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同流合污 全身一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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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洲今天看见了我和妹妹的合照，他说很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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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恶的周一，全校集会准时上演，痛苦与怨气翻倍。
夜冰混在班级队尾摸鱼，一抬睫撞见了圣斯白的影子。
一套有版有型的英伦制服完美贴合他的身形，肩骨、腰腹、裤线处处透着精英范儿，
可一步三晃的走姿，配合目中无人的倨傲架势，分明一股衣冠楚楚的轻浮风流感。
衣着板正，终究输给了脸上的精彩。
左颊两溜掌印横七竖八交错，紫红色的淤痕嵌着清晰的指节纹路，显然是被人含怒扇了连环耳光。
额角的纱布敷衍得可笑，歪歪扭扭贴附，边缘卷翘毛糙，尽显灰头土脸的颓势。
摆明是被收拾教做人了。
敢下死手的绝对是位脾气火爆，天不怕地不怕的主儿。
毕竟，谁能拒绝圣斯白呢？
一群胆小鬼明面上绷着脸不敢吱声，实则个个把嘲笑憋成了内伤。
夜冰环抱双臂，下颌线轻慢抬高，扫了眼万人同框的壮观场面，入目所及站没站相的瞌睡虫与眼神涣散的走神怪。
周一的例行公事，她一向能逃则逃。要么溜去医务室装病躺平，要么躲上楼顶吹风放空。
今日破天荒赏脸露面，一是被迫赶上每月念检讨的倒霉差事，二是专程观瞻圣斯白出乖露丑的名场面。
少爷的风度一向优游不迫，哪怕脸上挂了彩，编瞎话时依旧面不改色心不跳。
他抬手蹭了蹭颧骨处醒目的淤青，满不在乎的音息回味满满：“昨晚跟只小狐狸干了一架，技不如人，输了。”
一瞬刻。
诡异寂静的台下，冷不防爆了一句锋芒毕露的讥讽：“神经。“
一众蔫头耷脑的迷糊蛋与面无表情的僵尸脸仿佛被注入灵魂，齐刷刷扭向S14班的队尾。
怯懦的窥伺，艳羡的打量，眼红的嫉恨，下流的意.淫，各色恶意交织成网。
夜冰是凯斯公认的活招牌。肤白貌美，一头银白发肆意招摇。脾气火爆，耐心为零。
高一踩着挑衅者的篮球扬威，高三逼退流氓混混立棍，她的威名一路高调响彻四校，成了凯斯最硬的一张名片。
总有不开眼的勇士，非要讨不痛快。
“夜冰，该你检讨了。”第一排的高马尾女生是自班的女班长，看似公事公办适时提醒，实则借着班长微末的职权，众目睽睽之下给她难堪，以报上次篮球场上被夜冰假动作晃倒丢人、被全年级男生笑话半月的仇。
夜冰当即凶冷回怼了一句：“闭嘴吧，吵死了。“
晨间的朝阳慢悠悠爬上大礼堂的窗，细碎的光影追着她插兜踱步的不耐烦姿态，将透亮的皮肤照得晃眼，浑身是没规矩的带刺劲儿。
同时。
作为首席优等生的圣斯白，抄着裤兜一路闲散晃下了台。
两人不可避免错肩而过，薄荷的凉意混着体温暧昧缠了一瞬。
最隐秘的是，垂坠裤缝的手在衣摆的阴影下神速一蹭，各自拈着的白色纸张悄无声息易了主。
凯斯国际高中的校规是铁律，专治各种个性不服。染发烫发是绝对的红线，裙摆长度必须卡着膝盖上两厘米的刻度线，多一分是死板，少一分是违规。
规矩是校园生存法则。违者轻则通报批评，名字挂公告栏上丢人现眼。重则直接停课反省，回家对着校规闭门思过。
夜冰的银白秀发虽系天生，可学校只认死理，非说是化学药剂的产物，三番五次被勒令染黑。
她的态度主打我行我素，银白脑袋晃过走廊，不服来战的劲儿藏都藏不住。
