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衫昭砚心》横刀夺爱

29、春榜重逢 初春的风还

　　初春的风还带着几分料峭，却吹不散贡院外的人声鼎沸。沈砚之立在人群中，指尖因紧张微微泛白，目光却始终凝望着街口的方向——他算着楚昭动身的日子，本该是昨日抵达，此刻却迟迟不见人影。一年的寒窗苦读，支撑他熬过无数不眠夜的，除了经世济民的抱负，便是脑海中那张清逸英气的脸。
　　“砚之！”
　　熟悉的声音穿透嘈杂的人潮，清亮中带着几分少年人的爽朗。沈砚之猛地回头，只见楚昭穿着一身利落的藏青劲装，腰束玉带，墨发高束成髻，仅用一根白玉簪固定，额前碎发被风吹得微扬，露出光洁饱满的额头。他身姿挺拔如青竹，步履轻快沉稳，哪里有半分寻常哥儿的娇柔，分明是一副英气勃勃的少年郎模样，只是眉眼间那抹独特的温润，骗不了沈砚之。沈砚之几乎是踉跄着冲过去，将人紧紧拥入怀中，掌心贴着他后背紧实的布料，触感熟悉又安心。
　　“怎么才来？”他埋在楚昭颈间，鼻尖萦绕着熟悉的兰草香，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哽咽。这一年太漫长了，孤灯夜读时，他会想起楚昭为他温的茶；寒冬刺骨时，他会念着楚昭暖过的手炉；就连落笔答题的瞬间，都盼着此刻能与楚昭分享。
　　楚昭被他抱得发紧，也反手紧紧抚了抚他的脊背，自己也是想沈砚之想的紧：“怕赶不上放榜，换了快马日夜兼程赶来的。”他能清晰地感受到怀中人的颤抖，那是思念到极致的模样，“我怎会错过你的高光时刻。”
　　沈砚之收紧手臂，恨不得将楚昭嵌进自己的骨血里。小别胜新婚的缱绻在心底翻涌，他低头在楚昭耳边呢喃：“昭儿，我好想你。等这事了了，我就去你家提亲，我再也不要和你分开了。”温热的气息扫过耳廓，楚昭耳尖虽瞬间泛红，却没像寻常哥儿那般羞怯闪躲，只是抬手按住他的后颈，声音压低了些，带着独有的坚定：“好，我等着。”
　　“哟，这刚见面就黏糊上了？”苏墨的调笑声传来，身后跟着周衡、秦悦和崔彦，几人都是一脸揶揄。沈砚之这才稍稍松开楚昭，却仍牵着他的手不肯放开，指尖反复摩挲着他的掌心。
　　“你们也来了。”楚昭笑着打招呼，声音清亮，目光在几人脸上转了一圈，带着几分审视般的笃定，“我猜你们这次都能高中。”
　　话音刚落，贡院的大门“吱呀”一声打开，两名官差抬着红底金字的春榜缓缓走出，人群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倒吸冷气的声音。沈砚之的心跳骤然加速，虽然大舅舅早已在信中透露他的成绩名列前茅，可当“沈砚之”三个大字赫然出现在榜首位置时，他还是觉得血液冲上了头顶。
　　“榜首！是沈砚之！”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声，人群瞬间炸开。沈砚之怔怔地看着那三个字，仿佛要将它们刻进眼底。过往的寒窗苦读，那些冻得握不住笔的冬夜，那些被蚊虫叮咬的夏夜，那些因思路枯竭而辗转反侧的凌晨，此刻都有了最圆满的答案。
　　楚昭用力攥了攥他的手，掌心力道十足，眼中满是与有荣焉的骄傲：“砚之，我就知道你能行！”
　　沈砚之猛地回过神，转头看向楚昭，眼底的激动几乎要溢出来。他一把将楚昭再次拥入怀中，这一次的拥抱充满了底气与喜悦：“昭儿，我做到了！我们很快就能成亲了！”
　　“沈兄！恭喜啊！”崔彦的声音带着难掩的兴奋，他拍着沈砚之的肩膀，“我是第二！”
　　沈砚之松开楚昭，看向围过来的好友：苏墨正指着榜上的“苏墨”二字笑得合不拢嘴，那是第三名的位置；秦悦站在苏墨身旁，脸上带着温雅的笑意，他的名字紧随其后；周衡则夸张地挥着手臂，高声喊着“第七！我中了第七！”
　　同窗们纷纷围上来道贺，恭喜的话语此起彼伏。沈砚之看着眼前一张张年轻而充满朝气的脸，心中涌起一股滚烫的热流。这些人，都是他朝夕相处的伙伴，是一同为了理想而奋斗的知己。从今往后，他们将踏入朝堂，各司其职，用自己的学识与抱负，为天下百姓打造一个太平盛世。
　　楚昭没有像寻常人那般站在一旁含笑观望，而是身姿笔挺地立在沈砚之侧后方，像他最坚实的后盾，目光扫过那些前来道贺的人，带着几分不动声色的护持。待人群稍缓，沈砚之立刻穿过人缝走到他身边，伸手便与他交握。楚昭回握住他，指尖带着常年练骑射的薄茧，触感粗糙却温暖。阳光穿过云层洒下来，落在春榜上，也落在两人相握的手上。沈砚之看着身旁英气逼人的楚昭，心中满是笃定——这只是一个开始，他的人生，将与这位独一无二的哥儿并肩，与挚友同行，在这太平盛世的画卷上，写下属于他们的篇章。