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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墙外桃花 1V2,来 ...


  •   他们的感情底色从一而终是灰暗的。
      比朋友多一寸贪念,比爱人少一寸赤城。

      蒂尔莎悬在光明与黑暗的交界处,哪边都不肯收留她。

      她不知道姐姐日记中圣西洲的弟弟到底是谁。
      她不知道是扒开真相的代价更大,还是自己干脆死掉更解脱。
      她不知道看向他时,是爱剜了一分肉,还是恨蚀了一分心。

      爱与恨原是同一执念的两张脸。他们曾共享一个心跳,如今却共用一道伤疤。

      “可是爱你好痛苦啊,怎么办呢,圣斯白?”

      泪光在她眼里晃,像十八岁那场下不完的暴雨,淋得她骨头缝里浸满寒。

      她颓丧歪着头,将全部重量卸给了他,压在一个困在原地陪她烂的人身上。
      他稳稳承住她,承住她摇摇欲坠的骨,承住她岌岌崩坍的世界。

      所有人都骗她,把春天说成冬天,把生路说成绝壁。
      唯一不骗她的,是她的仇人。

      左瑞桉能查到的东西,夜宗泽怎么可能查不到?她的父母又怎么可能不知道?
      她没去打草惊蛇,静静看这场盛大的欺瞒能演到几时。

      偏偏心脏病复发,夜宗泽暗处下套,圣斯白明处紧逼。
      一丝丝刮净她的活气与求生欲。

      她漂亮的眼睛像落了雨,视线模糊了,湿的、沉的、再扛不住了。

      圣斯白一瞬间慌了神。
      双手慌乱捧她的脸,吻她眼角的湿意。

      他妄图吻掉她的悲伤,却忘了自己才是那场雨。

      “痛就不爱了。”
      “我们分开冷静一个月。”
      “如果这三十天里,你一次都没有想起过我,我就当,你选择了散场,我选择了成全。”

      这段时间他自私得过分,好似感情里的吸血鬼。
      为了填补内心名为安全感的空洞,一味将她禁锢身边,全然不顾她的挣扎与煎熬。

      他天真以为,只要留住了人,横亘彼此之间的问题总能被时间慢慢抚平。
      可现实给予的回响,唯有无休止的争吵、无法调和的矛盾,以及愈发深邃的裂痕。

      既然爱他太痛苦。
      那就不爱了。

      二十二岁,正是允许试错的年纪,他们有大把的时间去在无数个兜兜转转的路口,慢慢听清自己的心为谁热烈跳动。

      可命运不给蒂尔莎时间,心脏等不了。

      那晚的沉默比争吵更伤人。
      两人不欢而散,蒂尔莎满身疲惫逃回伦敦,去跟夜宗泽清算陈年烂账。

      他比她年长八岁。
      从她呱呱坠地的一刻,便撞进了他经年不离不弃的目光里。

      她从小奶声奶气喊着“哥哥”,到后来,千回百转只唤单字“哥”。

      夜宗泽是宗家见不得光的私生子。继母从不正眼看他,偏院是他自生自灭的牢笼,阳光绕着走。
      堂兄弟当面喊他“泽哥”,背地骂他是“野种”、“见不得光的狗杂碎”。

      转机源于蒂尔莎的Daddy的慧眼识珠,看中了他隐忍皮囊下的野心,将来必成大器。

      顺水推舟认了一门干亲。
      名义上是陪小公主长大的玩伴,实则是做她最忠诚的骑士与影子。

      再后来,她十岁,他十八岁。
      父亲命令他回国,去接掌吃人的家族企业。

      十八岁的他,有着对抗世界的野心,握着整个家族的命运,却抓不住一只十岁女孩的手。

      继母和名正言顺的少爷视他为眼中钉、肉中刺,恨不得将他生吞活剥。

      为杀一儆百,他逼自己每天只睡三个小时,靠浓黑苦涩的咖啡和止痛药死撑硬抗。
      他亲自下沉至底层工厂查烂账、与刁滑市侩的供应商斗智斗勇。

      老谋深算的滑头倚老卖老,欺他年轻且出身私生,变着法儿下套,雁过拔毛吃回扣。
      他不动声色咽下万千暗箭,转头用最雷霆的手段,将带头闹事的元老连根拔起,连本带利吐了出来。

      期间断断续续的见面与联络。
      待到蒂尔莎十六岁,她决绝切断了与父母及过往的羁绊。
      带着一个陌生的假名,远走烟江,去了凯斯求学。

      再无光明正大的会面。

      直至她从烟江回来,于浴室自杀。
      他惊觉她喜欢上了圣斯白。
      一个背负着血海深仇、在因果上清清白白的仇人。

      当蒂尔莎厉声质问他“为什么”时,他不再伪装,坦白了卑劣的私心:“帝家把他护得滴水不漏,起初我们根本查无此人。直到你去纽约那段时间,我才查出点眉目。
      那天见你,我便察觉到了异样。你或许浑然不觉,可你的眼底刻满了他的影子。我做不到视而不见。
      我宁愿你恨我,哪怕你满眼都是怨毒,至少那一刻,你心里装的、眼里看的,完完全全只有我一个人。”

      “所以我选了最蠢的那条路。我想逼你,逼你去恨他,最好恨上一辈子,好让你们这辈子都别想安生。那样,你就还能留在我身边,喊我一声哥也好,直呼名字也罢,只要你在,我就觉得是幸福的。”

      “发微博我是故意的。他的家族给他安排了联姻,他就不该缠着你,既然他连自己的婚姻都做不了主,凭什么把你拖进那个烂泥潭里?”

