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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朋比为奸 这辈子别想 ...


  •   --圣西洲,你说爱我是假的,你说永远是假的,你说不会离开我也是彻头彻尾的谎言。
      --你连骗我的时候,都那么像真的。

      *

      一处从未跨越的绝对盲区。

      莽撞伴随越界,生涩交织意外。
      万分刺激,无敌爽,巨上头。

      耳光挨了,臭骂受了,圣斯白毫无怨言,惜命识趣地没敢再送一寸,堪堪卡着最要命的关口,只边笑边蹭她潮红发烫的脸颊,还明知故问:“给得爽不爽?”

      一半是心惊肉跳的战栗,一半是极乐之巅的沉沦。
      爽爆了的感觉实在招架不住。

      她咬唇红着眼死倔不答,他平时求生欲贼强的,这会儿被惹出了浑身的反骨,超级犯了浑。
      一路抵死深陷。

      “够不够爽?”
      贼拉带劲的声线,一把含笑苏感劲儿。

      夜冰一时失声。
      憋着满腔火气毫不留情一口咬上圣斯白的肩胛,烙下一枚深可见血的齿印。

      视线剧烈摇晃,冷汗浸湿了散乱的发丝。

      窒息般的喘息撕扯着喉咙,胸口剧烈起伏,整个人不受控制打着颤,十指死死掐入他颈骨的皮肉,多巴胺飙到了顶峰。

      初次体验超级越界的亲昵,心神完全沉了。
      理智碎了,清醒守不住了。

      脱力至极,只拿湿意的眼神将他千刀万剐了个遍。

      至于有没有哼闹着服软忘记了,意识断断续续,亮一下暗一下。
      只记得昨夜被他缠得没了半条命,只记得翌晨被打爆的未接来电。

      她与圣斯白的手机双双被打瘫痪。

      “你哥公司出事了,知道了吧。”圣斯白先一步接了电话,跨越重洋的声音直接撕破了平静:“你姨夫已被警方拘捕受审,幕后推手正是你哥。他早就恨透了你姨夫,恨不得将他千刀万剐。
      你可知这恨意从何而来?因为你姨夫是个彻头彻尾的□□犯,当年那场暴行才是你哥降生的原罪。”

      “这二十多年,你哥吞下了多少屈辱与恶心,没人知道。他故意做假账,不惜让自己沾满洗不掉的污点,甚至亲手葬送大好前程,只为拿到铁证,将那个禽兽不如的亲生父亲送进地狱。我曾多次劝他放下过往,但他深陷执念,早已无法回头。”

      “这事儿闹得满城风雨,你哥既然敢把这张皮彻底撕下来,就说明他早就给自己铺好了后路。”圣葵黎的语气陡然转冷,字里行间是上位者的杀伐果断:“你姨夫被他送进去,这辈子算是把命交代了,绝无生还的可能。”

      仅仅一瞬的停顿,雷厉风行的命令下达:“你哥公司那边一出事,你在国内就处于风口浪尖,记者定会顺藤摸瓜找上你。机票我已经给你订好了,今晚就走,立刻回来。”

      清晨的朗朗天光澄澈透亮,夜冰眉眼紧蹙,浑身上下叫嚣着酸痛,满心是被人变着法子折腾了一宿的起床气与憋屈感。

      十分不爽挣脱圣斯白的钳制,头顶飘下他风轻云淡的口吻:“关我什么事。”

      “收起你那副无所谓的样子!”
      圣葵黎冷冷打断:“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心里那点算计。这件事由不得你拒绝,今晚必须回纽约。你表哥那边一旦出事,集团必然受创。你若还想借机帮她翻当年的旧案,现在大可不必,圣家已经垮了,你已经没有利用价值了。”

      圣葵黎对夜冰的态度颇为微妙。
      作为常年混迹名利场的老狐狸,从她毫不掩饰的勃勃野心中,窥见了自己年轻时的影子,锋利又迷人。
      只可惜漂亮又危险的野心,被她不长进的傻种当成了无价之宝。

      做母亲的冷眼睇视,难免阵阵意难平。恨他不争,又痛他痴傻。
      真心觉得逆子窝囊透顶了,天生贱骨头似的,接二连三执迷不悟。
      居然还舍得自毁长城,拿自己一辈子的未来去豪赌一场注定满盘皆输的爱情。

      聪明一世的人,偏偏生了副不该有的痴情肠,甘做糊涂情种。

      圣斯白长臂一伸将人拦腰捞回,对着电话懒洋洋地轻笑:“妈,您这话说的真让人伤心。”

      “别跟我演。”他妈毫不留情切断了他未出口的话:“你该清楚我的手腕。明晚见。”

      论及圣葵葵的千层套路,浸淫了十八年红利的圣斯白自然门清儿。
      她不屑玩弄下三滥的烂招数,更不会歇斯底里拿毁人前途作威胁的把柄。
      傲骨不容她失态,她要赢,且必赢得漂亮。

