虞念还没适应头顶大花冠的重量，双手托住花冠，僵硬地抻着脖子，笑道：“什么时候过来的？”
“刚来。”凌宵认真欣赏她的装扮，不予评价，而是大方道，“你喜欢这些衣裳首饰的话，改天我命人多送一些过来。”
虞念眉梢眼底都浸透了愉悦，兴奋道：“喜欢喜欢！非常喜欢！感谢凌总送的金银珠宝和漂亮衣服，您以后就是我老板，您说什么我就做什么！”
讨喜的话再次逗乐凌宵，青年嘴角笑意更甚，轻轻挥手，几个下人立刻端着饭菜进屋。
“也不知道你喜欢吃什么，随便弄了点。”
虞念直勾勾看着桌上的色香味俱全的饭菜，肚子适时发出咕咕声，不争气的眼泪险些从嘴角流出来，望向凌宵的眼神充满了感激。
炙羊肉、葫芦鸡、万福肉、鲜鱼汤、水晶龙凤糕……
全都是她平时舍不得吃的美食。
两人相对而坐，虞念蛮客气地给凌宵夹了几筷子菜，又往他杯子里又倒了大半杯梅子酒，而后开始不顾形象地挽起袖子大快朵颐。
埋头苦吃半晌，干瘪的肚子渐渐填到六分饱，她才注意到凌宵基本没吃东西，只是端着彩瓷杯小口地抿，几乎全程都在看着自己。
她以为是自己的吃相吓到青年了，脸颊略微发烫，不好意思道：“我就是有点饿，平时不这样的。”
凌宵不以为意，甚至主动把鱼眼旁最嫩的肉夹到她碗里。
青年手指修长瘦削，骨节分明，白净的皮肤下隐约可见淡青色脉络纹路，他笑着说道：“没关系，我只是没什么胃口，不够的话我让厨房再做几道菜。”
虞念的目光不由自主被他的手指吸引，见他还要加菜，连忙阻止：“不用加菜了，还有那么多菜，这些就够吃了。”
话音刚落，她脑海中闪过灵光，迅速从乱麻中抓住头绪。
菜……
“你记得醉仙楼的掌柜说什么吗？”
她思维跳太快，凌宵没跟上她的脑回路，被问懵了：“说什么？”
虞念逐字复述：“掌柜说那三个人点了几道东都名菜。”
凌宵更加不解：“那又怎样？”
虞念将自己的猜想和盘托出：“醉仙楼的伙计和掌柜都说，案发当天没什么人在店里吃饭，也就是说，醉仙楼里的包厢大都是空的。既然包厢都是空的，那三个闹事的人又不差钱，却为什么非要选择已经有客人在的地字三号房吃饭呢？”
凌宵略微思忖，很快答道：“那三个人是来闹事的。按伙计和掌柜所说，陈盈是午时到店，而那三个人是午时二刻到店，中间差了两刻钟，伙计并没有刻意把三人领到陈盈的房间，可那三个人却主动到地字三号房挑衅，不是地字二号房也不是地字四号房，明显是事先了解过三号房有人，特地来找茬的。”
“非常正确。”虞念打了个响指，肯定青年的猜测，并补充道，“那三个人就是冲着陈盈去的！普通人到酒楼吃饭，肯定要先看菜单，或者让伙计介绍菜品，可是那三人一到酒楼就点了昂贵的菜肴，说明他们之前肯定吃过这些菜，就算不是醉仙楼的常客，也是别家酒楼的常客。”
话至此，凌宵终于理解了虞念口中的东都名菜是什么意思。
不是她想吃东都名菜，而是他们可以通过这条线索，找到闹事的人。
东都的酒楼拢共就这么几个，跟醉仙楼推出相同菜品的酒楼更是少之又少，醉仙楼的伙计和掌柜不清楚三人来历，别家酒楼的伙计和掌柜或许清楚。
凌宵立刻唤人进屋交代任务。
着锦衣配横刀的御影卫悄无声息进门，领命后又快速离开，全程都没有发出一丁点声音，沉默得好似影子。
雷厉风行的行动效率让虞念内心既羡慕又庆幸，羡慕的是凌宵开局能选到权势滔天的身份，庆幸的是还好遇到了凌宵，要是仅凭自己一个人的力量，慢吞吞收集线索，恐怕还没等到查清真相，她就会因任务失败被系统彻底抹杀。
她倒不怕身份低微遭人白眼，她只怕一年后完不成任务，她怕死。
百般愁绪萦绕心头，最终被她用一杯接一杯的梅子酒浇灭。
酸甜交织的味道在舌尖绽放，梅子酒的酒味很淡，入口清冽，余味甘爽，但后劲却很大。
虞念断断续续灌了半壶酒，眼前的景象又开始重叠晃悠，她隐约感觉自己应该是上头了，此情此景该赋诗一首抒发情感，可惜她学的是法医，脑子里只有人体结构和尸体解剖，没什么文学细胞，憋半天，只憋出惆怅的叹息。
酒足饭饱，凌宵命人撤走碗筷，虞念送走凌宵，摊开手脚倒在床上，在醉意的催眠下，沉沉陷入梦乡。
不多时，去而复返的凌宵悄悄推门而入。
床头烛火轻微跳跃，青年的半边身躯被暖黄烛光照亮，另外半边身体匿在黑暗中，他就站床边，一言不发地凝视着床上酣然大睡的少女，幽深的眸底涌起迷蒙的雾气。
融化的蜡泪蜿蜒流淌，缓缓凝结在桌面，焦黑的灯芯越烧越短，焰苗忽明忽暗地跃动，最终陡然湮灭。
青年的身体也陷入了无边黑暗中。
风雪又起，寒风裹挟着暴雪狂暴砸到屋顶上，屋外呼啸的风声犹如野兽嘶吼，响彻雪夜。
虞念一夜好眠。
翌日，她是被窗外积雪压断枯枝的声音吵醒的。
迷迷糊糊醒来时，天光已然大亮。
她伸了个懒腰，蜷缩在温暖的被窝里赖了一会，直至睡意彻底消弭，才伸了个懒腰打了个哈欠，慢悠悠撑着床板坐起身。
精美的花冠和钗环掉在床头，鬓角散落的青丝垂在肩头，身上衣裳被压出了很多褶皱。
虞念看了眼凌乱的床榻，懒洋洋爬下床去照镜子。
镜中少女发丝散乱，衣裳凌乱，眉心的花钿掉了一半，唇上殷红的口脂染红了嘴角，眼妆也花了，要多狼狈有多狼狈。
影视剧果然都是骗人的，那些女主角带着全妆睡觉，醒来后居然一根头发丝都没乱，精致又漂亮，她也是带着全妆睡觉，怎么醒来后跟女鬼一样。
她正在心底默默吐槽。
突然，脑海中响起清脆的电子音。
【您有新的任务：请立即前往沈府寻找本案关键证物！】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