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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蛛丝渐露 丝丝入扣2 生活处处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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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边,石室内的楚闻璟发现黑线侵蚀速度变快了,里面定然发生了什么不可预料的事,他除了干着急没有任何办法,起初没有一起进入鸢娘记忆,现在也进不去了。要想再施牵忆术,除非等鸢娘醒来,可要是只有她一人醒了,那冉有就会变成活死人。
…
不过是瘫了一阵,冉有就发现了不对劲。
若线真全黑了,她怎么还能看见线,又怎能记得自己是谁?她的意识还在,说明眼前定然是幻象。现在,她必须要稳住心态,不然黑线蔓延只会越来越快。幻象只是暂时的,她准备了灵植,会加快幻象消失的时间。
摔落在地的小孩,嚎哭不止,尖锐刺耳。冉有闭上眼睛,在原地打坐。
“娘子辛苦了。”周富贵道。
冉有猛一睁眼,幻象破了,傀儡人站在她身边,只是面皮上长了一张嘴,和自己的如出一辙,微微挑起的嘴角,赤裸裸地挑衅。
冉有看了看丝线,已经黑了一半。再等等,她还想看看那个修士。
鸢娘抱起染血的孩子,喜极而泣道:“我的悦儿,你终于肯回来见娘了。”
这厢,冉有才看仔细,这小孩比寻常初生婴儿大了好几倍。
周富贵心有余悸,道:“刚刚可吓坏我了,娃是好娃娃,就是怎么…”
鸢娘道:“我这不是好好的,你看。”她扒开被撕裂的血红布衣,里面的肚子完好无整。
鸢娘又把孩子递给周富贵道:“悦儿他爹,来抱抱。”
周富贵后退一步,道:“算了,算了,我出去透透气。”便转身离开了。
画面黑了。
再亮时,只见周富贵疑神疑鬼道:“这几个月不是好好的?能吃能睡,也不见身体有异样,怎么偏偏在百日这天生病?之前悦儿不就是这个时候没的,该不会?”
孩子一丁点没长大,这叫好好的?
鸢娘抱着孩子,早已哭成泪人。她厉声反驳道:“别咒我孩子!”
周富贵撇了她一眼,不悦道:“少跟我大呼小叫。”
正在此时,有人敲了敲堂屋门,一个辨不出男女的嗓音传来:“可有需要我帮忙的地方?”。
冉有回过头,就见一个面目模糊的人走了进来。
按理说,这修士应该长的和自己一样,但是鸢娘的脸盲术被她解了,所以他的长相,身形都很模糊。
不过,冉有的目的是想看看修士有没有别的行为是鸢娘遗漏复述的。
最后,修士给了周富贵一副画,画中封印了浮桑鸟,点血召鸟,楚门小法术。
一切都与鸢娘所述一致。
不过,画的左端那一串似字非字的是什么?
画面黑了。
忽听轰鸣雷声,一道白光刺破了屋里的黑暗,院门处传来杂乱的拍门声。
冉有冷哼一声,道:“来了。”
傀儡人拍了拍冉有,面皮上新长出一个鼻子,对她做出“嘘”的手势。
冉有只看了一眼就赶紧收回视线,真的好恶心,一个逐渐长出自己五官的怪物,怕是再看下去,黑线要越来越长了。
周富贵气势汹汹走出去后,过了好一阵,鸢娘惴惴不安,抱着孩子走到窗户前,用手戳破窗户纸向外看去,只稍一眼便吓得连连后退。
冉有走上前,顺着圆孔向外看去,院中有一副棺材,而后便什么也看不见了。
鸢娘倒坐在床沿,心神不宁。
接下来上演了一幕幕冉有早已知晓的情节,直到鸢娘被邪物打飞撞翻周富贵后,墙壁上的画中打出了一道灵力,在半截中被邪力抵消。冉有这才得知纸中竟然预存了灵力,那串似字非字是自创的符文,这不是符咒术吗?如此强悍的灵力,此人符咒术必定很强。
符咒术,师兄…不会吧??
视线黑了,既然该看的都看完了,冉有便不再跟随傀儡人,她要找到起初进来的地方,扯断手指上的线,便能出去,现在这线只能看到还摸不到。而如何能找到原点,就要依靠她准备的灵植。这灵植会在牵忆术里散发气味,气味越浓就越接近。
凭嗅觉断方位,冉有一路摸黑,加快步伐,傀儡人寸步不离跟在她身后。
她是一刻也不想待在这了。
突然,冉有眼前冒出几个红点子,而后越来越多,越来越大,连成一块,成一片火海,挡住她的去路。
她发现自己有一只脚已经踏进了火海,一惊,迅速收回,可哪还有什么脚,早被熔掉了。后知后觉的痛感袭满全身,冉有抱腿躺倒在地,疼得撕心裂肺。她知道这是幻觉,傀儡人不想她出去,可这痛感怎么会那么真实?