      以他的软肋为筹码,是她百试不爽的杀招。她居高临下,冷眼旁观他最在乎的人在温水煮青蛙的慢火中一点点剥离,直至无可挽回死去。

      挂断了电话,圣斯白揉揉眉心缓解突突的跳痛,睫毛阴影下的视线滑向恹恹昏睡的人。

      夜冰是实打实的憋屈与疲乏。
      昨夜折腾完将近凌晨二点,清晨七时又被夺命连环call强行炸醒,连轴转的折磨透支了她的精力。

      偏偏身侧人不知餍足把爪子往她腰上搭,火气上涌。她强忍着把人一脚踹下床的冲动,费力掀开沉沉的眼皮扫向他。

      一开口嗓音哑得不行:“圣斯白,你是不是没脸没皮。”
      语气满是无可奈何的嫌弃:“属狗皮膏药的,这么死乞白赖地黏着?还是缺钙缺到骨质疏松了,非得挂我身上才舒服?”

      她光溜溜赤裸裸躺着,浑身上下的咬痕是他作的孽,简直气不打一处来。

      万道瑰丽朝霞下,圣斯白朗目疏眉,冷白皮,脸型有棱有角,难掩低气压的无声倾轧。

      他安静注视她倒映着自己的眼睛,语气异常沉敛:“今晚的航班。”
      看似平静的陈述,是他走投无路时唯一拿得出手的固执反抗。

      似是逼她决绝表态,又似垂死挣扎般乞求她施舍一记挽留的眼神。

      “赶紧滚。”
      夜冰的反应不出乎他的意料,甚至她的厌烦与预想般分毫不差。

      他迎头而上,口吻咄咄逼人:“再也见不到我了呢?”
      基于现状的客观预判,回国全看他妈心情。

      她别过脸,留给他一抹冷淡无情的侧影:“那我烧高香。”

      “上哪烧?”他顺杆爬。
      “纽约。”

      他一本正经附耳指正:“祖宗祠堂你进不去。”
      她一脸不稀罕:“我上你……”祖坟烧纸。

      被人别有用心截了胡,尾调骚气上扬:“上我?”

      “随时恭候。”他勾唇补充,皮囊下玩世不恭的少爷伪装重新贴合:“别认怂。”

      “怂”字夜冰不爱听了,脸色随之一冷:“说谁怂呢?我要是真怂,当初就不会单枪匹马杀来烟江,更不会和我的……”

      话赶话的当口,嘴皮子抢了脑子的风头,平时捂得严严实实、生怕见光的底牌,就这么顺着喉咙毫无防备脱轨而出。

      “和你的什么?”圣斯白毫不费力咬住了逻辑的漏洞,他眯了眯眼,周身气息一沉:“还是说,和你的谁?”

      一字一句问得轻,砸落心上时却有了分量。

      夜冰识时务闭了嘴,唇角抿成一条直线。

      单薄的绒毯松松垮垮堆叠双肩处,颈窝、锁骨线的吻痕连成一片。
      碾转时扬一阵极轻的风,侧卧面朝与她同枕共息的人。

      圣斯白入睡时习惯与她挤一方枕头,盖同一床软乎乎的绒毯。
      脸紧紧压着她的,手脚并用黏糊缠着,呼吸交叠,体温互融。

      夜冰每次烦不胜烦,却日复一日潜移默化。习惯了他侵略性的晚安吻,习惯了他贴着自己散发体温,习惯了他蛮不讲理的一切。

      一旦抽离,是满心难捱的戒断反应。

      圣葵黎的话她一字不落收进了耳朵,知道让圣斯白滚回纽约是保全他。

      圣氏大厦一旦倾颓,腥风多多少少灌入凯斯的每一间教室。
      他敢回校,迎来的必是千夫所指与口诛笔伐。

      毕竟他亲属一门犯了丧尽天良的罪孽,成了全社会唾弃的公敌。
      没人会对一条随时会咬人的疯狗施舍同情。

      “你妈让你别回来,你就乖乖听话。”夜冰淡淡直视不言不语、眼神抓着她不放的人,半晌眨了眨干涩的双眸,长睫阴影覆盖了一闪而过的波澜:“不是放话夏天前非把我追到手吗,我今天就给你个痛快话。六月之前,只要你能忍住不回国,这女朋友我就认了,陪你玩场认真的。”

      明明一心期许他声名狼藉、渴望见证他的身败名裂与圣家满门的覆灭。
      以为大仇得报会是新生,谁知满腔快意落了空。
      唯有一份拼命自欺、却汹涌泛滥的情动。