有人见机煽风点火，极力撺掇教导主任罚她当众宣读检讨。
夜冰每月准时上台，看似乖顺念检讨，实则当成了走过场。检讨书次次由圣斯白代笔，她只管照本宣科。
今天的检讨书照旧出自圣斯白之手，交换方式老一套。
眼神一碰，废话全免，病态的默契成了心照不宣的潜规则。
通篇是没营养的陈词滥调，夜冰却着实佩服圣斯白的脑洞，回回整新花样，次次有惊喜，不落窠臼。
她登台诵读的频率，对应他挤时间挥毫泼墨的次数。
譬如霞光万道的今晨。
“提笔写下这份检讨时……为了改正错误，我决心做到强化纪律意识……端正学习态度，力争在一个期中考试……”
离谱的目标越读越硌牙，夜冰的声线冷冷沉了半度，末句字几乎化成了疑问的气音：“成功考进……T1班？“
尾调轻飘飘砸向空气，震惊台下一片窸窣的唏嘘。
“她疯了吧？T1班？她开学考还在S14班垫底。“
“检讨书写成战书，这操作我服。”
“嘘~~教导主任脸都绿了！“
为规避一刀切的僵化，凯斯推行T荣誉班与S标准制的双轨制。
T班作为金字塔尖，摒弃流水线编班，以入学分级考试的单项巅峰成绩与综合特质为筛网，将精英生源切割为三个梯队。
T1班是全校学霸卷生卷死的竞技场，目标直指世界名校的录取通知。
T2至T5班系专项特优集群，旨为偏科奇才开辟专属赛道，力求术业有专攻。
T6至T10班定位综合荣誉编制，网罗了各科均衡的中坚战力，以严抓严管著称。
T班玩的是优胜劣汰的养蛊，月度洗牌是维系狼性的硬规矩。
圣斯白是蛊池中离经叛道的异类。
上课摆烂被踢出T1班是家常便饭，转瞬凭借下月的榜首成绩，踩着满地的质疑声杀回T1班。
绝地反击的打脸戏码，不仅爽感爆棚，更让一众人心服口服，直呼内行。
S班堪称年级的中流砥柱，虽不及T班耀眼夺目，却是支撑学校升学率的核心基本盘。
S1至S5班作为冲刺预备梯队，实质上是T班的储备席位。
班主任通常是魔鬼教头，主攻补差培优，致力于补齐短板，时刻物色着潜力爆发的苗子，随时准备将人输送T班。
S6班至S10划入标准平行阵营，绝大多数稳健型优等生兜兜转转的归宿。
S11班至S15班隶属基础强化板块，是各路神仙与吊车尾的融合地带。
班主任个个练就了火眼金睛与铁腕手段，既要死守成绩底线，又要严防纪律崩盘。
老师不求你天赋异禀，只盼你把基础分拿稳了，莫给全年级拖了后腿。
夜冰是全年级最棘手的硬骨头，没有之一。作业全权甩锅给圣斯白，自己只负责大笔一挥签名画押。考试全程补觉，最后半小时靠缘分瞎蒙。
为破解“一考定终身”的僵局，T班与S班之间特设了一层高频渗透膜，打通人才的双向流动。
跃迁考试是升班的唯一通路。S11至S15班的后进生配有专属导师，享手T1班学神的一对一辅导。
圣斯白吃透了夜冰S14班的致命短板，欲单枪匹马杀入T1班，无导师引路，无异于痴人说梦。
夜冰天性冷孤僻，有朋友却无软肋，烫手山芋除了他无人敢碰，更无人有资格接。
他太懂她了，懂她的倔强，更懂她的骄傲。若真搬离公寓，往后两人形同陌路，她绝不会正眼瞧他。
是以，他故意拿检讨书设局将她一军，逼她主动求他当导师。哪怕她换了住处，两人的命运线依旧绑死，休想割裂。
夜冰自然懂分寸，可她偏要用野路子破局。顺着他的意当影子，不如让她直接消失。
“主任。“她音腔懒懒的，偏偏字字扎进在场每个人的耳朵：“检讨念完了，挺有意思的，下次还念。至于目标，确实挺扯淡的。”
她歪了歪头，眼神全是明晃晃的挑衅：“不过我夜冰说过的话，没有撤回键。”
导师虽是冲击T1班不可或缺的踏脚石，身份却不限于T1班高高在上的学神。
但凡有碾压级的硬实力，足以成为她的登天梯。
她最近盯上了一名有趣的猎物——恐怖实力派的男同桌。
高三开学换座全凭期末成绩说话。
夜冰上学期凭实力霸榜倒数第一，最后一排墙角的风水宝地，顺理成章成了她的专属领地，清净、偏僻、无人敢扰。
第二日下午，一股陌生的雄性荷尔蒙渗入了她桌侧的空位。