此时傀儡人蹲在她旁边,眼睛也长出来了,眼里含射着幸灾乐祸。
冉有与她对视,满眼怒气,该怎么办?梦!她忽而想到自己平日做梦时也是这般,梦里的场景如此真实,连疼痛感都很真实,想来这些都与她现实经历脱不了关系。可她都没被火烧过啊,怎么会知道被火烧是什么滋味?但她看过,所以她在想象别人被烧时会产生的疼痛。
在梦中尚且不知是梦,可此时不同。
冉有默默道:不要心里暗示,不要共情,都是假的!
她索性闭上眼,感受着自己脚的存在,一鼓作气再次踏进火海,虽还能感觉到很热,但也仅仅只是热。
湿润润的感觉从腿部一路向上攀岩,漫过她的头顶,胸前一阵憋闷感,鼻尖越来越浓郁的气味引着冉有疯狂向前跑,边跑边试探着丝线,能摸到了!她一喜,当即扯断。
等再睁眼时,印入眼帘的是石室里鸢娘七窍流血的面孔,暴击!
楚闻璟见冉有醒了,扶住她的肩膀,长疏一口气,道:“幸好。”
幸好在黑线快走到头时,断了。
冉有微微一笑,若无其事道:“相信我,我就说没事啦。”
“不过,鸢娘这是咋了?”
楚闻璟直起身,道:“是献灵术的缘故,自她邪恶面出来,耽搁许久没有解除,才致现在这个样子,撑不了几时了。”
冉有无奈道:“除非施咒人死,不然这邪术没法正常解除。不然就是再给她一个孩子,显然这不可能。”又微微叹气道:“所以唯一的办法就是破坏掉她的精神,变成傻子什么也记不得,才能保住一条命。”
楚闻璟道:“是。”
冉有又道:“可是我救还是不救呢?她变成傻子后,还怎么生活?也不知她还有没有亲人在世。”
不禁想到周富贵,只觉是个没用的蠢货。
楚闻璟斟酌道:“不救。失了心智,活着跟死了无甚区别。与其延长她的苦难,不如就此了结她的痛苦。知其因,不涉其果。”
冉有想了想,觉得师兄说得在理,看着鸢娘,久久道:“走好。”
楚闻璟轻抚了下冉有的头,道:“方才我已为她施了法,走得不会痛苦。至于后续事宜,我会托人将她送回凡间好好安葬。”
冉有道:“好,师兄。”又很认真道:“还是师兄思虑周详。”
楚闻璟莞尔,道:“不如说说,你在牵忆术里可发现什么有用的线索了吗?”
提及此,冉有深深看了一眼楚闻璟,道:“去我的静室那再说吧。”
…
到了浮梦居静室处
二人相对盘坐于矮案前。
冉有直接道:“师兄,门内除了你,还有人会符咒术吗?很强的那种?”
楚闻璟愣了一下,道:“我不清楚。怎么了?”
冉有道:“那有没有可能,不是本门中人也可以召唤浮桑鸟?”
楚闻璟道:“绝无可能。”“你用牵忆术到底看见什么了?”
冉有看着楚闻璟,心道:“会是师兄引她下山的吗?没必要啊。”
她道:“简而言之,找出门内谁符咒术强,谁就是引我下山的人。”
楚闻璟道:“不是我,但我嫌疑最大是吗?”
冉有点点头,又道:“但我相信你。”
“其实,我也不是非要知道这同门是谁,只是他提到的断头神,我不知什么意思。”
楚闻璟似有所思,沉默不语。
冉有看在眼里,不再继续这个话题,而是道:“对了,我好似看见傩面人体内冒出了一个小人,目测只有六尺高。他体内寄生别的魂灵了?”
楚闻璟沉吟道:“只听过邪术中的献祭术,将活人的血肉之躯献祭给已死之人的魂灵,完成魂灵转移。寄生…倒是没见过一个肉身还能承载两个魂灵这类邪术,但不是没这个可能,师妹有何见解?”