      “这期间你打算怎么熬?”圣斯白掌心贴上她细腻的脸颊,只问了这掷地有声的一句。

      三月中旬至六月,七十日的空窗够她落子,够她收网。
      他不信她会安安分分备考,更不信她肯折断爪牙。

      圣家的废墟只是开始,她要的是把圣西洲活生生剥开,看他清醒着被自己的野心反噬,看他活着比死了还疼。

      他左肩灼人眼目的抓痕与齿印犬牙交错,血丝混着淤肿。
      夜冰轻轻蹭了蹭狰狞的伤口,音色跟着轻:“你只管答应我。”

      不加掩饰的威逼,意在迫他就范。

      圣斯白只是直白回望她,任由她势在必得的眼波包裹自己。

      僵持了足足一息,双唇重重贴上她的。他以吻作答,急切而用力。齿关磨着她下唇反复嘬咬,湿漉漉的氧气互相洇渡,难分你我。

      体温从相贴的鼻尖攀升,顺着骨骼的沟壑一路烧烫,灌满四肢百骸。

      夜冰的皮肤慢慢有了回应,潮湿的热意黏住了他,也溺毙了自己。

      晓光破窗,满室清明。

      他抵死缠绵地重新侵占,失重的浪潮将她抛向半空又重重落下,眸光涣散迷离却又清醒得要命:“我不接受任何变数。”
      “成,不食言。”

      他腔调认真应承的同时,她猛吃一记力,窒息的闷痛充斥大脑,急喘着爆一句粗话:“你……给我滚出去点。”

      她一身带刺的脾气与满嘴不干不净的脏词儿,全是拜凯斯一帮蠢货所赐。
      圣斯白自然在劫难逃,她在床上对他飙的污言秽语,最为生猛。

      不过脏词滚过他的耳膜,变了味失了的杀伤力。
      听着不像骂人,倒像咬着唇撒娇。

      此刻更是受用至极。
      他将脑袋深埋她被晨曦吻亮的颈窝,音腔哑在明媚的光影下:“受不住?”
      纯属明知故问。

      空气蒸腾着糜烂湿热,色情因子顺着交错的喘息疯狂发酵。

      夜冰倔脾气一爆,梗着天鹅颈硬刚:“你他妈顶着哪儿,自己心里没数?”

      满目荒唐是他一手造成,居然大言不惭反问她。

      她的瞳孔是罕见的冰蓝色,冷感如她的银发。

      他从中窥见自己倒影般的爱恨。
      光暗共生,美危同源。
      又疯又死,又毁又溺。

      不及此刻皮肉相贴时的极致爽感。他腆着道貌岸然的脸,贱兮兮拖长尾音问:“顶不顶?”

      存心刺激她。

      大脑因缺氧阵阵发晕,夜冰咬着可怜的清明递去一记眼刀。

      圣斯白完全免疫精神攻击。
      坏心眼扬唇一笑,顶着她“敢顶就敢掐死你”的千刀万剐目光,腰胯真真切切发力。

      主打一个叛逆,端着作死到底的疯狗架势。

      毫无防备的夜冰懵了。
      喉管卡着一声变调的呻吟,肺腑的氧气全挤空了,狼狈哆嗦着双唇控诉:“想弄死我啊!”

      往常她眼风一横,他麻溜夹着尾巴做人。

      许是离愁别绪催生了孬骨,今夕纯纯铁了心要讨顿毒打。

      圣斯白迎着她足以杀人的视线,非但没怂,反而乐不可支低音一笑。

      他大咧咧将全身的重量倚了过去,腰上作死的劲儿使了个十成十,故意蹭着她敏感的耳垂挑衅:“吃得真深。”

      浑身痉挛般颤抖的人,抓着他颈骨掐了一道道暧昧又狰狞的血痕。

      鼻息破碎交缠,呼出的是零落成片的风,吸入的是他滚烫的余温。

      秾艳的胭脂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爬上眼尾。
      夜冰一边大口掠夺稀薄的氧气,一边咬牙切齿瞪他:“你最好烧高香,别让我逮住你的小尾巴。”
      她真恨不得扒了他的皮,大卸八块。

      满室黏糊糊的旖旎,她听见自己骨骼颤栗的摩擦声,听见血液横冲直撞的轰鸣,听见他端着道貌岸然的腔调低笑:“眼睛红成这样,倒像我欺负了你。”

      “……”
      根根骨头叫嚣着撑不住了,夜冰苟延残喘的躯壳半死不活。

      手心滚滚地烧着,却烧不过火光曳曳的眼。

      强撑着骨气白他一眼,他乐呵呵接了,眼波漾着“爷就吃你这副死不服输的犟种样”的贱兮兮劲儿。

      圣斯白两指夹着她湿黏的脸颊肉扯了扯,低头咬着她唇瓣不放,舌尖被吮得发麻,纯坏纯恶。

      他沉腰给一记力:”能让你这么敏感的,除了我,没人配。”
      剥离了声带振动的质感,径直穿透了她的鼓膜。

      快感一浪高过一浪,夜冰本能瑟缩一下,嘴上死咬着不肯屈从:“那你这辈子也别想忘掉我的味道。”