      此刻的他像极了昔日被继母苛待、遭堂兄欺凌时,缩在偏院角落瑟瑟发抖的可怜虫。
      他习惯了用冷漠伪装自己,习惯了在暗处舔舐伤口,更学会了用最极端的方式捍卫自己的光:“你觉得我卑鄙下作,我也认了。只要能把你们拆开,只要能让你不再对他抱有任何幻想,我不介意当这个恶人。”

      蒂尔莎深知他一路披荆斩棘的煎熬,因而更不忍见他为她将半生筹谋毁于一旦:“你明明知道,你官宣我的代价有多大!”

      微博发出的一刻,满盘皆输。
      他公然违抗了家族联姻,将长辈的震怒与旁系的虎视眈眈一并引爆,任由风暴朝他席卷而来。

      经年累月独自吞下的隐忍与血泪,都在这一场轰轰烈烈的公开里,被他用最惨烈的方式,亲手付之一炬。

      可男人不在乎:“我熬了这么多年,不是为了再把你拱手让给任何人。”

      蒂尔莎只觉窒息,她不需要以爱为名的囚禁,涩声判示:“可我永远永远不会属于你。从你骗我的那一刻,我们之间就已经死了。”

      “不是这样的!”夜宗泽猛地向前跨了一步,高大的身躯剧烈颤抖着。
      慌乱去抓她的手,却被她避开,眼眶蓄满了绝望的哀求:“做错事是有机会改正的,是你小时候告诉我的,每个人都有赎罪的机会。难道这句话对你不算数了吗?”

      他在宗家因稍有差池总是受尽冷眼与责罚,唯有年幼时的蒂尔莎与夜思弥会温柔安慰他。

      蒂尔莎本想念着旧情给他留面子,见他偏要在死胡同里撞得头破血流,别无选择地将被粉饰的真相残忍撕开:“当年帝家真的有被市场做空吗?一个根基深厚、盘根错节的庞然大物,难道会因为区区几个跌停,就那么容易地崩塌吗?
      如果不是你们在背后联手做局,如果不是这一切全是演给我看的戏,它怎么可能倒得这么快!”

      她的音色止不住发抖,包含着失望与痛心:“还有上次,你联合帝家一起把圣斯白往死里整。那可是他的亲生父母啊,是他敬重了半辈子的至亲!
      等真相揭开那天,你让他怎么活?又怎么面对他父母?你真当我什么都不知道?”

      再无半分力气与他对峙,蒂尔莎逼回眼窝的酸涩,恍惚间,她用近乎怀念、却又无比陌生的语调唤道:“哥哥。”
      “这是我最后一次,这样唤你。”

      恨谈不上,但原谅是万万不能的:“别再像个孩子一样,等别人来给你擦眼泪了。”

      因他一己之私,她错伤了本该无辜的圣斯白。

      结合夜宗泽的话,再联系凭空出现的圣西洲,以及圣斯白毫无理由加害于她姐。

      种种线索指向一个残酷的真相,阿姐日记中的“小白”,只会是圣西洲两兄弟中,某一人戴着面具演的一场戏。

      圣西洲恨透了圣葵黎,见不得她有一丝一毫的好。
      明面上他扮演着温顺的好外甥,背地却将毒手伸向了她的骨肉。

      两兄弟自以为算无遗策,单单算漏了蒂尔莎会为姐姐拔刀。

      他们原本的算盘打得极响。
      只想顺水推舟,把姐姐的死因全盘扣在圣斯白头上,让他百口莫辩沦为替罪羊。

      人该如何弥补过往的伤痛?
      蒂尔莎没力气去探究。

      她只知道,短短一个月,帝家联姻暂缓的风声吹过了耳。

      期间两人默契退回了安全线外,他们像两具行尸走肉,在各自的世界里,重复着没有对方的生活。

      “如果这三十天里,你一次都没有想起过我——”

      想,她想了。
      想见他,想占有他,想听他低低唤她名字的懒劲儿,想看他装不下去的样子。

      理智告诉她要矜持,手指却敲出了极生猛的指令:[买盒套送我公寓。]

      她平时是消息绝缘体,十次有九次是他死皮赖脸缠着她,东扯西扯聊没营养的废话。

      消息震动的一刻,圣斯白正枯坐她楼下的长椅上。

      忙工作时,发小一通电话打来:“靠,你猜我在机场撞见谁了?夜冰。不过她身边还有个男的,挺亲密的。”

      他撂下手上的事,一脚油门轰过来了。

      整整三十日夜,他克制自己不去打扰她,给她足够的时间去消化痛。
      她没找他,等来的是扎心的刀。

      [冰,没你这么侮辱人的。]

      蒂尔莎进浴室前瞥了一眼屏幕,手指懒懒敲回去:[送不送?]