听闻是从高二T1班直升而上的。
教导主任本意是让他去T班镀金享福，他偏要反其道而行，执意从S班的废铜烂铁里扎根，摆明了是要从泥沼底部撬开一条向上的路。
S14班的命运松了口牙。
夜冰独霸一方的孤岛时代，被迫画上休止符。
但比她与新同桌的帮扶计划先一步引爆的，是乱成一锅滚烫毒粥的BBS。
昨夜匿名墙上一张新鲜出炉的照片，搭配一条石破天惊的留言，是混乱风暴的罪魁祸首。
[全身一千，裸上两千，手慢无。]
照片上，浴室门口杵着上体赤.裸的主儿，黑裤松松垮垮吊在胯骨上，脑袋耷拉，正拿毛巾胡乱揉搓湿发。
正脸糊成一坨，招摇撞骗的狂劲儿却比五官抢镜。
右臂纹着一条缠绕游走的黑红蛇，妖里妖气又神秘危险。
刺青是他的独门私货，除了圣斯白，无人有胆泄露。
BBS上全网疯狂人肉匿名发帖的神秘者是何方神圣，纷纷咬定是扇圣斯白耳光的正主。
嘴上高喊着“不感兴趣，懒得掺和“，手却疯了似的砸钱求原图。
一边拿着放大镜扒底细，一边用真金白银证明着铁打的嘴、骗人的眼、诚实的钱包。
S14班彻底放飞自我，女班长徒劳的嘶吼被鼎沸人声淹没，她索性自暴自弃，一头扎进这场金钱与欲望的狂欢。
第一节课的预备铃即将打响，金灿灿的旭日流金糊满整排玻璃窗。
有人偏躲在光够不着的角落，指节有一下没一下戳着屏幕。
当校园网被“全身一千，裸上两千，手慢无“的交易代码刷屏时，夜冰戴着降噪耳机，无视外界的群魔乱舞，淡定聆听一声声实打实的银行到账提示音。
大有一种“全校负责跟风吃瓜，我负责发大财暴富“的躺赢感，爽快又惬意。
她攥着圣斯白的照片，直接搞起了无本万利的暴利买卖。
昨天正愁手中的照片没理由变现，他倒好，自己上赶着发疯耍流氓，可谓主动送上门的财神爷，生怕她下手轻了。
本意网开一面留个善缘，偏他自己作死，把退路炸了个干净。
她睚眦必报，奉行十倍利滚利的规矩。
这一点，圣斯白早该深有体会，也该长点记性。
整个上午，私聊零红点，入账满屏红。
夜冰落子，阴损至极，堪称绝杀。
养兵千日的僵尸号，平时不显山不露水，关键时刻成了最趁手的替死鬼。
IP定位锁定圣斯白的老巢，一招金蝉脱壳玩得漂亮。
既完美撇清了自己，又给圣斯白挖了万人坑，属实是老谋深算。
短短一上午，舆论的雪球以惊人的速度膨胀，滚成了无法遏制的风暴。
BBS上圣斯白的照片满天乱飞，张张戳中看客的爽点与猎奇心。
褪去班味十足的制服，装模作样的斯文范儿，完全是反差感的神。
镜头下的他彻底卸下了武装。
晨光下半醒不醒醒的迷糊，书桌前咬笔杆的专注，吧台旁眼神迷离的微醺，少发上毫无形象的瘫软，厨房烟火气里的凝神，露台处指间猩红的吞吐……毫无构图可言的碎片，却处处流淌着戳人心尖的真实感，血淋淋扒开了他最隐秘、最原始的人味儿。
夜冰对后台疯涨的流量无感，正主的警告通牒倒是比预想中快。
估摸是忍到抓狂了，硬生生憋到日上三竿才找她算账。
昨夜她手起刀落拉黑他，他却换了马甲杀个回马枪，短信言简意赅：［赚麻了？］
装死眼瞎绝无可能，夜冰干脆已读乱回：［全身一千，裸上两千，不买勿扰。］
被主任唤去办公室谈心的圣斯白，松散斜歪着椅背，耳感自动过滤绕了八百个弯的官腔。
手机一震，他斜瞟了眼，当场没绷住乐了。
真是活久见，开价让他买自己的裸照。
名为谈心，实为摸底。主任话里话外试探他对照片的态度。
圣氏的巨额资金填饱了校董会的野心，圣斯白俨然是不可亵渎的活佛。
一旦惊动了上层，他头顶的乌纱帽怕是离搬家不远了。
奈何圣斯白左耳听右耳忘，满心满眼是夜冰挑衅的冷脸。她吃准了他不会拒绝，甚至笃定他会为她搭台唱戏。
哪是谈生意，分明是仗着他的纵容，在规则边缘疯狂蹦迪。
偏偏他最欣赏她把他当冤大头宰的胆魄，反觉她理直气壮的狡黠劲儿，既有趣又可爱。
唇角不自觉挂了笑，懒得接茬主任翻来覆去的口风，长腿一迈扬长而去。
正午炙热的骄阳追随他的步调，晃过门口时忽而闲适后撤半步，任明晃晃的日光淌了满眸。