      呼吸被堵死了,眼睛蓄满了生理性的泪水,雾气昭昭。

      大脑因极度缺氧嗡鸣作响,灵魂被阵阵爽劲儿冲没了,只凭一具跟感觉走的空壳与硬骨头,怎么痛快怎么怼。

      今时今刻,天是昏的,地是暗的,人是俗的,唯有他们的灵魂是契合的、滚烫的、至死方休的。
      外界的悲欢离合、人情冷暖,再乱不了彼此的心。

      熬干体力,整个人活人微死。

      骨头痛,皮肉痛,肌肤上下无隙可逃,恍惚听见他喑哑的声线贴着耳膜震荡:“晚上送个机。”

      应没应他无从知,只记得自己毫无心理负担鸽了上午的课,他熟练顶她的号向班主任圆了谎。
      中途迷迷糊糊醒过一回,被他半哄半骗喂了一杯水。

      再清醒时日影上窗纱,云烟推波,不觉春深。

      “饿不饿?”落地窗畔单手插兜打电话的人,以唇吻翕动无声传意。

      正午的骄阳懒懒当空,光影像是他的专属跟拍般追着跑,将他整个人衬得闪闪发光,
      黑色T恤下一把不可一世的傲骨。

      夜冰被晃了眼,反手抡着抱枕直挺挺朝他脸上招呼。

      圣斯白游刃有余抬高一只手,不费吹灰之力抓稳横飞的抱枕。
      顺势歪了歪头,笑得一脸没心没肺的痞相。

      她懒得搭理,趿拉着拖鞋下床洗漱。
      银白发丝被她用黑皮筋随意一绕,松垮的丸子头斜歪脑后。

      今早圣斯白把她占得没一处好地儿。
      大有种存心拆了她骨头、剥了她一层皮的疯架势,逼她承受连本带利的疼,疼到这辈子都忘不了。

      下午得回校上课,她对着镜子胡乱用粉底遮了遮昭示着荒唐的吻痕。

      “下午还去?”慢悠悠跟过来的人见她一顿猛如虎的遮瑕操作,意味不明眯了眯眼。

      “我又没见不得人。”冷嘲暗讥他呢。

      毕竟真正见不得光的主儿,要连夜窜回纽约躲灾了。

      “行。”他不再啰嗦,不咸不淡敲定行程:“放学去接你,吃个饭,赶八点的航班。”

      “饭免了,下午去趟青藤,完事直接机场见。”

      圣氏一倒,上下游的关联企业被掀翻了底牌。
      平日称兄道弟的,全成了缩头乌龟。

      伊蔓哥哥的公司难免沾了腥,她自然得去探探底。
      是壮士断腕割肉下桌,还是打算红眼□□拼个鱼死网破。

      圣斯白没吭声,神色黯然。

      夜冰回校自有她的算盘,会一会尤纯妃。
      太平淡的日子过久了,骨头生了锈,该拿刀剔一剔了。

      万里无云的晴空,陌上芳菲争暖日,阳光铺满书声琅琅的教学楼。

      夜冰没赶上空会尤纯妃,先被她截胡约去了操场。

      茵茵绿坪,春深的长风揉乱了抱臂之人的短发。

      夜冰不多废话:“有话直说。”

      “你的手段确实让我长了点见识。”尤纯妃冷哼一声,目光投向远处新绿初透的梧桐:“从我和伯母查到你接近斯白的目的那天起,我们就把真相摊在他面前了。可他根本不在乎。为了你连伯母的话都敢顶回去,非要帮你查什么真相。”

      “在我看来,他很在乎你,拿命在意你。”风卷着她苦涩喟叹忽远忽近:“我头回见他这般动情,既羡慕你又为自己不甘。你和他门不当户不对,可偏偏就是这巨大的悬殊,让他像着了魔一样。
      如今他被爱情蒙了眼,觉得凭一己之力就能为你撕开这张网,可你我都清楚,这网有多坚韧多难破。”

      她深吸了一口气,锐利的目光剐过夜冰面无表情的脸,语气不加掩饰的警告:“他越是为你拼命,被反噬得就越惨。你既然有本事让他为你神魂颠倒,就该清楚你手里握着的,不仅是他毫无保留的偏爱,更是足以将他拖入深渊的软肋。”

      “圣氏这次倒台,不仅让他本家惹了一身腥,连他自己也被狗仔盯上,成了全校人嘴里的笑话。你若还要执迷不悟,他不仅要扛着那些吃人的明枪暗箭,还要分出仅剩的精力来护你周全,替你挡下那些泼天的脏水。他本就站在万丈悬崖的边缘,你难道还要再狠狠推他一把,直到把他逼得连最后一口喘息的余地都彻底断绝吗?”