冉有微微叹气,道:“我其实也不太懂。邪术如此花样百出,他们都从哪学的?总不可能是自创的,能创术法的,那得是神的级别了。不论仙门还是妖界的术法记载都是从上古传下来的。他们手里也一定有最全面的邪术记载,能找到它,所有疑问就迎刃而解了,不用靠我们一点一点去寻找规律,为此死在邪术手下的人太多了。”
楚闻璟道:“虽说历年抓到的邪修多多少少都供出了自己已知的邪术。显然,看到的都是复刻的残章。”
冉有耸了下肩,道:“没办法,不过抓住这个傩面人,就又能识破一个新的邪术了。”
她理了理头绪,又道:“我在鸢娘记忆里,突然想到一件事。你说那同门到底为何要拖延棺材带走小孩,当时就让鸢娘过来找我,不是也可以?我一直在门内,不会有时间冲突。除非…是那个傩面人当时不在山里。或许同门对傩面人的行踪了如指掌?二人相识?傩面人也是楚门的?”
又摇摇头道:“不应该,若是门内的,早被发现了。”
“他也不是妖,却对你和师尊恨意深重,到底会是谁?”
楚闻璟道:“我虽未与人结怨,但人心难测。”
冉有点点头道:“没错。”
又道:“如果我的推测属实,那同门干嘛不直接来告诉我傩面人是谁呢?是那傩面人还有帮手,修为很高,他怕亮出身份,会危及自己性命?”
“那帮手要是知道我没死,会不会再次动手?”
冉有愁眉道:“我怎么感觉自己掉进漩涡里了。”
楚闻璟脸色也不大好看,道:“不论如何,这个傩面人,我同你一起抓。”
这次冉有不推辞了。毕竟,她双拳难敌四手,万一再像上次那样让傩面人跑了岂不是更麻烦?
冉有自言琢磨道:“同门口中,被砍掉头的神像,会是什么神?会是哪座庙?”
“神像被砍头不是小事,去凡间问问,自然能得知。”
“就怕是那种无人供奉,破败的野庙,神像头被砍了,无人得知,我还得把凡间每个地方都翻出来挨个找?太费时了。可若大张旗鼓叫人一起找的话,傩面人早跑了。”
“肯定还有什么别的线索。”
楚闻璟道:“我倒是怀疑一个地方。”
冉有道:“你说你说。”
楚闻璟道:“你知道尤止弗吗?”
冉有想了想,道:“知道。听说六百年前,他凭手里的一条索灵鞭,帮仙门除掉了很多棘手的妖物,从而声名大噪。这条索灵鞭也是恐怖的很,竟然会索取对战者的灵力。”
又恍然道:“此人外形有个最大的特点,就是身形矮小,像个孩童。”
“可是这与断头神有什么关系呢?”
楚闻璟解释道:“他在凡间给自己建了一座庙,叫尤神庙。只要凡人被妖邪所袭扰,都可去那祈愿。因为屡拜屡灵,后来远在外地的人还自发为他建立神庙,求神降临。”
冉有道:“仙门史册上没记载哎,师兄如何得知的?”
楚闻璟道:“对于在凡间建庙一事,与仙门无关,自然就不会记载了。毕竟在修仙者看来,修炼才是头等大事,凡人的供奉无足轻重。这事我也是偶然间听别人提起过。”
冉有道:“尤止弗这人心是挺好,就是有点自恋,还给自己建神庙…”她抿了一下嘴,又道:“听说他最后遭妖报复,死状及其惨烈。这样一个人,怎么会被同门叫做邪神?”
楚闻璟道:“据我所知,叫他邪神的还有一名妖女,也是她,砍掉了神像的头。”
冉有愕然,道:“啊,对上了…”
“话说人死后,魂灵消散,即便怨气重,随着时间推移也会逐渐消散,除非被封印。若是尤止弗的魂灵真被封印在傩面人体内,这傩面人都这么大岁数了?”
而封印修炼者的怨灵,就会不断重复死者生前遭遇,致其无法解脱,从而获取源源不断的怨气…
楚闻璟道:“有可能,去那看看吗?”
冉有道:“恩!现在就出发。”
楚闻璟犹豫片刻,道:“师妹,这件事能先别和父亲说吗?”
冉有知道,师兄肯定有事瞒着她。既然他不肯说,那她也不问。不过她本来也没打算告诉师尊。以师尊的脾性,是非要揪出那个同门不可的,显然所有线索又指向师兄。届时,师兄若不说出那人是谁,就只能自己顶锅了。
“好。”她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