在场各科老师与翻弄试卷的学生，无不捕捉他不咸不淡却分量十足的宣判：“家里人闹脾气呢。”
“家里人”三字模糊了暧昧的边界，却将照片风波稳稳盖了棺。
喧嚣了一上午的流言，哑了火。
外界的惊涛骇浪虽暂歇，他与夜冰的正经账刚翻开第一页。
光影交错的长廊上，他的斜影子时短时长，心情颇好单手打字：［剩下的我全包了，打个友情折？］
路过各班教室，心思活络的女生扒着窗框，目光黏连他渐行渐远的背影上。
明眼人洞见他从容的松弛感，满校风雨的八卦没扰了他半分心境。
夜冰的回信秒现，字里行间飙刺：［人渣不打折，只打残。］
圣斯白自觉比千古奇冤的窦娥更凄惨，六月飞雪该为他飘。
他的感情世界清清白白，没搞过暧昧，没玩弄半真半假，更没对她使过半点阴招。
偏她戴着有色眼镜，视他为情场骗子，硬是扣上人渣的帽子。
他一向随和不计较，今日不知哪根筋搭错了，非得揪着她讨公道。
指腹没挨着发送键，微信界面被一连串未读消息疯狂刷屏。
层层叠叠的红点，指向同一人。
圣斯白给夜冰的备注是一枚冰块emoji。她的头像是一片孤零零的北极浮冰，右上角鲜红的“20“刺得人眼疼，似冲他叫嚣示威。
夜冰一口气甩了二十张高清□□大图，清一色的黑历史。
圣斯白心知肚明照片的来路不正，却是他当初大度默许、甚至骚包地摆pose配合的战利品。
当初的放任，如今成了扎进血肉的刺。
咎由自取。
下一秒，短信弹窗横跳一行字：［一张一万，二十张共二十万。］
不仅坐地起价翻了十倍，还玩起了趁火打劫的强买强卖。
圣斯白一眼看穿她千层套路般的小算盘，二话不说当场转账。
头一回被她吃得死死的，账户大出血，输得毫无还手之力。
以往夜冰大买特买，顶多甩张图让他当免费跑腿。哪像今天，直接把他当摇钱树，连根拔起式地薅羊毛。
两人的关系，说白了是控股与被控股的权力游戏，是人性里支配与被支配的本能纠缠。
靠近是利益输送，远离是撤资跑路。
他为她输血的每一天，她只将他视作予取予求的ATM。
如今她决意抽身离去，无异于亲手切断资金链。临走时竭泽而渔的利益收割，成了贪婪的疯狂。
夜冰手指一勾，账上的二十万流水般飞走。朋友惹祸招灾，索赔四十万巨款。
三人焦头烂额搜刮一整日，东挪西凑了十万，加上她的二十万，仍有十万的窟窿深不见底。
正绞尽脑汁琢磨去哪填亏空时，手机秒震。
［导师我当了。］
他一贯的狗德行，开口是定论，说一不二。
她一眼瞧透他挥水摸鱼的鬼心思，念及真金白银的份上，强忍着翻白眼的冲动：［有人选了，别烦。］
秒回：［谁？］
夜冰懒得废话，毕竟与疯子较劲纯属消耗自己。
他却像只嗅着肉骨头的恶狗，死咬着不放：［校外的野路子？］
她耐心告罄：［同桌。］
上午第二节下课铃一响，她破天荒敛了平日的锋芒，放软了声线问同桌：“要不要给我当小老师？”
男生的脸“唰”一下红透，慌不择路低下睫毛，假装整理桌上的书本，结结巴巴开口：“导……导师？我？你是不是找错人了？我成绩一般，别把你带沟里了。不过……你要是真想学，我可以陪你一起啃书。”
两人打着互助的旗号，稀里糊涂凑成了一对临时搭子。
屏幕亮了又暗，消息接连横飞：
［冰，你那个一米线规矩，今儿自己先踩了。]
[有种。]
本无意回复，可太了解他的驴脾气，她越冷他越咬人，索性顺着疯狗的毛摸：［反正踩了，不服忍着。］
圣斯白彻底没了下文。
夜冰把手机懒懒一扔，毫不在意。
余光扫过银行APP的推送，余额凭空多出六位数，眉尖扬了扬。
疯狗的封口费，出手真痛快。
两人成功闹掰，大路朝天各行一程。
再碰面是路人甲，野路子不兴回头草。
当晚，夜冰拖着行李箱摔门而去，把公寓的一切连同过去的自己一并遗弃。
余下的烂摊子全权移交圣斯白，爱烧爱卖悉听尊便。
反正她落一身轻，过往一概不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