      “我佩服你的本事,能把高高在上的他拉下神坛。但我更害怕你的能耐,会让他为了护你,把自己弄得遍体鳞伤。你们俩,注定要在这条路上走得鲜血淋漓。”

      风介入夜冰的眼睛,一种钝刀割肉般的涩意。
      睫毛颤落一片碎影,在瓷白面颊上投缀星星点点的伤。

      她是彻头彻尾的无神论者,不信命,不信情义,不信世上有任何筹码配让她低头。

      可有个人没尊严似的次次心甘情愿为她折腰。他爱屋及乌,爱她灵魂的棱角,爱她死不悔改的硬骨头,更爱她与世界硬碰硬的回响。

      他天生注定不该属于谁,偏偏只属于她,在她的世界扎了根画了圈,成了她一人的命。

      尤纯妃的背影融入日色,夜冰慢慢打了颗烟,烟烈呛喉舌。

      春意繁花送香整片校园。她漫不经心切入BBS,正赶上流量最狂的节点,整个版面全被“圣氏倒台、圣斯白避祸”的流言屠了版。

      ID背后是一张张面目全非的嘴脸。他们不在乎真相,只享受吃人的快感。
      只要没往死里黑,就疯狂添油加醋,凭空捏造一桩桩耸人听闻的惊天大瓜。

      后台管理员怕不是收了黑钱,急吼吼替人灭火。
      上百楼的神帖秒蒸发,删帖的手速压根拼不过吃瓜党的嘴速。

      突然查无此贴,看过的记忆犹新,没看过的满世界疯狂求种。

      树影斜斜趴落塑胶跑道上,枝叶交错筛下满地碎光,漏下一片片沉默的暗。

      夜冰静静吞吐着辛辣的雾,深藏的伤贴着心脏生长。
      一个人倚着主席台的栏杆吹着流动的风,就这样在漫长的放空中,目送夕阳一点点沉入地平线。

      要去青藤找伊蔓,她拍拍脸将翻涌的烂心事拍散,一头扎进漫天燃烧的暮色。

      低年级散学早,穿着挺括制服的少女少男散落校园各隅。
      树荫下不乏凑成一簇的八卦小团体。

      “哎,高三那个学长,他家真干那种事儿啊?”
      “废话,网上都爆出来了,这还能有假?”
      “啧啧,长最绝的脸,走最偏的道,造最深的孽。”
      “你还挺押韵。”

      夕阳烧透一整片日暮。
      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晃过的人,冷眼斜睨梧桐树影下扎堆的八卦精。

      懒洋洋掏着耳朵,打算事不关己装聋漠视时,一句隔着风遥遥飘耳的脏话引爆了她强压着的暴脾气:“平时装得挺像个人,结果家里是干犯罪勾当的,这种垃圾就不该活着。”

      出自一名高二男生之口。
      乍一听像是大义凛然的公道话,实则为披着正义外衣、借题发挥的恶意。

      夜冰见过他,撞破过他私底下的嘴脸。同自己的狐朋狗友报团,对他人评头论足、说三道四。
      大概是为了满足可怜又可笑的雄性胜负欲。

      他嚼别人舌根她没闲心管,圣斯白她忍不了。

      他的品性她最知根底。要喷自是只能她喷,旁的阿猫阿狗没资格叫唤。

      “你再说一遍,没听清。”
      看客自动为夜冰分开一条路,五色霞光铺陈她极度不爽的背影。

      男生哪敢有半点眼生?
      出了名的脾气臭、不好惹,比圣斯白难搞百倍。

      偏有不怕死的人错把她的佛系当病危:“重复一遍。”

      人长得带感,灼白的银发招摇着,冷淡的音色压迫感十足。
      看热闹的学生全被她一人死死吸住了魂。

      大放厥词的男生嚣张气焰全消,讪讪抓发躲闪瞥她一眼,满脸写着不知为何惹上了她,只能磕磕绊绊认错:“对不起学姐,是我嘴贱,我下次真不敢了。”

      变脸倒是快,认怂认得挺顺溜。

      “去,今晚之前把论坛里那些乱七八糟的八卦全抹了。”见人识相,她懒得再计较,难得大发慈悲指了条明路:“要是办砸了,明天等着迎接我的惊喜。”
      怕不是惊吓吧。

      学弟疯狂窝囊点头。

      她看人时天生自带“有本事干我,没本事闭嘴”的硬架子,冷冷放话警告:“再敢多嚼一句舌根,我拔了你们的舌头。”

      夜冰本以为这事儿翻篇了。

      岂料去青藤国际的半路上,一通警方的电话劈头盖脸砸下。

      对方语气四平八稳,难掩公事公办的严肃:“你好,是夜冰同学吗?这里是辖区派出所。我们接到报警,反映你涉嫌校园霸凌,需要你配合来所里做个笔录。”