      她故意拖慢了洗澡的节奏。
      门铃第一遍响时,她毫无察觉。

      第二遍响时,她听见了,正赤着脚踩在地板上,一步步踱出卧室。

      她站在门口,盯着可视屏看了整整五分钟。在她下定决心按门锁的一刹,第三遍门铃响了。

      她给了彼此三次退路、三次悬崖勒马的机会。
      他们仿佛心意相通,默契选择了死磕到底。

      隔绝两人视线的门一开,蒂尔莎无处可躲地撞入一张阴鸷的面容。

      她披着松垮浴巾,湿发贴肩,凑过去勾他的颈:“这么快?”

      药是医生推荐的最温和款,T是她最喜欢的牌子。
      他是一百个不愿意送的,架不住想见她的心。

      旷日持久的拉扯耗尽了彼此的心力,真的该有个痛快了。
      他以为她还是过不去那个坎,更惶恐认定她不要他了。

      见他沉沉锁定自己,她轻飘飘斜一眼他手上的袋子,挑着眉逗弄他:“1V2,来不来?”

      瞅着他的脸阴黑阴黑的,她踮脚贴近,温软的唇瓣蹭过他的,带着甜腻的蛊惑:“想你了。”

      她头一回对他剖白“想”字,圣斯白脑中轰然一声,霎时一片空白。

      还没从巨大的冲击醒过味,被她勾着衬衫领带一路踉跄着跌向了沙发。

      她主动的时候,比铁树开花还稀罕。

      细白的手指一粒粒挑开他的纽扣,思绪停滞的人骤然回笼,瞬间通透。

      他的妞压根没想跟他掰扯散。
      她不主动找他,不过是设了个小套路,找个由头忽悠他送上门,好顺理成章把他吃干抹净。

      这些年啃噬着他心脏的不安,总怕她跑了的憋屈劲儿,全被治愈了。

      蒂尔莎在跟一排扣子较劲时,圣斯白已经盘算了今晚与她的九九八十一式。

      最后一颗纽扣崩开时,她听见他随之而来的“我也想你”,听见浴巾滑落地毯的闷响,听见塑料包装被撕开的脆声,听见窗外呼啸的风声,混杂着粗喘的呼吸。

      他们之间不需要苍白的语言再确认爱。从十六岁到二十二岁,一切明面上的爱恨争吵、暗地里的拉扯试探,全在水乳交融间消融殆尽。
      从青涩走向成熟,从对抗归于依偎,爱从未离开。

      脸颊被他歪着头蹭来蹭去,她摸黑抚摸他的心口,描摹着皮下的起伏:“你是不是戒不掉我了?”

      “没打算戒。”
      他的指缝扣紧她的,下颌骨摩擦着她同样滚烫的骨骼:“打从初次照面,我就没打算让你逃。”

      “对我一见钟情喽?”她明知故问。

      “你要问我什么时候开始喜欢你的?大概是第一次见你,心里就骂了一句‘完了,栽了’。”

      他就这么随施力随说着黏糊情话荤话。

      “你一张嘴,我就想堵住。”
      她惜唇般咬唇。

      “你身上真香,便宜我了。”
      来烟江之前,她身上总笼着一层苦涩的药味。姐姐日记里写下薄荷二字,她便开始用薄荷味的洗护用品。

      角度刁钻,感受便截然不同。她抑制不住地轻颤,立刻被他敏锐地捉住:“抖什么,我又没咬你。”
      又体贴补一句:“还没。”

      “……”
      她躲了一下,被他坏心眼扭曲:“再挣扎,算情趣。”

      蒂尔莎不躲了,借着昏透的夜色直视他情欲泛滥的眼眸,懒评一句:“你完了,我也完了。”
      在这场双向奔赴的坠落里,都他妈坠入爱河了。

      力气在蒸发,没忍住喘了声粗气,回他第一句:“栽你手里了,算我倒霉,但也算我走运。”

      肌肉失去控制,重力似乎增加了十倍。

      她喜欢心跳快到无法呼吸的感觉,喜欢听他喘,喜欢看他哭着求我。
      她要他碎、要他疯、要他只能看着她。

      爱恋成了戒不掉的毒,侵入她的脉,毒发她的心,缠绕她的命。
      这一刻,占有是多是少、付出是亏是赚,全与算计无关。

      看着她带一副被欺负狠了的委屈和迷离样,他厮磨她的耳骨,舌尖绕着唇缝转了一圈:“我比想象中,还要爱你千倍万倍。”

      每一次喘息扯着空气里的燥意,每一次起伏带着黏腻的声响,张力拉满。

      蒂尔莎故意捏出哀哀的、喃喃的调子牵着爆炸性的句子:“圣西洲没死。”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1章 墙外桃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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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正文完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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