      出租车司机猛打方向盘,车头在下一个岔路口拐了个急弯。

      被人摆了一道,夜冰撑脸往着窗外飞逝的街景,眼波一片冰寒。
      好一个校园霸凌,好一招无中生有。

      去找伊蔓的计划作废,至于八点前能否抵达机场全凭运气。

      报案的男生父母是底层泥潭摸爬滚打出来的市井刁民,骨子里透着股“我穷我有理”的无赖气。
      只要闹得够凶、哭得够惨,黑的能变成白的。

      一口咬定夜冰就是霸凌了他们的宝贝儿子。

      “监控不会撒谎,自己看。”夜冰只施舍了一句。

      监控屏幕尽职尽责回放着黄昏的真相。

      办案民警将前因后果洞若观火,深知绝非校园霸凌。

      男生父母选择性失明,对铁证视而不见,只死死盯着夜冰,用最恶毒的词汇进行着道德绑架。

      民警三番五次控场,被撒泼打滚的两人搅得焦头烂额。

      “想要我道歉赔钱?行啊,先让你儿子给每个被他嚼舌根的人磕头道歉,少一个都不行。”
      跟听不懂人话的人讲道理,纯属浪费口水。

      夜冰冷眼瞧着胡搅蛮缠、声泪俱下的两人,慢条斯理调整了一个更惬意的坐姿:“刑法里写得明明白白,诽谤罪和寻衅滋事罪都有明确的立案标准。你们儿子嚼舌根的证据在监控里躺着,你们现在闹事的证据在警察面前摆着,这叫侵权。
      如果你们继续在这里按头逼我道歉,甚至采取过激行为,那就不叫维权了,叫扰乱公共秩序。到时候调解室的大门你们可就出不去了。”

      两人一听法律霎时失了声。
      唾沫横飞的父亲眼神开始慌乱飘忽,哭天抢地的母亲下意识拽住了丈夫的衣角。

      “怎么着,刚才那股子寻死觅活的劲儿呢,现在知道掂量轻重了?”眼看时间逼近七点半,去机场的航班可不等人。

      她没心思再耗,语调沉冷警告:“回家告诉你们那个缩头乌龟儿子,再让我听见他在背后嚼一次舌根,我不介意让他亲身体验一下,什么才是真正的校园霸凌。”

      满城暮色的长街梧桐,摇曳满树生生不息的春意。

      一头栽进繁华都市微醺春夜的人,急急忙忙拦了一辆亮着空车灯的出租。
      载着她一路狂飙,直奔护城河东岸的舟江机场。

      手机连震三四下,她只点开了圣斯白的对话框:[到哪了?]

      车流尾灯红成一片死海,她慢慢敲字:[堵车,可能赶不上。]
      没提警察局波折的烂摊子。

      对面已读不回。
      她盯着vx页面,任由思绪发呆。

      唯一的置顶联系人是他。
      他强行拿她手机设的。她取消一次,他弄回一次。反反复复的较量,她败给了自己的嫌麻烦。
      反正争不过,索性由着他去。

      晚景萧疏,暮气沉沉吞尽黄昏醉色。

      “师傅,还要多久到机场?”
      七点五十,表盘上的秒针切割她的神经,问话带了不自知的焦灼。

      “少说十五分钟。”
      死局,肯定赶不上了。

      夜冰不信邪,她急匆匆付了款,二话不说开门下车。

      远峰近岸苍茫,长风吹皱不归路。
      逆着整片黄昏万丈光芒的女孩,一头招摇惹眼的银白短发,只凭着一腔执念,不管不顾朝机场的方向拼命奔跑。

      风呼啸,云奔逃,柏油路上的车灯拉扯刺眼的红线。
      疯了一般跌跌撞撞杀向航站楼的人,不为挽留,只为送别。
      送别一个无赖,一个招她烦透了的人渣。

      视网膜上机场的轮廓慢慢显形,猝不及防间惊雷滚滚。
      无端惹了欲雨未雨的凄迷。

      人来人往的机场渡口,不知哪位长者的老年机准时报点。
      “八点整”机器音贴着气喘吁吁之人的耳根擦过。

      世事总难如人意,拼命追赶时间的脚步硬生生僵立。

      酝酿多时的骤雨哗然落下,笑叹命运百般刁难,偏偏合了宿命。

      十八岁,夜冰常迷失在飘雨的旷野里失声。

      今时今刻,她迷失在人潮滚滚的机场人间失路。

      没有天意弄人,没有造化捉弄。
      千般过错皆因己过,是她把时间作没错过了注定的离别。

      悲风不解离人苦。一个人拖着疲惫透顶的骨架丧尸般挪向候机区的连排椅。

      多是虚位以待的冷清,她寻着最左侧的空位颓然瘫坐,任由灵魂抽丝剥茧般下坠。

      夜深了,人倦了,四周全无聒噪鬼叫,仅有零星抱着手机冲浪的旅客消磨时间。

      夜冰撑着毫无血色的脸,目光陷落vx页面失神。

      屏幕上的时间戳停留十分钟前:[我走了。]

      心波层层荡漾,指尖迟迟不知如何落笔。

      第一次有了慌神的实感。

      风生风灭,她黯然抬眼,满目行色匆匆的过客。
      就这样融入夜色目送每一场无疾而终的送别。

      许是贪恋了夜风的凉,鼻腔闷闷堵着一团气,连带嗅觉的敏感度迟钝又麻木。

      一道暗色的轮廓压近,将偏冷的光轻轻推开。她慢半拍掀眸,是少年带风的影子。

      风把灯火吹散成满天星,她撞入他郁色的凤眼。

      心脏莫名悬空了一瞬,神魂跟着恍惚了一刹。
      欲张口,喉间却扎满了倒刺的荆棘。

      圣斯白一动不动冷睨她,这一眼,满世界他谁也没看,只钉死了她。
      也许过了十秒,也许是一万年。

      他穿黑衬衫很有感觉。眼尾挑着漫不经心的苏,欲感与撩意暴烈碰撞,像杯加了碎冰的烈酒,呛人又上瘾。

      玩世薄情的浪荡做派,山雨欲来风满楼的压抑溢于言表。

      “航班改签了?”
      良久良久,夜冰找回自己微哑的音腔。

      圣斯白沉默单膝点地,阴影侵略性笼罩,遮挡了入口处破碎的繁华。
      骨节分明的手轻轻托着她的左小腿,将沾着灰的鞋面妥帖搁放自己的膝盖。

      变魔术一般从裤袋中摸索而出碘伏棉签与创可贴,是因为他爱咬她的皮肉撒气,她爱挥拳揍他泄愤。
      一方没控制好力度,另一方喜提见血的成就。
      久而久之,他习惯了随身携带包扎的小玩意儿。

      他施力极尽克制轻柔,痛感约等于零,夜冰还是小小声嘶了嘶。
      反射弧后知后觉,膝骨上的微瑕是她下车时关门过急、不慎磕蹭留下的印记。

      一处自己不甚在意的破皮伤,被人小心翼翼护着上药。

      纵溺越是无度,她越是清醒自知,他的偏爱不是她能长久据为己有的。

      “圣斯白。”
      夜冰没让动摇落地,沉沉唤了他一声,她总爱连名带姓喊,用最生分的称谓划清锋利的界限,仿佛多一分亲昵是对他堕落的纵容:“你知不知道你现在这副下践的自己,有多廉价?”

      明明心安理得承欢着他的万般呵护,却不知好歹反咬一口,以最刻薄的字眼刺他的自尊:“留点骨气给自己,别让我看不起你。”

      下午尤纯妃的声声棒喝犹落耳畔,字字句句是她认了的血淋淋的理。

      圣斯白被爱情烧昏了头,可她没疯,她极度清醒。
      放任两颗心疯魔,注定走上鲜血淋漓的不归路。

      “有必要吗?”
      夜冰猛地拍落他欲敷创可贴的手,冷眼直视他低垂沉郁的眼睫,余光瞧着薄薄的纸片打着旋儿坠地,感受着四面八方沉甸甸扎向自己的眼神。

      真的有必要吗?
      为了见她一面,他私自改签航班,将尤纯妃孤身推回纽约。
      舱门即将咬合的一刹,他不顾她的极力阻拦与威胁,毅然决然下了飞机。

      满城潇潇冷雨,替谁湿了眼眶。

      圣斯白愣是闷声不响,重新撕了一枚创可贴糊上夜冰的膝盖。
      顺手捡拾沾了灰的创可贴,不发一语起身离开了。

      候机区的全景玻璃幕墙,一入夜满目的万千弥弥灯火。
      有人看一架波音777的翼尖灯,有人对着玻璃哈气画爱心。

      夜冰透过玻璃窗的反光,目极人潮中渐行渐远的背影,睇视与售票柜台工作人员交涉的人。
      就这样痴痴遥望,猝不及防连人带心陷进了回忆的漩涡。

      自从跟圣斯白厮混上了,他将她从无趣的轨道上拽活,一头扎进了一个完全属于他的、充满不确定性与刺激的新世界。
      他不只是占有她的少年,更是带她重新找回童心与自由的疯子。

      挨着他,她不必死撑着完美大人的架子,大可以卸下防备与他一道放浪形骸。
      他行事全凭心情,拉她钻市井的犄角旮旯啃路边摊,拽她去无人区仰望野星,陪她干尽看似不务正业却快乐得要命的荒唐事,领着她去看尽世间万千的奇奇怪怪。

      可少年太倔,太认死理。

      潮湿的回忆被雨水打落,一地零散的忧伤。

      闷雷低低翻滚,将人从不堪回首的旧情旧忆中拽了一把。
      跌回潮湿风味与水汽淋漓的落花春愁夜。

      眼睛好像漏了一隙风,不然怎么湿润了。

      夜冰缓缓眨了眨睫,模糊的夜色中意气风发的少年,那么落寞、那么沉郁立于入口处赏雨,临着一从水涟涟的绿植。
      好似淋了一场关于她的雨,为她湿了一生。

      再次眨了眨眼睛,一片朦胧美,把千头万绪理清的人一步步闯入她的世界。

      手腕被一股力冷不防钳制,五指嵌入一片湿冷的潮汽团。

      “冰,我无所谓。”这时才总算开了腔。
      无所谓骨子里贱不贱,廉不廉价,硬不硬气。

      指骨被攥得生疼,夜冰挣不脱,又生怕湿红的眼尾泄了底牌,只将颈项生硬拧向一侧:“我无心也无所谓吗?”

      南来北往的妖风吹乱了城,满目的灯火与人心是一片狼藉。

      候机区不知谁的手机响了,泛黄的旧调调悠然回荡。
      “万般深情是你的一厢情愿”
      “如果再错过,就只剩如果”

      圣斯白侧目长久地、一寸一寸地描摹着她的轮廓。
      抬手,掌心慢慢覆上她的脸,将人扳转与他面对面相视。

      额头轻轻抵着她的,开口的嗓音一把沙哑:“冰,我知道你听了妃子的话,信了她的道理,所以想把我推开。可她算得尽利弊,分得清对错,唯独算不出我有多怕失去你。我宁愿被你连累死,也不愿你不要我。”

      人人算漏了一笔。
      他的心不是棋局,落子无悔,无从权衡。
      她执意把他推开,他的心就彻底死透了,再拼不回一个完整的圣斯白。

      “别用你的清醒来判我的死刑,算我求你。”
      说话时眼睛骇人的赤红,密密麻麻的红血丝疯狂蔓延,似把心尖上的血全逼到了眼眶。

      摇摇欲堕的雨夜,一眼对视是失控的暴雨,淋透了欲言又止的伪装。

      夜冰抬手撇开他的脸,压着哽咽一字一顿:“以后把求字咽回去。男人跪天地君亲,唯独不跪情爱。”

      他嫌她招蜂引蝶,她笑他冥顽不灵。
      他们骨子里各自住着个不肯认输的疯子,一个比一个极端,天生不对付,硬凑一块是注定互相折磨的命。
      每一次抵死缠绵的拉扯,只会加速冲向粉身碎骨的毁灭。

      两人不在乎,生命本是一场向死而生的狂欢。
      没有极致的刺激,何来淋漓的痛快?

      “圣斯白,我挺想跟你玩一场正经恋爱的。前提是你得守规矩,别食言。六月之前,哪怕天塌了,你也得老老实实待在纽约,敢回国你就彻底出局。”

      她恨透了他高高在上的姓氏,却又无可救药对他的痞傲与少爷气上了瘾,没道理可讲。
      情至深处,理智必败,欲望称王。

      夜冰生了一双天生的骗子眼,浑然天成的伪装惯会骗人。
      圣斯白偏要拿目光去剖她,一寸寸审视。

      可他盯了个空,只撞进了一片坦荡。
      真心装不了,今夜的她不像骗子。

      小狐狸略施骗计,毫无意外把没出息的疯狗哄爽了。

      “各位旅客,晚上好。由本机场飞往多伦多的航班,现在开始登机…………长夜漫漫,愿这趟航班能为您拂去一天的风尘……”

      咬字清晰、语气温婉的广播声徐徐回荡候机大厅。

      “怎么,今天转性了?”夜冰瞥了眼登机牌上的中转信息,美目微眯。

      多伦多是去纽约的跳板,白白干耗十小时,少爷哪受得了煎熬的罪。

      圣斯白方才去售票柜台,是将凌晨的直飞改成了最早的中转。
      被夜冰带刺的冷言冷语一激,他没吵没闹,却做了个最蠢的决定。

      改完肠子就悔成了九曲十八弯。
      跟自个妞赌气较劲,算哪门子真男人?

      去入场口吹了半晌冷风,把脑壳吹清醒了。再回候机区,撞见夜冰红透的眼眶,恨不得当场杀死自己。

      登机的队伍排成了长龙,夜冰被圣斯白半搂着肩,安然挂在尾巴尖上。

      “我了解你,这两个月肯定得给自己找点刺激,给我整点幺蛾子。”他语速迟缓,把流动的时间一寸寸凝固拉长:“遇到麻烦就报我的名字,我不在,规矩还在。”

      他捏着她的脸晃了晃,一字一顿烙下誓言:“冰,只要我在,你就永远有恃无恐。”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朋比为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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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看文先看第一章作话排雷。 校园完结,都市篇随缘更新,断更会在作话吱一声。 因发违规黄色被禁言,解禁时间待定。 小宝们的疑惑,19点前发的,第二天作话见,19点后的,就留到下一章作话见啦。审核慢,为了不鸽只能这样,谢宝子们包涵~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